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佣金,并且不让陈先生知道,以梁军的名义存在香港。而跟你同居的陈先生又有夫人孩子……这不是显而易见吗?”把其中一份合同装进包里。
“要说起来话很长!”露丝沉思好一会才说,“梁军是我的初恋,很贫穷,我离开他时一度对他有伤害,近几年一直不知道他的踪影。我日子好过了一些,总想给他一笔钱,作一些弥补。……行了,刚才说到哪了?对,说到你我之间是不可能的事。但是在我心里头,原打算跟你介绍一个长相跟我一样,性情比我还要好的女子相识……”坎旦斯并不兴奋,挑剔说:“她有你一样的东方古老……观念?”
“你找她找对了,她跟我一样姓东方,人和观念,也很东方。”露丝说,“而我姓东方却很西方。你哩,来自西方更西方。所以人家不一定能看中你。”她说这番话,是出于对坎旦斯的好印象,想把跟自己长得很相似的姐姐露眉,介绍给坎旦斯。
坎旦斯从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看出了没有说出口的明白,就低下了头,讷讷说:“其实,我是一个有责任的男人,甚至听爸爸的分派,来到中国之后,我也想找一个很传统的中国姑娘长厢厮守。可是,这浦东有传统的女子,好像也不多,想美元的却是分分钟……若是东方小姐能给我找上一个东方小姐,我一定……坚决不搞‘家里的红旗不倒,外面的彩旗乱飘’!”露丝一听他咬文嚼字,就忍俊不禁“噗哧”一笑,说:“我答应你与她见面,但你们有没有缘份我不能……”
“包办婚姻。”坎旦斯抢着自以为是说,“你快呼她过来。”露丝抿嘴一笑:“她现在就在你要去投资的京西,我呼她也来不了。”坎旦斯急迫说:“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去京西?”露丝掏出一份请柬递给他,说:“这是京西在上海的一次招商引资的酒会,你先去走马观花,若感觉良好,我再同你上京西实地考察。”坎旦斯索然寡味,怏怏说:“行,我听你的安排。”露丝淡淡说:“我担心的是,你们美国人说要投资像钢条,签起合同像柳条,拿着要掏美元,却像棉条……”
坎旦斯一下来了劲,表白说:“不是这样贬低我。我爸爸就我一个儿子,对我在浦东的各项投资很满意,金融的参股、度假村、酒楼饭馆、旅行社和高新产业,你应该是知道的。当然有时候,他也捎带批判我,说我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我回敬他:给我封土,而又不让我称王,不成气候,我没法子干!”露丝站起来说:“我信,你有魄力!”坎旦斯慌忙站起来说:“你没有喝什么怎么要离开?”露丝说:“对不起,我女儿在家,候着我给她吃奶。”
“年青的东方妈妈!”坎旦斯恍然大悟,想起什么,认真看了手上的请柬,“到时你去高武合墓吗?”
“我当然想去,可我女儿不让我去。”露丝耸耸肩,纠正他说,“高武合墓是一座坟,不是要你进去不进去,而是要你去了解它的有关情况。”说完,就轻盈离开他而去。
二 三类人物
香港拍卖一鼎二釉的新闻,惊动了京西省的三种人物。一鼎二釉是高武合墓里的珍宝,当年魏国信陵君被赐毒酒,自知难逃大难,于是下令爱妾亲信一类的人从地道的窦库各取珍宝逃亡,由于这鼎釉较重,且形装也较大,它们和玉马兵器一类继续留在地下窦库。至于如何落到武则天之手就不为人知。
1 省长:这釉儿我亲手还摸过
作家冉文庆一点也没有说错,一鼎二釉的发源地就是京西省,它们都是乾陵高武合墓的陪葬品。首先被惊动的是一位大人物,一省之长文辽宁。午后,当秘书把《浦东午报》送到他的案头,尽管里面对京西省开发高武合墓的报道不过是“豆腐干”,也没有浮语虚辞,可在他眼里却是一股压力。他召来省文物局的局长武承恩,专题听取开发乾陵的汇报。承恩面对坐在着偌大的行长桌后面的省长,自然不敢怠慢,花了一个时辰汇报整体方案,末尾,他轻松自如说:“……尽管我们京西在国人眼里是亚非拉,有的是经济落后和观念陈旧。但以上种种论证说明,开发高武合墓,却有着巨大的牵动我省经济和文化的市场亲和力……”
辽宁说:“真有那么大的魔力吗?”他六十大几岁,形象与谈话特像“省长”。承恩说:“这是以梁总为首的专家班子通过大量的考证和前期准备得出的结论。”他不到六十岁,可有一副邻居省曾出现过的伟人“陈付总理”的样子,朴素得要掉渣。
辽宁对承恩的总体方案是满意的,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他说:“你们的前期准备怎么样?”承恩说:“为搞好招商引资,我局已经对陵墓进行清理,像建筑工地上的三通一平那样……”
辽宁抬起手打住他的话:“这是国家利益,你们不要乱来。”承恩说:“请省长放心,不见到上头的红头文件,我们不会动陵墓的一寸土地……”见辽宁默然,继续说,“为取得东部沿海经济的优势的支持,我局最近准备赴上海招商引资……”
辽宁说:“要做到有的放矢。”承恩说:“我们接触了一批外商……”
辽宁说:“不要泛指,要说具体,具体到他们的经济实力。”承恩说:“这……这批客人虽然不是世界排名的经济王国,但有些却是从事多年文物的大商家。比如台商林阿岩先生,似乎跟京西结了缘似的,打改革开放就一直与我们有良好的合作。再比如陈怯,他不是外商,是北京人,二十多年前进驻西安,成了名副其实西安本土商人,前几年把眼光转向了大陆最看好的浦东,率先唱起了东进序曲。最有胆识的是,对于开发高武合墓,他是第一家赞助人……”
辽宁脸上有了笑意,问:“这陈怯具体是做什么的?”
