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密尔不怎么相信。
对于他们的反应,陆小凤早有预料。
他解释道:“别看这里的环境不好,可东西绝对是一等一的美味,你们要是不相信,只管来尝尝就知道了。”
薛冰虽然心里犯嘀咕,却也有些好奇,而陆小凤这么信誓旦旦,花满楼和苏密尔自然也不会驳了他的面子。
然而在踏进小巷的一瞬间,苏密尔却猛然觉察到了不妥。
巷子了那些蓬头垢面,让人连看都懒得看上一样的人,似乎都不那么简单。
并不是说这些人的武功有多么高,只是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这分明就是常年生存在黑暗中的人所带来的。
隐秘而压抑。
要不是苏密尔作为明教弟子,长于隐蔽,再加上他对暗杀这项工作也足够熟悉,大概也不会一下子就发现问题。
若真的是这样,那这里恐怕是一条黑街。
虽然苏密尔不觉得陆小凤特意带他们来品尝美食的地方会有什么危险,可那些不是小偷便是杀手的人和他们隐隐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想要防备。
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苏密尔微微侧过身子,一只手借着衣袖的遮挡与花满楼握在一起,而另一只手却悄悄地按上了刀柄。
“就是这里。”在一间小小的店面门前,陆小凤听了下来。
不用他说,花满楼他们已经闻到了从屋子里面飘出来的奇妙香气,而但就这鲜香的味道就足够让人垂涎三尺了。
这家店铺很小,里面不但简陋而且脏乱,在靠近门口的地方架着一口大锅,里面正炖着什么东西。
那诱人的香气就是从锅里散发出来的。
陆小凤拣了一张桌子坐下,而他们才刚做好,店里的伙计就手脚麻利地盛了四碗肉羹放在了每个人的面前,之后就又回到了原先呆着的地方,不再做任何招呼了。
“态度真差劲。”同样作为生意人的苏密尔不满地撇了撇嘴,“难怪这儿的客人那么少。”
他这一说倒是让花满楼想起了以前苏密尔在街口摆摊时的盛况。
“我记得你那时候的态度也是很冷淡的吧,不也是有那么多的人排着队去买你的羊肉串吗?”回忆起那时的情景,花满楼的声音里笑意满满的。
那是因为我的手艺好——苏密尔很想这么说。
只是他不得不承认,这间服务态度一点儿不良好的小店里的肉羹和他的羊肉串相比,要更加的美味。
“我的生意好是因为我长得好看。”瞥了一眼柜台后伙计的那张脸,苏密尔愈发地理直气壮了起来。
陆小凤:“……”这种话说得这么直白真的没有问题吗?西域人的思维果真难以理解。
花满楼:“……”自己猫咪当然是很好看的,可是靠着美色来买东西什么的,听起来一点儿都不让人感到高兴啊。
好像苏密尔有很长时间都没有出去摆摊了,所以以后也都不要去了,烟熏火燎风吹日晒,那么辛苦他哪里舍得啊。
像现在这样就这么让他养着就挺好的,反正他也不是养不起。
沉默了一会儿,花满楼将一个勺子递到了苏密尔的手中。
“快吃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香啊。”苏密尔猫瞳眨啊眨,他看着还冒着热气,颜色也很漂亮的肉羹,果断地抛弃了生意人的原则,拿起勺子就很开心地吃了起来,“真不愧是天下第一的美味~~~~”
听着他不再满是别扭纠结,而变得快要飘起来了的声音,花满楼笑着摇了摇头,在提醒过苏密尔要小心烫到后,也开始享用起面前的美食。
而等到他们都吃完了,陆小凤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冲着店里的伙计比了个手势,而原本摆着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的伙计一见到陆小凤的那个手势态度立时就变了。
那伙计无比恭敬地走过了,对陆小凤行了个礼,赔着笑脸说道:“大佬有乜吩咐?”
