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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现代勘探术的日臻完善和探察领域的日趋扩大,人们瞪大了眼球发现,这片原来最不值钱的土地竟储藏着世界石油资源的66%,世代受苦受穷的阿拉伯人竞愚钝到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屁股一直是坐在一座流动的金山上。
美国石油来源的30%西欧的40%日本的90%都来自这个地区,在石油已成为世界经济的中枢神经和工业化社会命脉的时代,谁控制了石油,谁就掌握了经济繁荣的命运,谁就控制了世界。
靠石油来维持繁荣的国度决不能坐视被挤出那片蕴藏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营养液的海洋,艾森豪威尔几乎在得到消息的同时就作出了立即干涉中东局势的决定,早已从世界霸主地位降为伙计的英国紧步其后。理由是不成问题的:“保护黎巴嫩‘主权’,保护美国、英国侨民”,“应黎巴嫩、约旦政府请求,防止共产主义颠覆”。
在这个星球上,大概只有美国军队可以在任何一个时间开到任何一个地方去,并且总会有一百条理由在等着你。
7月15日, 一千五百名美国海军陆战队员登陆黎巴嫩。几天后,在美国海军第六舰队七十二艘舰艇及二百余架舰载飞机的支援下,这支部队扩大至一万五千人,他们轻而易举弹压了起义武装的抵抗,控制了黎巴嫩首都贝鲁特及国际机场、火车站和海港区。
英国军队行动稍迟,17日晨在约旦空降了三个营又一个伞兵大队,在伊拉克东南的巴林岛增派了一个营,另以堡垒号航空母舰和三艘驱逐舰、若干潜水艇组成的特混舰队,运载一个步兵旅又一个营驶往亚丁湾,完成了从北面攻击伊拉克的准备。
在美国和英国大兵的鼎力相助之下,亲西方的黎巴嫩总统和约旦国王侯赛因化险为夷,稍稍站住脚跟。业已松动的西方中东防线得到加固。
直到今天我也没有完全搞懂,预期中的对伊拉克的攻击为什么始终没有发生?但我们终于在三十三年之后、 1991年的1月17日看到了这场攻击。以美国军队为首的多国部队再次踏上这块土地,布什的“爱国者”大显神通成为萨达姆“飞毛腿”的克星, 前者的F-16和隐形飞机更把后者的共和国卫队炸得鼻青脸肿屁滚尿流。这一次我们中国人每天坐在电视机前观看来自海湾的战争新闻,有惊叹,有喝彩,也有困惑。
萨达姆一手拿着枪一手拿着炮,双脚踩在了人家的土地上,侵略者的帽子戴定了。可山姆大叔也一手拿着枪一手拿着炮双脚站在人家的国土上,该戴什么帽子?
这场战争至今尚未真正结束。 十分钟之前,邮递员送来了今天(1993年8月21日)的“参考消息”,我一眼就瞥见了放在头版上的那条醒目的标题:
伊拉克向联合国抗议美军轰炸伊北部
伊拉克的一位政府发言人在一项声明中说:“美国政府今天上午对摩
苏尔以西20公里的一个高射炮兵连犯下新的侵略行径,造成一名军事人员
受伤,两辆车辆受损。”他还说,在飞机第三次企图接近高射炮兵连时,
一个平民受伤。
在华盛顿,五角大楼说,在伊拉克发射了一枚地对空导弹后,美国军
用飞机开火自卫。在这次行动中,由两架F-4G飞机和两架F-16飞机进行
了两次袭击,看来已摧毁了伊拉克导弹发射场。伊拉克的一位政府发言人
说:“美国的说法是毫无根据的。”
中东的事情永远都是一团浆糊难以说清楚的。先是伊拉克打伊朗,科威特则慷慨解囊掏腰包,美国人也明地暗地给萨达姆以各种新式武器。筋疲力尽打了八年,刚喘了一口气,伊拉克又突然掉转枪口打开了科威特,美国人比谁都着急上火,伊朗则蔫不几地又暗中给伊拉克打气鼓劲。咋回事,说不清!同情弱者的心理驱使吧,我一开始倒是挺可怜科威特的,现在却又可怜开伊拉克了。……几百亿的战争赔款像大山压在那,好几代人都还不清;又禁运,又不允许出口石油;政府办公大楼让人家搜了个遍,军事基地还得让人家安上摄像机监视着……
相距三十三年的两场战争,虽然起因和性质大相径庭,但似乎也能瞥见一些共有的特征。我倒是很同意这样的说法:地中海倒霉在地中有“海”。那片蔚蓝色的海底埋藏着的另外一个墨黑色的大海,是把整个世界都搅得不得清静的深不见底的漩涡。这个地区的现代史看似杂乱无章,头绪纷繁,其实简单得一句话也可说情:以鲜血换石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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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记了是哪国的一位文学家说过:冷战,就是地球东半部的那只眼睛同西半部的那只眼睛怒目相视和各占去一半的嘴巴在互相叫骂,但谁也不敢轻易使用牙齿,因为,在两个半部都长出了核牙的情况下那意味着整个头颅的自行爆炸。
