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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能文黑了脸,让颜三昌坐下来,问:“有事吧?”
“没事。就是来看看叶书记啊!”
“看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没事不要往县委跑嘛。”
“叶书记这是……我可真的有事。我想想问问,为什么老是查我们昌盛实业?什么意思吗?”颜三昌说着,擂了下桌子。
叶能文皱皱眉,上前把门关了,小声道:“糊涂!糊涂!这个时候了,还乱说乱讲,有好处吗?啊!一点好处也没有。回去吧,不要乱跑。安静点,人家能抓住你啥?”
“我怎么安静?让他们把我关起来我再说?”颜三昌的声音又高了,而且闻得出来,他的声音里有酒气。
叶能文更生气了,坐下来不再理会。
颜三昌笑笑道:“我颜二要是倒了,谁也好不到哪儿去。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一条绳子上的,哈哈!”
叶能文打电话让刘奇卫上来,不一会儿,刘奇卫上来了。
叶能文说:“颜总看来酒多了。你让人把他送回去吧。”
刘奇卫点点头,就过来扶颜三昌。朴格进来了,边进来边说:“叶书记啊,有个事我想跟你……”
颜三昌朝朴格盯了眼,朴格也望着颜三昌,一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朴书记好啊”,颜三昌说着,忽然抬起手,抬着朴格的脸,“朴书记这脸怎么了?让人划了?谁啊?告诉我,我去替你出头。”
朴格一笑,“这就不劳颜总了。我跟叶书记有事。”
刘奇卫几乎是架着颜三昌出了门,下了楼梯,到了底下办公室。然后又打电话到昌盛实业,请人过来开车,接颜总回去。
颜三昌还在大声地说着,“调查我?查吧,你们查吧!哈哈……哈哈……查吧!”
刘奇卫劝道:“颜总,这是县委,可别乱说了。影响不好。”
“什么影响?我颜三昌怕什么?在湖东,老子天下第一,谁敢动我?划他,砍了他。哈哈……哈,老子天下第一,第一!”颜三昌越说越兴奋了,这里面一半是酒精的作用,一半是流氓的习气了。
薛茵科长和其它的一些人,都围了过来。楼上,程杰之副书记打电话下来,问左安主任是怎么回事?谁在县委里面这么吵闹,像什么话?
左安说是颜三昌,酒喝多了,刚才在叶书记办公室就闹了会,我们已经通知昌盛来人了。
程杰之叹了口气,说:“快一点,像什么话!太……”
颜三昌兴奋了一会,竟然睡着了,大概是酒劲发作了。正好昌盛的车子过来了,几个人搀着,硬是把他架上了车,然后走了。
刘奇卫摇摇头,“唉!流氓嘛流氓!”
黄炳中道:“刘主任可别瞎说,人家是政协委员,企业家呢。”
“企业家?政协委员?难怪老百姓说……”刘奇卫把话咽了,回办公室了。
薛茵问黄炳中:“这颜三昌平时也这样?这样的人怎么当了政协委员哪?”
“我哪知道?平时也好不了多少。至于怎么当了政协委员,程书记清楚。你上去问问吧。”黄炳中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答道。
“黄师傅,你这是……这是什么意思?”没想到,薛茵生气了,大概是后面那句话说得太露了。
黄炳中赶紧一笑,“我只是说说而已。不说了,不说了。你也别当真了,我的薛大科长!行了吧。”
李红旗在边上也帮着黄炳中圆场子。薛茵总算没说话,黑着脸回自己办公室了。黄炳中和李红旗也回到司机办公室,李红旗笑道:“以后这话还是少说的好,要是真的薛科长上去,可怎么办?”
“我也只是随口一说,哪知道她就用心了呢。”黄炳中道。
两个人点了烟,黄炳中问李一然局长的丧事办完了,婶婶的情况怎么样?李红旗说还好,有女儿陪着呢。黄炳中叹口气,“人哪,有什么名堂?一眨眼就没了。功名利禄,荣华富贵,都带不走的。没意思啊!争什么争?没意思啊!”
“也真是。叔叔走了,这几天我反复想了想,再争到多高的位子,再挣得万贯的家财,都不如一个好身体。身体没了,生命都没有了,要那些有什么用?”李红旗说着,眼光望了望窗外,春天的花朵开着,然而叔叔却再也闻不到花香了。
《领导司机》32(1)
32晚上,李红旗正和顾燕在QQ上聊着,翟军打电话来,请他出去。李红旗说太晚了吧,都快十点了。翟军说不晚,我就在你住的边上,出来喝一杯吧,我心里烦。
既然翟军心里烦,李红旗就不好再说什么呢。
到了小酒店,翟军正在一个人喝闷酒。见了李红旗,翟军问道:“不会是也要同我划清界限了吧?”
李红旗一惊,翟军怎么说这样的话?他压根儿也没想过,要同翟大头划清界限,为什么要同他划清界限呢?没必要嘛。
“怎么了?大头,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听到什么?你还不知道?你在县委,什么事都清楚,就是不说。”
“我真的不清楚。你快说吧。”李红旗倒了杯啤酒,陪着翟军喝了下去。
翟军抬起头,笑着,“还不是二颜的事?听说要收网了?是吧?”
