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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三个月的训练结束后,高舜的体格不但恢复到了出车祸前的水准,甚至还隐隐显得比同龄的少年都高大健硕得多。
同时,高舜也终于迎来了自己自由的时刻。康复中心的人带着社会工作中心的员工出现在他面前。在说了一堆心理辅导性的话语后,告知他,他父母虽然去世,但是他们已经为他联系到他的新的监护人,之前因为自己躺在医院里,而且不知道能不能苏醒。
如果不能苏醒,自己将一直躺在医院里,由此产生的高额费用,先是由这具身体的父母留下的遗产和保险理赔来支付,等到这笔钱用完了以后,他如果还不能苏醒,就只能将重担落到他的现有监护人头上了。
在这一个大前提下,社会工作中心的成员耗费了几条三寸不烂之舌,都没能成功地说服他父母两步任何一方亲戚来收养他,就在他们毫无办法准备走法律途径的时候,龚越代替了高舜醒来。
社工也终于劝服了众多亲戚中的一户,“他”现在的姑姑一家来收养他。
而显然,这一位愿意收养的姑姑,本身的意愿并没有那么强烈,如果不是高舜父母的遗产还余下不少,想必,这位姑姑应该也依旧极难说服。
高舜甚至能料想到,自己如果真的听了这个社工的建议,带着龚越父母留下的东西住进这个姑姑家,极有可能在他一年后完全成年时,只能净身出户。
在社工带着他现在身体的姑姑到来前,高舜先一步溜出了康复中心,几番辗转,终于到了曾经属于龚越的小屋子——他要庆幸,两个城市离得不算太远,交通也足够发达,赶着点,从康复中心到他过去的家,来回一天也就够了。
回到他自己前世屋子前的高舜,脸上浮现了极其复杂的神情。在两个月前,这还是光明正大属于他的屋子。但现在,他要是想进去,就只能用一些非常手段了。
他在自己的小公寓门前,假装无所事事地晃悠了两圈,趁着没人出现,撬开了门,避开各种安全系统,进入了屋子。
进门口,他平复了一下心情,略显沉默地走到电话旁,然后他点开自己的电话答录机。
但两个月来几乎没有一通电话。
他静静地坐在电话前的矮机上,看着屋内的光线由明到暗慢慢地变化着,直到太阳下山的最后一刻,他才缓步走到内室,将属于他的个人财产和存折都给收拾了出来,又将一堆属于“龚越”的旧物给挪到一起,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回到康复中心后,高舜几乎是保持着一种无意识的虚无状态度过了剩余的几天,期间社工又来了几次,主要还是关于高舜的监护问题。
高舜听了想笑,其实做孤儿,高舜还是很有经验的,有没有监护人对他来说根本没差别,因为从上辈子起,龚越就已经习惯做个孤儿了。
但,最后高舜还是迎来了自己现在的“姑姑”,在社工的引导下,整个会面完成得还算顺利,除了高舜表现出来的超常的成熟和沉默外,几乎没有任何人觉得这次的会面不够完美。
给了高舜三四天的时间适应后,社工安排他跟着他现在的姑姑回到“家”中,这三四天的适应,和每日一见,让他发现他这个便宜姑姑好像没有他想得那么龌龊,或者说,虽然这个姑姑是因为血缘亲疏的缘故不得不收留他到十八岁,但是倒也没有带着伪善的面具,一开始,这位姑姑和姑父便私下里向高舜明示,她只能收留他到十八岁,让他自己早作打算。
这个便宜姑姑家是一个普通的工薪阶层家,姑父和姑姑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靠自己能力在市区买下了一间不到九十平米的房子,一家三口住是刚刚好,但是多出他这样一个“孩子”却十分拥挤。
他的到来,显然只能得到入住书房的权力。索性书房也不算特别小,摆下一张行军床的空间还是有的。
第一天高舜只和自己的姑父一家见了一面,然后共享了一顿晚餐,就各自洗漱睡去,整个过程中高舜都表现得都异常沉默,几乎不主动找话题,更不会提起自己过世的父母和自己曾经的往事。
姑姑一家没有表现出一点诧异,高舜在心中思量,估计社工已经把自己的现状和姑姑一家说过了,包括那个创伤后遗症所造成的失忆。
睡在书房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以及这样一张简陋的床上,本应该失眠的高舜,却睡得异常安稳,也许是因为所有的精力都已经在对新生的接受和否定中消耗殆尽了。
第二天天际刚刚擦亮时,他就习惯性地睁眼,醒来怔忪了一会后,才一点点想起自己这几个月来的遭遇,他死了又活了,只是,不再是原来的他了。
就这段时间的生活来看,他对自己这具新身体几乎没有任何不适应,而原本的龚越已经完全消失了,但原本的高舜到哪去了,他还真说不好。
可是他心里又隐隐有一个想法——如果不是他来到了高舜身体里,也许高舜就真的要做一个植物人,靠机器永远地呼吸下去,再也醒不来。
所以他在高舜的身体里醒来,现在的他就是高舜,高舜就是他。这么赋予哲学命题式的结论,让高舜心中为自己突然展现的高智商感叹。