1958年,两大敌对阵营的冷战正经历着最严酷的寒冬,国际问一切扑朔迷离乱麻般的现象都可以用两道简单的公式来解析:
——你动作,我反对。
——你反对,我叫好。
北京针对美、英在中东地区的军事动作举行了有数百万人参加的声势浩大的示威游行,通宵达旦,日以继夜,整座城市变成了一头不间断地在发怒发威的狮子。
一位英国记者写道:
当你看到有那么多人向你投来鄙夷仇恨的目光向你挥拳咆哮时,难免
会情不由己地胆颤心惊。这个国家最不缺乏的资源就是人,那无始无终看
不到尽头的人群使你想到这个国家的一条最著名的河流——黄河。黄河发
大水在远古时代就是一件可怖的事情……
人们排成多路纵队,组织良好前呼后拥向英国代办处所在地兴国路走去。入夜,这条窄窄的马路已被挤得水泄不通。水银路灯下,一片片拳头和拿着红绿纸旗的臂膀波涛般此起彼伏。五光十色的标语、漫画贴满了英国代办处那长约四百米的建筑物的墙壁,厚达十几层之多,空气中,弥漫着墨汁的酸臭和浆糊的香甜气息。
北京第一机床厂一千五百多名工人,紧接着下午第一队一千多人的队伍,在晚上10时半下了班又立刻赶来参加游行。凌晨,这条马路上又第三次打出了该厂的厂标。
头上还戴着白色工作帽的北京联合纺织厂的女工们,也是在晚上11时下了班以后就走上街头的。女工们为声援黎巴嫩、伊拉克的兄弟姐妹还组织了青年突击队,她们虔诚地说,多生产一支纱锭,就是多造出一颗射向美、英帝国主义的子弹。
有一批在夜间值班的人——公共汽车司机、街道清洁工人和报馆的夜班编辑们,刚刚结束了工作,就毫无倦意地涌入了游行示威的队伍。一些年轻小伙子,是听到了一声招呼,从宿舍的床上弹跳起来赶来游行的。几位性急者甚至来不及穿鞋袜,就穿着那个时代特有的现在仅见于某些澡堂的木“呱哒板”上了街。一阵“呱哒、呱哒”的响声由远而近,那是木板鞋同水泥路面接触所发出的美妙音响。
首都文学艺术工作者的队伍里,作家艾芜走在前排,拿着匆匆草就的整个文艺界的抗议书。诗人沙鸥则被群众示威的场面所激动,诗兴大发,出口成章,向记者们口述了新作《反侵略的红浪滔天》:
反侵略的红浪滔天,
愤怒的喊声吓破敌人胆,
这是火焰的洪流,
定要烧死战争罪犯!
在英国代办处工作的一百多位中国职工则近水楼台先得月占地利之先,他们推举了一位名叫罗德贵的通信员为代表,走进代办处一秘艾礼雅的办公室说:我们中国职工要参加示威游行,抗议你们的军队对中东人民的侵略:艾礼雅摊开双手耸耸肩不置可否无可奈何地作出苦笑状。10时30分,一百多中国职工高呼反英口号从建筑物内走了出来,加入到游行行列。
让人颇觉不太过瘾的是,那时候中国与美国没有外交关系,既无大使馆也无代办处一类机构,甚至连一个美国人的影子也见不到。倒霉的英国代办处便理所当然地成为众矢之的和唯一可供人们泄愤的目标, 居住在里面的可怜的ENGLISH们只好采取鸵鸟政策闭上眼睛捂起耳朵苦捱令人烦躁的时日。
英国人并非是在代人受诟,但他们承担的诅咒无疑超出了他所应承担的份额若干倍。
那时候,中国人虽然分不清美国人与英国人之间的区别,但他们对美国人的憎恶确实远远超出了对英国人。
美帝国主义——这是一个在当时集恶棍、流氓、无赖、土匪、强盗、牛鬼蛇神、地富反坏为一身的恶劣透顶的形象。
游行队伍中,走来一队引人注目的幼儿园小朋友。那个一手牵着前面一个的裤带一手拿着棍棍糖的男孩, 就是刚刚6岁的我。当我们看到大人们点火焚烧两个纸糊的怪物(艾森豪威尔和杜勒斯模拟像)时,欢乐地拍着小巴掌又叫又跳。在年轻阿姨的带领下,我们还一边摇摇摆摆地走一边高声朗诵五十年代在孩子们中间广为流传至今我还记得的儿歌:
一二三四五,
上山打老虎。
老虎不吃人,
专吃杜鲁门(美国前总统)。
杜鲁门,
一生气,
喝了两碗滴滴涕。
上医院,
没看好,
回家放了三声大狗屁。
苏联老大哥,
挣钱挣的多,
买辆摩托车,
骑到莫斯科;
美国老大娘,
挣钱挣的少,
买个破油灯,
点也点不着。
反美仇美憎美情绪可谓深入人心!
中国与美国何仇之有?细究起来,1900年血洗北京他是犯事的八大金刚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