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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姬接到惠美的电话,要得铍坚守阵地,只身往出租屋赶。她推开门看了正在打盹的红心一眼,蹑着手脚走到惠美门口,用手指了指红心。惠美朝帘子里呶了呶,脸上不屑的表情。夜姬掀开帘子,坐在电脑跟前的露眉吓了一跳,声音却出奇地平静:“你还是没长进,跟以前一样进门不先敲门……”车头见是陌生人,窘着脸不得不站起来。夜姬的眼睛从破照片上收回来,落在与另半拉有些相似的脸上,明白了几分,却说:“是吗?只可惜这门跟沙袋子一样,敲打在上面没有回应,倒不如这帘子一动,心有灵犀。”露眉反应极快说:“对不起,初入境内,不知道这屋里的主人们有这般的灵犀。”夜姬双手抄兜,脚跟一颠一颠地晃着,说:“其实,你比照片上还要……少妇。”露眉坐到床上,指凳子示意她坐,说:“要说,这就是我这四年来唯有的进步。照说,人有时候活得就跟电影似的,你以为27岁女人的生活是平淡的,可它却偏不是。”
“可不,一进这屋里就碰见了二个下马桩!”夜姬说,“底到是研究生,连爱情感受都研究得很透彻。”帘子晃动之后,惠美钻了进来,对夜姬说:“我叫你回来,是商量我们三个独身女人如何住法……”露眉说:“我不加入你们之列,我已经住下了,有现成的电脑,蛮好!”惠美说:“这当然,金窝银窝不如自个的狗窝,那枕头上的臭汗味比古龙香水好闻!”夜姬说:“难怪我们当家的把我打发到陈家陪伴那小蹄子,原来他这狗窝藏娇啊!”露眉惠美大惊失色:“这是怎么回事?”夜姬看她们的神色不像打假,就细说了中宇的安排,末了还补充,“我说吴哥真是二百五,人家十七八的在给他机会,可他就是上了灶也不沾腥,这怎么是好?难道这二十七八就有这大的魔力?”惠美说了一句实话:“别这样糟蹋人,人家现在都不知道二十七八的要强占他的巢!”露眉和夜姬异口同声说:“这又是怎么回事?”惠美淡淡说:“没怎么回事,三个女人一台戏,戏曲大联唱,就这么简单。”
“没怎么回事?多轻俏,把我扫地出门呗!”夜姬看戏不怕台高兼挑拨离间般的轻哼,说,“吴中宇也不是东西,喜新厌旧忘了糟糠!”偏生撇开头不去接触眼前二位天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光。惠美不得不说:“你别像疯狗一样的乱咬人。其实他到现在还没有与‘糟糠’说上话,甚至连糟糠要住在这里也不得知。而我知道的是,陈瑶要他住她的家,所以……”夜姬这才咯咯笑了:“啊,纯属是误会。他并不想住陈瑶那里,就打发我和得铍做那小蹄子的保镖。”惠美说:“那他的人哩?”夜姬可没有好脸孔:“你问我我问谁?他可是跟着你红色现代一起出去的。自然,也是你把他给甩了,可怜连搭大巴钱都不够。”露眉叹道:“可怜,真是三个女人加一个男人才有一台戏!”惠美这才觉得过份,讪讪说:“如果说老记不知道贵宾来了,他要不愿意过户到陈家,我看还是请姬姬你问问他,这房子怎么住。”
夜姬也觉得热闹差不多了,就打中宇的电话,对着电话筒嗯了一阵子,放好电话狡黠一笑,掀开帘子对露眉说:“喂,我的同伙们,你们嘴里的争议人物在采访露丝的生前好友,我和惠惠还得赶到他那里。我说你来了,他高兴的差点把我的耳朵喊聋,当我说是不是请你们一同去,可他……”故意停下来。露眉没看她的表情,说:“他……你们真的是在采访丝丝生前好友?”夜姬说:“这大的事我能骗你吗?”
“他是怕我们听到有损于丝丝形象的话。”露眉生疑说,“既是有他在那里在采访,为什么你俩还要去呢?”夜姬说:“他在醉蟹馆请人吃饭,要我们给他送钱。”惠美在帘那边的咯咯笑声:“在机场那伙儿叫我给甩了,不知他是怎么回来的?”夜姬噘了嘴说:“亏你笑得出来,害得我跑片似的跑了一趟机场。”
“还是乡下那幅啬皮相。”露眉说,“走,我们也去凑个热闹,看他穿了龙袍,像不像一个太子。”
3 男冤家:我请你俩来不是拿我来开涮的
露丝家是一号,隔壁也是相同结构的别墅,又称二号。按排定的顺序,中宇要采访这屋里的一个妇人,因为他曾从惠美那里知道,陈怯报案时这妇人在场,陈怯本是有手机的,为何一定要在这妇人家里报案呢?他摁了门铃之后,一扇门打开,走出一个四旬年龄的妇人,她就是云嫂。中宇客气说:“阿姨,我能跟你唠唠喀……”
“行!”云嫂笑眯眯地点点头,“你是吴记者吧?”
