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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出了苏密尔从嗓音里传出来的异样,花满楼连忙推门进去,坐在了床边。
“怎么了?”他弯下腰与苏密尔额头相抵,“是头痛吗?”
“嗯,有一点儿。”
那虚软的嗓音让花满楼心疼得不行,他把那只在床上扑腾着的小猫捞到怀里,怜惜地吻了吻对方光洁的额头。
感觉到怀中的猫咪瞬间僵硬了身体,花满楼忽然想起了昨晚的那个莽撞而匆忙亲吻。
“之前不是还很主动吗?”他的笑着伸手摸了摸那柔软的嘴唇,却在指尖碰触到上面细小的伤口时微变了脸色。
苏密尔在短暂的颤抖后乖顺地偎进了花满楼的臂弯中,任由着温热的手指在自己被咬得伤痕累累的唇上缓慢地摩挲着。
这个怀抱,他真的没有办法抗拒。
一会儿,只要一会儿就好……
他磨蹭着对方的胸口,轻声问道:“花满楼,你还怪我吗?”
“你昨晚果然是喝醉了,我说得话是一点儿都没有听进去啊。”花满楼拍拍小猫的脑袋,无奈笑道:“那件事并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好,忽视了你的为难。”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不过,有件事我的确是有些不太高兴啊。”
“什、什么……”苏密尔急切地仰起头,看向那个即使口中明确地表示了不满,也依旧温柔笑着的男人,“你别生气,我会改的,什么都可以……”
“真听话。”脸上笑意又加深了几分,花满楼抬起了另外一只手,在苏密尔的眼前晃了晃。
他的尾指不知什么时候与苏密尔的尾指紧紧扣在一起。
“那我们说好的,以后如果心里不舒服,就和我说,或者发脾气也好,不管怎样都别再折腾自己了。”
偶尔喝点儿喝酒没什么不好,但借酒消愁却伤身得很,那个一身酒气,连路都走不稳的小猫可是让他自责了好一阵。
听着花满楼的话,苏密尔呆呆地盯着两人相扣的手指,一时间竟是不知所措起来。
“花满楼你……”
“我希望你一直都好好的。”花满楼对他弯了弯嘴角,明暖的笑意倾泻而出。
“好。”苏密尔白纸一样颜色的脸上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我答应你,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会一直好好的。”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那他会提前离开,绝对不会再让花满楼为了他而感到难过。
尽管无能又懦弱,但那却是他所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
花满楼并没有听出苏密尔承诺中隐含的意思,他小心地抽回手,把他的小猫塞回到被子里。
“再睡一会儿吧,我去给你拿点儿吃的过来。”
“嗯。”
苏密尔点了点头,却并没有闭上眼睛,他努力地睁大了一双猫瞳,直到花满楼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后,目光才迷茫着涣散开来。
在被小将军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后,苏密尔也不得不正视起了自己的感情。
他喜欢花满楼。
而花满楼,也是喜欢他的吧。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他才知道?
苏密尔将头埋进被子里,无声地苦笑了起来。
爱人这个身份太沉重,如今的他承担不起。
“在想什么?那么入神。”
完全没有留意到花满楼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苏密尔一惊,从被子里探出了毛茸茸的脑袋,“没想什么,那个是给我的吗?”
见花满楼点头,他连忙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却发现花满楼完全没有把碗给他的意思,而是把盛着粥的勺子递到了他的唇边。
“张嘴。”
惨白的面颊倏地染上了一层薄红,苏密尔赧然偏过头嗫嚅道:“我自己可以的。”
他现在的确没什么力气,但被人喂也太……而且明明已经决定不再和花满楼那样亲近了,为什么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是吗?”