“我不知道。也没听说。这事好像是省里直接在搞。”李红旗说的是实话,至少到下午为止,他没有听到关于收网的消息。
“真的没听到?你天天跟在程书记后面,这事能不知道?”翟军端起酒,喝了一大口,然后道:“其实我也没什么。这就是给莫局开开车吗?可是,我一直有点担心……”
“担心?”
“是啊,担心得很哪!”
“到底是怎么啦?你说说……”
翟军又喝了一大口,“不说了,不说了,咱们喝!”
事实上,在前一个多月,翟军已经不再给莫天来开车了。莫天来自己换了司机,有时甚至就是自己驾车。翟军到了内勤。怎么也还有“担心”?
李红旗叹了口气,问翟军:“不是没给莫局开车了吗?又不接触,担心什么?”
“担心什么?唉。莫局不让我给他开车,是用心良苦啊。我知道得太多了,太多了。这不好,我后悔啊!”翟军继续道:“现在想来,我不是一个好司机。我掺和得太多了。还是你们好,不掺和,只开自己的车。单纯,单纯哪!”
李红旗笑笑,“问题也没这么严重吧。不开车不就行了?出事是他们的,反正你只是知道,又没参与。怕什么?”
“也是,也是。怕什么?怕也怕不掉的啊!来,咱们喝。”翟军将两个人的杯子都倒满了,然后一碰杯,全喝了。
“最近跟那个顾……有进展了吧?”
“这……有进展。五一我准备陪她到省城去。”
“啊,进展挺快的嘛。看来十一我们就要喝喜酒了吧?”
李红旗有点脸红,“不会那么快吧?我还没上门呢?”
“上门?顾怀成又不是不认识你?形式罢了。这事你老兄把握得好,先恭喜你了。”翟军喝了一杯,“不过我听说日出现在日子不好过,要倒了。主要是在搞房地产了,是吧?”
“这个我不清楚。我也没问。他们最近拿了块地,恐怕是吧。”李红旗泯了口酒,问翟军到内勤适应不?翟军说有什么不适应,不都是开车?内勤轻松,出车也少。基本上都是送送人,拿拿材料,乐得清闲。不过就是太闲了,比不得以前跟着莫天来。而且还有些人背后指指点点。也是,本来跟着一把手开车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被一把手给甩了呢?
李红旗没有做声。翟军问:“程书记最近忙吧?”
“似乎也还好。马上要开两会了,正在准备。”
“两会?哈哈,两会?我听说省里就是要赶在湖东两会之前,对颜氏兄弟展开行动,好给湖东老百姓一个交待。”
“是吗?”
“大家也都是揣测。昨天晚上,莫局把我喊过去,稍稍透漏了点,让我注意。其实,我注意什么?大不了说出来吧,不就是……”
“……”
“其实莫局也很为难。为难哪!”翟军望了望门外,跑上人已经很少了。李红旗看看手机,十一点半了,就说:“散了吧,下次再喝。”
“也好,走吧。”两个人出了店门,翟军拍拍李红旗的肩膀,“有什么消息,尽量盯着点儿。你放心,所有的消息,到了我翟军为止。我不会对不起你老兄的。”
“这我知道,知道。只是我哪能有什么消息?一个小司机嘛,是吧。走吧。”李红旗也拍拍翟军的肩膀,便转头往叔叔家走了。
第二天,一到办公室,毛旺就拉过李红旗,神神秘秘地告诉他:“吴坤出事了。”
“出事了?什么事?”
“他的蓝色冰山,昨晚上发生群殴,结果死了一个,伤了两个。”
“真的?什么时候的事啊?”
“凌晨两点。吴坤已经被控制了。”
李红旗正要继续问,黄炳中过来,问说什么呢?唧唧秘秘的。又说谁的坏话了吧?是不是议论哪个领导了?
毛旺一笑,“我们哪敢议论领导?是说……”
“什么啊?要急死我,是吧?”黄炳中说着,给每人发了支烟,“这样行了吧,快说说。急着呢。”
“吴坤出事了,知道了吧?”毛旺重复了一遍。
黄炳中也一愣,“吴坤出事?他能出什么事?”
毛旺就又将事情说了一回,黄炳中听了,叹了口气,问:“不是吴坤请的人吧?”
“那倒没听说。可能是两股子小混混都在蓝色冰山消费,后来为了一个小姐就争起来了。一争,事情就麻烦了,就动了刀子,结果一死两伤。听说死了的那孩子,才十九。”
“唉,可惜。吴坤当时不在现场吧?”
“好像不在。是里面的人打电话他才知道的。赶过去,人都跑了,只在死都和伤者留在那儿。好像杀人的那些小混混,就是颜二手下的喽罗。”
“太乱了,太乱了。再不打击,也不太像话了。”黄炳中把烟蒂使劲地在烟灰缸里揿灭了,转过头来问李红旗:“不是说省里正要打出二颜了吗?”
“这我哪知道?”李红旗笑笑,“我要是知道这事,还开车?”
三个人又说笑了一阵,就见莫天来进楼来了。
莫天来脸色是黑的,步伐匆匆,径直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