既然他以高舜身份活下来了,就不得不以高舜的角度去想他现在面临的问题了,也不知是走运还是倒霉,新生之后,他依旧做了孤儿,暂住在一个并不情愿收留他的亲戚家中,从法律层面来说,需要到十八周岁。
而现在的他手中握有他作为龚越和高舜两个身份的资产,两厢相加,即便他没有任何收入,也差不多也足够他安心生活个六七年不愁。所以,一晚的修整后,大脑重新清明运转起来的高舜,几乎是立刻就做了个决定——不能依赖任何人,搬出去,独立。
想到就做一向是高舜的行动准则。
一周后,高舜在一处老社区前找到一套五十平米的小公寓楼,与房东签订协议交了一年房租,然后又里外将屋子给收拾了一遍后,他才将自己的这一决定对姑姑一家全盘托出。
便宜姑姑虽然诧异,但和姑父对视一眼,倒并没有急着反对。只象征性地挽留了两句,在得知高舜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这件事放在这里说,只是通知他们而不是与他们商量后,她便也不再纠缠这个话题,只说起另外一件事。
“上学?”高舜不禁微微提高了音调。
“嗯,你下一周就要开学了,本来看你最近早出晚归的,以为你没想起来,没想到你连房子都租好了,看来上学的准备也弄差不多了,我和你姑父就不再多事了……”高姑姑对高舜的这份异样有些诧异。
这个孩子连自己独住这么大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怎么说起上学却是这个反应?高姑姑有些想不透。
“我……上几年级了?”高舜顿了一会儿,忽然问。
“高一。”高姑姑说道,表情有些奇怪地看着高舜,“就是因为你考上了一中宏志班,你爸才带着你们一家三口出去旅游的,谁知道……”
“咳咳!”姑父重重一咳,引开高姑姑的注意力,然后他才说道:“不过幸好当时就给你办了一年的休学,你今年进去刚好可以跟这一届的一起念书,事情我打听过了,重点班的名额也照旧给你留着。”
高舜抬眼看了看两人,终于确认,他们说得是真的。
最让人额头青筋跳起的是,他不但进了本市最好的中学,同时进得还是所谓的重点班,这在他前世看来,根本就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事情。
看来,这具身体的元身,不但身体素质潜能高,连智商都高人一等。
可他现在不是原主了,那点智商他还能继续用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第三章
开学日当天,高舜背着一摞子书来到学校。
高舜的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楚姓女人,据说这是她带的第四届重点班了,是个经验和脸上皱纹一样多的严肃老教师。
高舜一出现,她就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其他事情也没问,就提了两句注意身体,然后就直接让高舜先自己去找高一一班的教室安分坐着,有什么事等开班会时统一说。
高舜背着书包从办公室走出来时,心里发虚得紧,他何止修学了一年,他是前后将近十二年都没摸过课本了。
当他现在的班主任提到基础知识的一刹那,高舜都觉得自己脑中完全一片空白,不该记得的,该记得的,他统统不记得。
心虚的同时,高舜已经走到了班级,他朝上看了一眼门框左边悬着的班级标牌,打了个喷嚏,走进了教室。
教室已经坐了三分之二满了,而且基本都是前排座被坐完,高舜背着书包,在一片仰视的目光中,走到班级最角落的地方坐下了。
刚到位子上,前排一个颇为机灵的瘦猴一样的男生就回过头来跟他打招呼,“嘿,兄弟,我叫屈震,屈原的屈,震撼的震,总体来说,就是如屈原一般震撼世界。你叫什么?”
高舜抬头看了看自己面前这个少年,被这个年纪的孩子以这种口吻称兄道弟,高舜觉得有些稀奇,他慢慢将书本都拿到桌子上,头也不抬地回道:“高舜。”
“高舜?”对方猛地音量拔高几度,惹得全班眼光都朝他看来,以一种了然而好奇的眼神悄悄审视他。
高舜被这一群眼神盯得头皮发麻,尤其是每个人都想像观看稀有动物一般来看他,但又拙劣地故作不经意地扫过来,更是让他心里毛得紧。
在全班的仰视中,屈震这才反应过来,唰地一下重新坐下,然后喋喋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有点激动!”
“不过这真是巧了啊,我算是你学弟,我跟你同一个初中的,你当年摘了全市中考状元后,咱们学校一整年都拿你当教板啊!没想到我俩居然一个班了,诶,不对啊,你怎么留级了?”
高舜听着,只觉得脑仁一阵阵抽着疼,得了,原来这具身体元身不单是智商高,而是已经高到非人的地步了,中考状元,这即便对现在的高舜来说,那都是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