花满楼随意地回答了一句,端着勺子的手却始终没有放下。
反正他的小猫总是会妥协的。
正如花满楼所想的那样,苏密尔受不了他一直抬着手,很快就听话的张开了嘴。
尽管吞咽的动作使嗓子火辣辣地疼,可苏密尔还是觉得这粥真的很好吃,很甜……连口中到心底的苦涩都被香甜的滋味给压下去了。
☆、第40章
在被喂粥的间隙里;苏密尔抬眼打量起花满楼温润如玉的眉眼,却发觉那其中隐隐流露出了一丝焦虑。
他忍不住问道:“花满楼,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花满楼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接着又从碗里舀出最后一勺粥递到苏密尔张开的嘴里。
“铁鞋大盗又回来了。”他把空碗撂在一边,抬手拭去了猫儿嘴边粘上的米粒;“最近要小心点儿。”
昨晚被苏密尔甩开手的时候,花满楼原本是想马上追过去的。
不管苏密尔是不是还在闹别扭,他总是不放心让那个似乎是喝醉了的人独自一人呆在客房里。
万一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岂不是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可他还没来得及迈步,就有下人急匆匆地跑过来叫他;说是老爷晕过去了;请他赶快过去一趟。
情急之下;花满楼只得选择先去紫薇阁看看情况。
幸好等到他焦急地赶到的时候;花如令已经清醒了过来。
只不过花满楼提起来的心才刚放回去,便又听到了一件大事——瀚海国的国宝瀚海玉佛不见了。
瀚海国的王室与花家世代交好,历任瀚海国国王在登基之前,必要沐浴斋戒,在玉佛面前诵经祷告三天。
可以说谁掌握了玉佛,谁就掌握了王位。
老国王为了防止王子们为了王位手足相残,一早就将玉佛秘密送往花家,被花如令安置在了妙手朱停所修建的密室之中,没有老国王的信物,他绝不会把玉佛交给任何人,却不想今日玉佛竟然会失窃。
行窃的自然是铁鞋大盗。
他甚至嚣张地在密室中的石墙上写下了八个大字——“明日午时,必来索命。”
对于苦智大师所说的,铁鞋大盗是地煞星转世,如幽灵鬼魂一般神出鬼没,花满楼并不十分相信,而当他们从密室回到大厅的时候,却也发现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一盆花孤零零地摆放在中间。
那是一种很美丽也很不详的植物。
传说中的七叶断肠草,每落下一片叶子,就会有一个人死去,当七片叶子全部落下,就会在江湖上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这本来只是江湖传闻,却不想真的有人死了。
在第一片叶子落下的时候,袁大侠死在了一根银针之下。
紧接着他们又发现关泰偷偷跑到了死去的乌掌门的房间,从房梁上面取下了一把染满鲜血的刀。
那是关泰的刀,也是杀死乌掌门的凶器……
就这样折腾了整整一夜,直到凌晨时分,花满楼才终于回到了院子里。
他连自己的房间都没有回,直接就去了苏密尔那边。
本来他以为那只醉醺醺的小猫不会那么早就醒过来,却不想他只是在门外轻声唤了一声,就听到了苏密尔哑着嗓子的回应。
没事就好。
花满楼稍稍送了一口气。
毕竟只短短一个晚上,就有两位颇具威名的江湖前辈死去,面对这样的局面,既便是花满楼不得不多多加留神,生怕一不小心,还会有身边熟悉的人受到伤害。
而且他总有一种感觉——虽然铁鞋大盗此次的目标是瀚海玉佛,但是也同时想要为十五年前的事情而复仇。
就比如说,铁鞋大盗将要给陆小凤的雪丝缠掉了包,看起来是想要陆小凤的命,可实际上,却是想令他忍受亲手杀死自己朋友的痛苦。
如果真如他所料想的那样,那么一直在他身边的苏密尔也有可能会成为铁鞋大盗的目标。
比起名满江湖的陆小凤,显然籍籍无名的苏密尔表面上看来要更加好对付。
花满楼不是不清楚即便是铁鞋大盗也未必能够从这个在他面前如幼猫一般乖顺的青年身上讨到好处,但他仍然难以抑制自己的担忧。
上次在青衣楼中弄得伤痕累累的苏密尔,虽说那些都只是些皮外伤,但却已经足够让花满楼感到心疼自责了。
尽管花满楼知道苏密尔在对着敌人挥刀的时候有多干脆利落,可那只小猫,让他只想放在手心里好好疼宠着,再偶尔哄出一两声软绵绵的“喵呜”,这样就好了。
苏密尔并不知道花满楼此刻的心中所想,听花满楼让他小心,就想要问一问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
可是他才刚开口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进来吧。”花满楼
门被轻轻推开,花家的下人站在门口恭敬地对花满楼说:“七少爷,老爷请您过去一趟。”
“好,我知道了。”
花满楼想,大概是陆小凤他们从关泰那里得到了什么线索。
他笑着握了握苏密尔放在被子上的手,“好好休息,我一会儿就回来。”
而苏密尔也笑着答应了。
他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别说帮不上什么忙,就算跟了过去也只是添乱而已,还不如听花满楼的话,老老实实躺着养养精神。
即使他是中毒而不是宿醉,休息一下起码聊胜于无。
不过他没有等到花满楼回来,反而先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喧哗吵闹声。
是,出事了吗?
苏密尔认真听了一会儿,还是不怎么安心,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双刀,尝试着挥动了几下。
使用多年,一直极为称手的弯刀今日竟格外沉重起来。
盯着自己的手,苏密尔那双异色的猫瞳中一时间溢满了说不出的悲伤。
只短短一天的时间,手腕处就透露出了几丝无力的青白,指甲的缝隙间还存留着浓重的暗红,那应该是昨天因为疼痛而在小将军的桌子上和自己房间的地上狠狠抓出来伤口,现在血迹早已干涸,残留着暗沉颜色显得尤为肮脏不堪。
若是有一天,这双手连最引以为傲的双刀都握不住了,那他还能做些什么呢?
又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