�
聂行风冷眼扫过,那眼神戾气太重,陈太太被吓到了,大嗓门自动消音,只在嘴里嘟嚷些意味不明的音符,见他转身走出去,陈太太张张嘴,又想开口骂架,魏正义拉住了她,说:“还是先跟我去看看那段影像吧,相信你们看完后,就知道你们的宝贝儿子都做了些什么。”张玄出了警局,看着默默走在前面的聂行风,他淡蓝眼瞳里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他入魔了。”他轻声说。
这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告知某人,但更多的是感叹――当心被愤怒和仇恨占据时,他就不再是战无不胜的神祗,他相信这就是帝蚩想要的结果――消减聂行风的灵力,引他入魔,将他拖进属于自己的地狱空间。
真能成功吗?
张玄笑了笑,他不知道,不知道底牌的赌局才更刺激,日子过得太平淡了,偶尔来点刺激也不错,反正到最后谁胜谁败对自己来说都没什么差别。
第四章聂行风没回医院,而是先转去了聂宅,聂翼对他们的到来很开心,说:“好久都没见你们来,我还以为我这个老头子被遗忘了呢。”聂行风心里烦乱,却又不能在爷爷面前表现出来,勉强笑笑:“是我不对,以后会经常来看爷爷。”老爷子兴致很高,拉他们去书房欣赏自己刚收集来的几件古董,又摆下棋盘跟聂行风对弈,笑道:“还是大孙子好,睿庭就算在家也不愿陪我下棋,那家伙整个心思都放在美女身上。”手一颤,一颗棋子滚落到地上,不敢对视聂翼投来的目光,聂行风说:“回头我教训他,让他多陪陪您,别只顾着玩。”聂翼好棋,平时聂行风只要回家,都会陪爷爷来上几局,不过今天他实在没那个心情,下几盘输几盘,最后聂翼收了棋,疑惑地看他,“你今天好像心不在焉,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没事。”怕聂行风穿帮,张玄替他做了回答:“我们刚才来的路上吵了一架,董事长正为这个不高兴呢。”幸好聂翼没多问,又随意聊了些闲话,聂行风待到傍晚才找借口离开,出了聂宅大门,他松了口气。今天要不是有张玄,他可能根本撑不下来,在弟弟生死未卜时,他无法让自己保持镇定,甚至觉得连每个笑都是种折磨。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事情瞒不了多久,他很清楚,可别无选择,他必须在爷爷知道真相前找到解决办法。
见聂行风脸色很难看,张玄继续保持安静状态,两人搭计程车在沉默中回到医院。
霍离正坐在病床前出神,见他们进来,先察言观色,然后小心翼翼的站起来缩到一边。
“谢谢。”想到霍离在医院里呆了一整天,聂行风觉得很抱歉,说:“你们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就行了。”“你们吃饭了吗?我帮你们带饭来,顺便把聂哥哥的换洗衣服拿来……”霍离还没说完,后背就被小白踹了一脚,嫌小狐狸哪壶不开提哪壶,聂睿庭现在还需要换洗衣服吗?准确地讲,直接换寿衣都成。
“董事长,我看不到聂睿庭的灵魂,连颜开也消失了,我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让张玄算一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小白一语中的,聂行风转头看张玄,张玄说:“不管怎样,聂睿庭还活着,说明不是无常索魂,只要魂魄不入地狱,一切都好解决。”聂行风稍稍放下心,对霍离和小白说:“你们回去陪爷爷,记住,千万别提睿庭的事。”“好。”小狐狸这点儿聪明劲儿还是有的,答应后带小白离开。
晚饭时间,张玄出去买了两个便当,聂行风根本没胃口,把递过来的便当盒推到了一边。
“董事长,我了解你的心情,不过饭还是要吃,聂睿庭现在这个样子,要是你再累倒了,我怎么跟爷爷交代?
