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为何会这样?
屋内燃着淡淡的熏香,袅袅白烟冉冉上升,屋子的一角摆放着一个火盆,燃烧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为这寂静的室内增添了一丝的活气。
一袭白衣的少年静静地躺在竹制的床榻上,总是雾气蒙蒙的幽眸紧紧闭着,眉头微微皱着,显然是正在遭受着某种不适,而一贯白皙的脸色此刻却是惨白惨白,一点儿也不同于以往的白皙,是那种连一丝血色也没有的惨白,唇边却隐隐有着没有擦净的血色。
然而,这些都不是让他一下子被惊呆了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少年披散在床榻上的,那一头银丝!
三千如墨发丝,寸寸成雪,铺满了整个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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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八章【毒药】 。。。
床榻上的少年白了一头墨发,脸色惨白一动不动,仿若毫无生命的破碎娃娃,安安静静的平躺在床榻上。
南宫博雅站在门口,满脸震惊,明明彼此间只隔开了几步的距离,他却无论如何叶迈不开脚步过去,全身仿佛是失去了力气一般,只死死地盯着那俨然不动的身影。
身旁有人走近,站在他的身边,没有情感起伏的声音淡淡说道:“属下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倒在雪地里,从方才开始,除了意识不清的叫喊之外,就一直安安静静的躺着。”
“为何会这样?”他没有发现自己的手用力的捏紧了手中的折扇,扇柄甚至在他的手印下深深的印痕。
辛思源看着床榻上安安静静的少年,面无表情回道:“这个问题,大概是要问陛下自己吧?”他转过脸,看着南宫博雅,神情中竟带上了一丝丝的嘲讽,“究竟是因为什么,导致他竟连自己的生命也放弃了?”
闻言,南宫博雅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辛思源,“你说什么?什么叫连他自己的生命也放弃了?”
只可惜辛思源却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脚走了进去,在床边坐下,拉过少年的手紧紧地握着,深夜的月光透着窗棂折射进来,清清冷冷的月光在地面上碎了一地。
南宫博雅抿了抿唇,终于抬脚,跨了进去,可是他的脚步却显得那样沉重,短短几步的距离,他竟走得万分艰难。
“这个,陛下应该不会陌生吧?”辛思源忽然开口,眼睛只看着床上静静躺着的少年,握住少年的手撩开了少年的白色衣袖,露出了一截莹白却带着丑陋伤痕的手臂。
那淡红色的伤痕明显就是刚痊愈不久的,南宫博雅是认得,那是他挑断了他的手筋是落下的伤痕,
可是此时此刻,吸引住他目光并不是那伤痕,可是覆盖在伤痕之下的那一个红点。
艳丽如火般的红色。
他猛地抬头,邪魅的丹凤眼里只剩下震惊与……难以置信。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你看看你手腕上,那里是否出现了一个红点?你料想不到吧?你的枕边人风子墨,竟然会给你下毒!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那个被他拉下台的帝王曾经这么对他说过……
不!不会的,这个红点,不一定就是因为毒药的!可是……
——究竟是因为什么,竟然导致到他连自己的生命也放弃了?
这是方才辛思源所说的话语,无数次的在他的脑海中回响,心中隐隐有着了猜想,可是他拒绝继续想下去,猛地转过脸,他紧盯着辛思源,“他的头发,为何会变成这样?”是他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辛思源只专注地看着少年的面容,一向都是冷漠的眼眸中带着丝丝柔情,可是当他转过来看着南宫博雅时,眼神却是比平时还要冷,声音却是无比冷静:“心力交瘁,万籁俱灰,再加上服毒自杀,于是,便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服毒……自杀……
南宫博雅手一抖,扇子掉在了地上,也不去捡,只呆呆地望着床榻上脸色惨白一片的少年,一瞬间,脑海里闪过许许多多的片段,零零碎碎的,似乎有少年羞涩的笑、恬静的笑、温和的笑、被他逗弄时的恼怒,还有……平静却充满了绝望的笑!
可是事实上,这些都不过是幻觉,他的脑海里,只有空白一片,什么也没有,没有少年的笑,没有少年的怒,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一句无限回荡的话语。
服毒自杀……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那个总是温和地笑着的少年,怎么可能选择这样子离开?