他说的是这里的方言,别说连中原话都还说得有些不利索的苏密尔,就是花满楼也听不太懂。
陆小凤倒能听明白,也用当地方言回答道:“我系来息蛇王雳,唔该你去通知祷一声,祷就知了。”
伙计好像很吃惊,但是迟疑了一下之后还是点了点头,从后面的一道窄门里出去了。
“你们在说些什么?”一直很安静坐在的薛冰终于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向陆小凤提问道。
而在自己的红颜知己面前,陆小凤当然不会连这点儿小事都藏着掖着,甚至他心中还是颇为自得的。
于是陆小凤便开始耐心地向薛冰介绍起这里的情况。
与苏密尔先前猜测的一样,这里确实是一条黑街,而陆小凤刚刚提到的“蛇王”正是掌控这条街的老大。
他也是陆小凤的一个朋友。
“既然到了这里,不看望一下朋友怎么说得过去?”陆小凤笑眯眯地向后门处看了一眼,又说道:“而且蛇王是这里的地头蛇,我们也可以向他打探一下情况。”
陆小凤话音刚落,刚才匆匆离开的伙计又匆匆地跑了回来,而他的态度也比之前更加的亲热恭敬了,“原来你地系老友记鳜雳,祷请你快的跟我去。”
点了点头,陆小凤率先站了起来,对着花满楼他们说道:“我们到后面去吧。”
后门外是条更加窄小的巷子,不仅臭气熏天,苍蝇也比前面只多不少。
苏密尔是一点儿也不想呆在这种地方,也更加不想让花满楼往这里面走,可惜他也没办法,只得牵着花满楼的手,小心地避过地上的阴沟,走到巷子的尽头。
那里还有一扇窄门,门内是一个专门用于屠宰的大院子,里面还正在杀着狗。
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对于苏密尔来说不算什么,但他看得出来,花满楼并不怎么喜欢这个味道。
眼见着花满楼的眉头越皱越紧,苏密尔忍不住就想拉着花满楼一起离开。
那蛇王不是陆小凤的朋友吗?有什么问题就交给陆小凤打听好了,还是不要在让花满楼跟着折腾了。
只是他的想法还尚未付诸与行动,在那边跟几个大汉比试过的陆小凤已经在招呼着他们过去了。
“花满楼……”
“不妨事的,我们过去吧。”
笑着安抚了一番关心着自己的猫咪,花满楼和苏密尔跟着陆小凤走进了一间小杂货铺,又走上了一条很窄的楼梯,最后停在了一间挂着用乌豆和相思豆串成的门帘子的窄门前。
蛇王就在这里。
第64章
那扇窄门的内外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门外肮脏简陋;而门内却布置得十分华丽奢侈。
以苏密尔作为一个合格收藏家的出众眼力;可以轻而易举地判断出这些东西——白玉杯、水晶盘,还有挂在墙上的几幅书画——都是价值不菲的精品。
一个瘦成了皮包骨的男人正靠在一张软榻上,脸色苍白;微笑着看着正掀开门帘走进来的几个人。
在如此炎热的天气里;正常人都会穿上轻薄的衣衫;像苏密尔这种外邦人,如果不是花满楼拦着,更是指不定会穿出什么来呢。
然而那个男人躺着的软榻上居然还铺着一层虎皮;他身上也还穿着一件厚重的长袍。
这个很虚弱的人就是蛇王。
从外表上看;一点儿也看不出蛇王是一个市井好汉中的老大;可当他与陆小凤他们交谈了几句之后,那种自然而然显露出豪爽和义气却让人很快就能心生好感,甚至忽略掉他的身体状况。
“想不到你还记得我这个废人,还想着来看看我。”蛇王微笑着对陆小凤说道。
他说得并不是当地的方言,而是每个人都能听懂的语言,这也让花满楼他们感到方便了许多。
“我在帮人查一件案子,刚好路过这里,就来看看你。”
和蛇王闲聊了几句,陆小凤就把话题转移到了绣花大盗的案子上,他本来是想着向蛇王打探一点儿情况,可惜蛇王对于这件事情却并不十分清楚。
而这时候陆小凤忽然想起了自己刚刚想要告诉金九龄的那条很重要的线索。
“你怀疑江轻霞?”花满楼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于是,陆小凤就把他先前遭遇到的事情给众人讲了一遍。
在花满楼和苏密尔离开之后不久,陆小凤也到了笔霞庵。
因为作为重要线索的那块绣着牡丹花的红绸子被司空摘星偷走了,而司空摘星却又不知被什么人暗算中了毒,非要去笔霞庵一趟不可。
陆小凤也是在那个地方遇到了江轻霞的。
按说江轻霞是笔霞庵的主人,又是江重威的妹妹,她出现在那里并不奇怪,陆小凤也就没有太过在意。
而司空摘星却非得说是江轻霞叫他去偷那块儿红绸子的。
原本陆小凤并不相信。
他以为司空摘星是随便指了一个人来搪塞他。
毕竟江轻霞是一个女道士,还是一个看起来那么忧郁而悲伤的女道士。
可就是这样一个女道士,却在一身素净的道袍之下穿了一双绣了花的红缎鞋。
为了避免那双红鞋子被人看到,她甚至在外面又套了一双青布鞋,可惜既便是这样,也没有逃过陆小凤的眼睛。
“被我发现她的那双红鞋子之后,她竟然想要杀我。”陆小凤摇了摇头,显然是很无奈的样子。
不过他既然好端端坐在这里,也就说明江轻霞根本就伤不到他一根汗毛,而同样的,她自然也无法在一招之内刺瞎那些高手们的眼睛。
花满楼想了想,很肯定地说道:“所以说,她虽然不大可能是绣花大盗,却一定与这件事情脱不了关系。”
“那是当然的,她一定是南王府中的内应,毕竟只有她才能接近江重威,却不被怀疑。”陆小凤很得意地笑了起来,“而且绣花大盗和她一样穿着一双红色的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