”“你不了解!”“嗯?”“我现在的感觉你永远都不会明白。”聂行风坐在床边,伸手轻轻触摸聂睿庭的脸庞,很冰的感觉,安静得几乎听不到呼吸声,如果没有显示器证明他的心跳,聂行风甚至绝望的想那根本就是具已没有生命的尸体。
握住弟弟的手,感觉那微弱脉搏,聂行风轻声说:“对不起,睿庭。”如果他在感应到恶梦示警时多关心一下弟弟,也许他就不会出事,可是他却忽略了,因为某些其他理由。
火红跑车,十字路口的突然撞击,跟梦中完全一样,不一样的是这次颜开消失了,而他也没有即使感应到弟弟遭遇危险,他除了在悲剧发生后痛恨愤怒外做不了任何事。
“睿庭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手足,父母走的时候他还很小,我在父母墓前发誓要好好照顾他,可是我违背了誓言,如果可以,我希望他今天遭受的痛苦劫难由我来承担。”聂行风低垂着头,张玄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读懂了那话语中的哀伤,他有些茫然,轻声问:“亲情,真的那么重要吗?”“你们学道之人也许早看破生死,可是我想我永远都做不到,为了亲人,我可以做任何事!”“别这样,董事长!”他不喜欢这样的招财猫,他养的招财猫永远都充满自信刚强,有着永不妥协的个性,可是今天他才发现聂行风其实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坚强,他已不再是五帝创造出来的战神,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有着所有世人的弱点,这样的神是无法跟帝蚩相抗衡的,可是,这样的他却让自己心动,那份执着炙热的感情,他知道不管再经历多少万年,自己也永远不会拥有。
心绪很乱,张玄犹豫了一下,上前揽住聂行风,让他靠到自己怀里,轻声安慰:“别担心,我答应你,一定就聂睿庭,他会没事的。”聂行风没说话,只是靠着他,紧紧相拥。
张玄笑了笑,尽量把语气放轻松,拍拍他后背,说:
“不说话,是不是对我没信心?怎么说我也是一流天师,这点儿小事很容易摆平的。”“谢谢。”“不用,只要你……”本来想说只要把银子准备好,多大的艰险自己也会为他担,不过话说到一半就停下了,他心神晃了晃,想起自己已经不是张玄,而是……“我会提前把空白支票签好,等你来拿。”还以为张玄临时刹住话是因为想起自己在警署发怒那一幕,聂行风接话道。
“董事长,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什么事,你会不会也这么紧张?”很平淡的话语,却让聂行风心猛地一跳,抬头看张玄,斥道:“不许胡说!”如果说他对聂睿庭的紧张是出于血浓于水的手足之情,那么张玄则是他的灵魂,他无法了解失去灵魂后的那种痛苦,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看到聂行风漂亮的黑瞳因为恐惧急速收缩,张玄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微笑道:“我跟你开玩笑的啦,我怎么可能有事?全天下人有事我都不会有事。先吃饭,然后我们商量怎么救聂睿庭。”两人去了隔壁观察室,张玄把便当拿去热了一下,递给聂行风,聂行风随便吃了两口,看着在旁边狼吞虎咽的张玄,他不由想起他们刚认识时,似乎也曾经历过相同的一幕。
无论什么时候,张玄永远都是这么一副随意的模样,他不知道这到底是豁达还是无情,或者只是不把任何人或事放在心上的冷漠。
跟张玄在一起久了,他也多少看清了生死,如果弟弟真到了生命终结的时候,他想自己即使伤心,也不会这么失态,可现在弟弟是因为陈恺的变态行为才变成这样的,一想起影像里那幕疯狂场景,他就完全无法保持冷静。
“其实聂睿庭出事之前我曾做过一个很不吉利的梦。
”饭咽不下去,聂行风没再勉强自己,把饭盒推开,给张玄讲了那晚的梦境,最后说:“颜开一定也出事了。”聂睿庭在撞向路牌时中途停下,似乎无形中有人帮他挡住了冲力,聂行风知道那是颜开做的,而且他也是在那一瞬消失的,所以聂睿庭才会在空中跌下。
颜开法力深厚,能控制住他的力量……聂行风想到那个梦境,随魑魅魍魉在暗夜中穿行的戾气,强大、险惊,充满了邪恶的气息,很熟悉,同时又令他万分厌恶。
“董事长,你怎么了?”“没事。”聂行风回过神,见张玄已经吃完了饭,便问:“你能算出睿庭和颜开的魂魄在哪里吗?”“我试试看。”回到聂睿庭的病房,张玄一手按在他额前眉间,一手拈起招魂指诀,闭幕凝神,口中念念有词,过了一会儿,他睁眼看聂行风,遗憾地摇了摇头。
其实是个早预料到的结果,聂行风叹了口气,张玄忙道:“别担心,这里没线索,我们可以另找突破口,你等等,我去借样东西。”他跑出去,一会儿拿了台笔记型电脑进来,聂行风有些奇怪,“你从哪儿借的?”“护士办公室。出卖一下色相,她们就争着借给我电脑,你情人的魅力还是很大的。”即使此刻心情烦闷,聂行风还是被逗笑了,“那我可得看紧点儿才行。”张玄在外间接通连线,说:“陈恺那家伙很古怪,查查他,也许能找到什么线索。”张玄的三流骇客技术放在查询小情报上还是绰绰有余的,随便一搜寻,发现陈恺还真是劣迹斑斑,入室偷窃、酒后驾车、甚至有磕药的不良记录,不过都被陈议员设法压下来了。捕捉到聂行风眉间一闪而过的憎恶,张玄道:
“明明家里那么有钱,还去偷窃,这家伙真是人渣。”“没用的东西不需要留下!”聂行风轻声说。
这是张玄曾说的一句话,现在他觉得再正确不过了,社会少了这些渣滓,也许会更安定。
“不过跟他来往的都是些小混混,找不到怪异的地方。”张玄转滑鼠的手指突然一停,说:“他撞人的前一晚曾去过一家叫“心”的酒吧,一直喝到凌晨,咦,这酒吧很奇怪喔,半年前曾发生过一声火灾,许多店员和客人都葬身火海,几个月前又重新开张,还是叫原来那个店名,生意很火,尤其在年轻人中风评很好。”“会不会是冤魂作怪?”张玄耸耸肩,“董事长,这你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