“是啊,我正是……”中宇倒吃了一惊,“您认识我?”云嫂说:“你到隔壁来了好几次,我看到有人这样叫你。”中宇心里给她打了分,这女人是人精,就像她一身收拾得干净利落一样。他进到屋里,边看屋里的陈设,嘴里边说:“你倒是热心人,对进出隔壁的人就能过目不忘。”云嫂说:“这都是叫闲着没事逼出来的,我家主人上班去了,我一个看守这大的房子闲着的。所以邻居左右稍有一点风吹草动,我都要到阳台上去看一看。”说罢,带中宇来到阳台上,说,“你就仔细看看这个家吧,它跟隔壁的那一套一模一样。在这里能看到陈家呢!”带他回到正厅,进小餐厅倒茶。中宇先是漫不经心张望着,可眼睛一落到神龛上不动了。神龛下面,露丝的遗像由宽边黑布带和小白花框在中央。显然,这是在悼寄缅怀死者。这时,云嫂把茶杯放在中宇面前,看着他失神的样子,忙说:“这是我们主人家亲手做成的。”中宇大疑:“你家主人?”云嫂说:“坎旦斯先生。”中宇又是惊疑,一个小阿姨竟然一点也不像小阿姨,气质,谈吐和接人待物,比一般的普通主妇还胜一筹,心里直呼:这妇人不简单。可他嘴里说:“那个有钱的中美混血杂种?”
“吴先生,骂狗要看场合。”云嫂怪嗔一声,“看来你与坎旦斯先生有瓜葛?”
“没有啊!”中宇恢复神色,“嘿嘿,只是陡然一见到这屋里有死者的的遗像,我心里就莫名其妙有股莫名其妙的抵触之感。”云嫂理解似的:“那天我也有同感,生怕那杂种沾污了咱中国好正经的姑娘。可后来看了他一摞子照片,原来他心有独钟的是她姐儿……”从几下拿出一摞子照片丢在中宇面前。中宇拿起照片一看,下意识说:“露眉?”云嫂毫无遮掩说了坎旦斯从西安回来的高兴劲,末了说:“他哪是考察投资,实际上去相亲。”中宇头是空的,鬼佬竟然在争夺他钟爱的女人。但即刻有第一印象一晃而过:这云嫂为什么要跟我谈这个问题,她明明知道我是吴记者,上门必然是谈与露丝有关的东西,坎旦斯相亲于露眉,显然不是他采访的主题,而她偏生抛出了这个对于他来说,无疑比了解露丝之死的细节还重要的话题,他只有一个解释,这妇人了解他,更了解他和露眉的瓜葛,而掩盖什么。
云嫂倒没有看他想什么,把削好的鸭梨往中宇手里塞:“就是这样,坎旦斯先生通过认识了丝丝小姐,结识了她姐姐。尤其是从西安回来后,再也没有把……粉头往这屋里带。”一脸灰白的中宇紧锁着眉头:“粉头?”
“嘿嘿,人家外国人是……家常便饭。”云嫂换了话头,“吴先生,你刚才问到哪里了?”中宇醒惶过来,忙眼落在电脑上的屏幕,说:“丝丝遇害的那一天,陈怯在门口用报纸坐在门外,您是亲眼所见?”
云嫂说:“不光是他,那天一共出进的另外二女一男我都看在眼里,我当时挺纳闷,这是怎么啦,一个个像走马灯似的出出进进干什么?直到下午陈先生来我家打电话报案,才给我解开这块嗝在我心里头的疙瘩。”
不用说,这二女一男就是珍珠,陈瑶和梁军。所以中宇没有深究他们是谁,只是说:“阿姨,既然你这样有警觉,你再仔细回忆一下,丝丝遇害的前一天和当天的半夜三更,你是听到否有人偷偷潜入别墅的动静?”
云嫂说:“不好意思,恰好这是我睡眠的时间,我再怎么也警觉不起来。你若是要问这段时间情况,我建议你采访街道治安联防的几个老头,他们那股挺认真的劲儿,我们都叫他们小巷总理。只要看到有人在行走,他们是不厌其烦要问一个够。有一次做父亲的送女儿上早班,给他们截住了,耽搁人家上班的时间,最后官司打到公安局去了才调解好。”
对她说的前半句,他感觉有异,对于一个精明的人来说,再有睡眠也会警觉,而且对一男二女,毫不犹豫端了出来,而对晚上的动静,却推给了别人。这个异也仅是一闪而过,对她的后半句,仿佛是她提供了另一条采访的线索,他眼里一亮,说:“阿姨你再回忆一下,你是否看到早晨拿着钥匙大摇大摆进入别墅的人?”云嫂说:“没有。”中宇潜意识即刻反抗:不对,装有氰货纳的牙膏一定是在露丝睡觉之后起床之前送进露丝洗手间的,如果说没有人进去的话,这桩谋杀就不会发生。但他脸上仍是诚服说:“就你平时的警觉,能够掌握别墅钥匙的有几个人?”云嫂想也不想就说:“除了他们俩夫妻,丝丝原来的小阿姨有可能有她家的钥匙。”中宇气急说:“丝丝以前还雇了小阿姨的?”见云嫂点头,又说,“除了这小阿姨外,平时还有……男人经常出入过吗?”
云嫂思忖,说:“男的倒是没有,却有二个女子。一个轻俏的姑娘,看样子是打工族的,有时露丝不在,她在这里过夜。另一个长得跟露丝一样好看,后来我家主人带我吃醉蟹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