当然,承恩的回答他是满意的。然而,辽宁一回到家,他脸上的那点残留在脸上的余温,几乎降至零点。他膝下无儿无女,老伴见他回来,候驾般迎着他直接进了餐厅,并打开了电视机,让他一边吃着饭一边看电视。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对《新闻联播》很敏感,无论新闻内容是褒是贬,只要是涉及有京西省的焦点热点,他都很在意,就像小学生在课堂被老师点名时的那样,有一种莫言的忐忑和紧张,几十年如此,与自己有关的褒贬新闻,都是他的人生老师。
偏偏这时门铃一阵响,不一会儿,一个看似三十大几岁的男子走进来,他笑容可掬说:“首长,我总是有口福。”一屁股坐在他身边。他叫戚平,是市刑警局一大队长。在辽宁任省公安厅厅长时,戚平曾是他的通讯员,所以进出这个家很随便,多年来就像他是这个家的成员一样。
省长老伴如丈母娘般的笑,起身往厨房走,不忘车头嗔他:“嘴大吃四方,你来我家的时间,就像跟你警长办案的功夫一样,都是精确计算和推理出来的,你当然总是有口福。”一边支离着耳朵,一边替他舀饭。只听丈夫不恶而威问戚平:“你来的真是时候!”她慌忙返回餐厅,跟他在一起做夫妻久了,自己最怕的是,就是听到他的这副捏腔儿。
果然,她见他们二人屏住气正瞅着电视屏幕,那神情比孩子们玩游艺机还投入。而屏幕上,女播音员正在播送:“……以九千五百六十万港元重棰定音,买下三件流失在国外的一级文物。据专家透露,这三件文物是战国春秋的一座窦鼎二件陶釉,是西安乾陵古墓群的重量级文物……”
省长老伴扫了一眼已敛去笑意的辽宁,把饭碗搁在戚平跟前,学着年青人的口吻说:“戚队,别理他那张省长脸,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口福不是办公室那种下饭的菜!”辽宁却重重放下碗,自顾离开餐厅。省长老伴嘴里说:“别理他。我们的戚队几十岁孤家寡人,吃上这样一顿饭难!”眼睛却不放心直瞟客厅那个方向。
戚平放下碗去了客厅。恰好文蓓走进来:“二妈,我来是给弟弟当信使的,他这几天要回西安渡蜜月……”她是辽宁的侄女,一个分居多年女人,也是一个性感得让男人流口水的女人。省长老伴先了瞅她一眼,后瞟了戚平一眼,说:“巧哩,你们……该不是先约好了的?”
这“你们”当然是指戚平与文蓓。他们曾是一对初恋情人,后来文蓓赶上“插队落户”的末班车,所到的地方恰好是辽宁当“走资派”下放的小梁子村,为了辽宁的少免皮肉之苦,她单方断绝了与戚平的关系,委身嫁给了一个能掌握当时辽宁命运的人。这个蹊跷,只有文蓓心里明白,辽宁和戚平只是凭敏感有所意识,而省长老伴更是局外人,对他俩的关系,除了惋惜,还有一种“天生一对”的直觉。当文蓓与丈夫长期分居之后,她还一直期待着戚平与文蓓缺月重圆。这一点,文蓓心里也是有数的,明知戚平来了文家,可她冲客厅扫了一眼,神情复杂,嘴不饶人,说:“他?谁认识他是谁?”
“得得得,粗糠不说瘪壳,你也好不到哪里去!”省长老伴望着客厅数落文蓓说,叹道,“只怪老天爷也爱犯官僚主义,只让我做了半个女人……”文蓓忙茬开话头:“二妈是完美的,你和叔叔的金婚更是完美无缺!”省长老伴不屑说:“屁,金婚能当儿女使?好在咱文氏二家不该绝种,还有文静能接下我文家的香火!”
“偏心!”文蓓噘着嘴,“我是女人,自然是文家泼出去的水,作不了数!可有人家打我懂事起就跟文家扛蜂窝煤,后是扛煤气罐,还是六层楼哩!”这当然指是的戚平,省长老伴还以颜色,说:“那你十七岁到哪里去了?不是照样嫌人家官小,只是你叔叔鞍前马后的小秘书吗?”文蓓脸先一阴,后佯作撒娇状,说:“二妈,允许人家犯点错误呗!”一下让省长老伴动了真气,她哼道:“你这错误只是一点点吗?我的天,整整一个小常宝的年龄!”
文蓓脸灰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