他怔怔的走过去,茫然地看着那紧闭着双眼的少年,心跳得那样快、那样疾,就像是下一刻就会从喉咙中跳出来。
可事实上,他只是这样紧紧地盯着少年,就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床榻上的少年依然好不所觉地静静沉睡着,那双以往总是脉脉含情的黑眸中,此刻却紧紧地闭了起来,似乎是这样就可以将他跟这个世界的联系硬生生的斩断了开来……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子?他明明……明明就已经废了皇后了,子墨不是不喜欢他立后么?所以他废了后啊,可是……可是为何事情却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陛下,看到他如今这样子,您有没有感到了一点点的后悔?您有没有为自己的所作过的事情感到悔恨?”背对着辛思源淡淡说着,手轻柔地抚摸着少年银色的发丝。
“若是陛下您真的感到了后悔,那样也不枉他用自己的性命下了这个赌了,最终,还是他赢了,不是么?”他淡淡说着,丝毫不在意这句话会在南宫博雅的心中投下多大的影响,他微微转过头来看着南宫博雅,眼神平淡。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好像很困难才说出这句话,声音是不曾有过的嘶哑。
“在他还没完全陷入昏迷的时候,属下曾听到他的呓语,陛下想知道么?”虽然是这么问着,可是他却丝毫没有等他的回答的样子,自顾自地说下去,“属下终于知道了为何他在发现了自己只是在被陛下利用之后却还是不愿离去的原因了,原来,即使是温和如他,也是会有恨的。”
南宫博雅面无表情,只死死盯着那安安静静的少年。
“陛下,您知道么?他,恨您!”辛思源慢慢道,一向冷漠僵硬的唇角忽然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陛下,风子墨他,恨您!恨到不惜赌上自己的一切,只为了看您后悔的表情!”
“他将你,恨入了骨!”
南宫博雅浑身一震,从来不曾知道,原来心脏也是会痛!第一次,他尝试到了心脏抽痛的感觉。即使是在战场上受了伤,也没有这一次这么痛!
“他做了这么多,抛弃了这么多,都不过是为了看到你那后悔的表情,他只想让你对他说一句,你对他也是有过真情实意的,你对他,并不都是逢场作戏的,他不过是想让你,后悔曾经那样子伤他,所以,他便舍得这样子来伤自己,说到底,他也不过是痴儿……”
辛思源顿了一笑,似乎是淡淡笑了一下,伸手轻柔地抚上他的脸颊,继续道:“从他干下第一件蠢事开始,他就一直一直不曾开心过,即使真的让他看到陛下后悔的表情又能如何?难道这样子做就真的会让他开心起来么?”
“不会!”他转头看着南宫博雅,丝丝伤痛从他的眼里浮现,“这样子做,不过是让他更加地痛苦,更加地绝望!从得知真相到你登基那一天开始,他便开始病了,病入膏肓,真正杀死他,并不是那毒药,而是你的话语,一步一步地将他杀死了!是你将他的心,狠狠地踩在了地上,是你将他的心,扔进了无底的深渊之中!”
明明不过是无形的话语,可是他却仿佛是被利剑射中了一般,踉跄着倒退了一步,脚步被掉在地上的折扇绊了一下,他的身形了晃了好几下才勉强稳住了,他死死地盯着床榻上的少年,咬牙问道:“他死了?”
辛思源终于平复下微微激动的情绪,站起身望着南宫博雅,嘲讽地勾了勾唇角,“不远了,陛下终于要如愿了。”
不远了……
他茫然地看着辛思源,又低下头去看了看风子墨,看着他那头如墨般的发丝变成了那如雪般的颜色,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辛思源说的那些话的意思。
只是不远了,只是不远了而已,所以,他现在还活着!
这个想法,一下子将他从无底的深渊中拉了回来,狂喜一下子击中了他,他猛地一个箭步跨上前,坐到了方才辛思源坐着的位置,将床榻上的风子墨拥入怀中,那真实的触感竟仿佛一下子就填满了他空虚的怀抱,可是,拥入怀中的身子,却是那样的单薄,那样的冰冷。
他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少年,却好像抱着一具尸体。
那一瞬间,眼角突然湿润起来,有一种深沉的悲哀,慢慢地笼罩上那双邪魅的丹凤眼之中。
他终于明白,为何在风子墨没有了利用价值之后,他还是选择将他留在身边,他终于明白,为何他会越来越觉得子墨的眼睛跟他皇姐的眼睛不那么相似,他终于明白,为何他会在子墨用药抱了他之后还是留下他的性命。
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因为,他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中了一种叫做子墨的毒!随着一次次的相处,那种毒,早已经渗入骨髓,再也无药可解。
可悲的是,他却是直到今时今日才终于察觉到……
一向高高在上的南宫博雅,此时此刻却再也看不到那种高高在上俯瞰天下的神采,浓浓的悲哀在黑眸中深深沉淀。
为什么他要直到今时今日才察觉到……为什么……
他抱紧了怀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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