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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召开了这么一次奇怪的、自欺欺人的会议,法国的领导人,特别是博内,仍然不肯错过机会,试图阻止波兰的紧张局势恶化到最后同德国闹翻的地步。在接到来自柏林的消息告知但泽自由市议会即将宣布但泽重返德国怀抱后,博内于8月24日中午过后不久立即通知法国驻伦敦的代办说,政府正在准备对波兰政府提出一项最紧急的新要求,即如果此事果然发生,波兰政府也不要采取任何军事行动。“事实上,重要的是,波兰不要采取一种好斗者的立场。”博内于是就向在华沙的诺埃尔发了一个这样内容的紧急指示(不过,显然是直到当天下午6时40分才发出)。诺埃尔应该去告诉贝克说,“由于苏德公约而造成的新情况”,使得这个忠告加倍地必要。
贝克同意,如果是和平地吞并但泽的话,波兰在确实遭到德国的直接或间接侵略以前,将暂不采取军事行动。根据同一理由,法国大使还强烈要求驻在边境上的波兰军队,在面对德国人想要挑起波兰方面的“轻率行动”的情况下,必须最严格地自行克制。斯米格莱…雷兹元帅也赞同这一政策,因为他已看穿德国为波兰设下的这个圈套,当然要拒绝入彀。几天以后,即8月30日,当边境事件每小时都在增加的时候,博内甚至要法国驻柏林和华沙的大使考虑是否有可能向德、波政府建议,把双方各自的军队从德波边界两侧各后撤几英里。博内在前一天,即29日,还曾要求西班牙驻巴黎大使德·勒凯里卡去询问他的政府,能不能去劝说希特勒同意十天的休战,让德波谈判再进行下去。这也更加表明了博内一心想要保持和平的那种心情。
这种一步也不放松地对波兰施加外交压力,令人不愉快地回想起上一年对待捷克人的情景。尽管如此,巴黎这时也下了决心要抵抗德国的侵略。在部长会议上争论的问题(至少在大多数成员中是如此)一直是,如德国进攻波兰,法国对波兰承担的义务应达到什么程度,而不是有无绝对的必要去加以援助。达拉第先是在8月25日傍晚对法国全国的广播演说中,接着又在以后的两天内在同希特勒来往的信件中,把这种基本义务说清楚了的。
达拉第在他的广播演说中告诉听众们说,他本人也痛恨战争,他决心要保持和平,除非是必须以牺牲荣誉作为代价。但泽的问题,要作为开战的一个理由可能看来是很勉强的,然而在被德国吞并的威胁后面,还有着远为严重的对波兰的自由和生存的威胁,在此之后更有着对整个欧洲的威胁。“我们希望自己是自由的。我们希望和平,然而我们不能听任自己屈从于暴力的命令和强权的统治。”
8月25日午后5时30分,法国驻柏林大使库隆德勒被召前往帝国总理府,从此时起也就开始了达拉第和希特勒之间的信件来往。(这事发生在英国大使被召前往听取希特勒向英国提出的“建议”后的几个小时,也是希特勒想诱使西方大国不去为波兰打仗的最后外交努力中的第二步棋。)希特勒要法国大使把一份声明交给达拉第,声明的大意是说,他对法国并无敌意,他本人曾宣布放弃对阿尔萨斯…洛林的一切要求,而且他也承认法德边界。他不想为了波兰的缘故而同法国打仗——他感到这种想法“是很令人苦恼的”;不过,波兰的挑衅已使局势变得令人难以容忍,他再也不能忍受下去了。他现在就要用武力来回敬;虽然他不会去打法国,但如果它支持波兰,那他就要打它。警告被故意地当作耳边风。库隆德勒让希特勒无可怀疑地知道,法国将为波兰而战。不过,他也向希特勒保证说,法国政府将首先尽一切力量来维护和平,并将继续警告波兰政府必须避免挑衅行动。
对这封信达拉第在8月26日写了复信。他向希特勒保证说,法国对德国除和平外别无其它意图,但也警告他说,法国同样也有坚定的决心来履行它对盟国波兰所作的保证。德国和波兰之间并没有不能用和解的办法来解决的争端。达拉第写道:“您对和平所抱的愿望,可以满怀信心地朝此方向实行,而丝毫也不会损害您的德国荣誉感。”至于达拉第自己,则将以一个正直的人所能尽的最大努力来保卫和平。
8月27日,库隆德勒自柏林报告说,达拉第的和解建议已告失败。他已见过总理,但是希特勒在读了达拉第的信后说,现在已经太晚了:波兰已开始它的抵抗行动,由于它得到了英国的保证,所以一切道理都已听不进去。如果波兰真的同意谈判,那也无疑只是为了争取时间进行动员而已。
同一天,即27日,希特勒还写成书面的答复。他再次强调了他承认目前法德边界的划分(解释他的这种态度是因为他极不愿意在法德之间挑起任何冲突),但又详细叙述了许多其他的凡尔赛条约强加于德国的不公正的决定,特别是在东方。他又罗列了他在同英国政府交往中曾使用过的那些论据,但是第一次要求把走廊归还给德国,而不是只要求通过该地的权利。由于波兰的完全不讲道理,又得到了英国的鼓励(希特勒最后说),这就造成了一个令人难以容忍的局面,现在这种局面必须结束了,即使它会导致法德间发生一场新战争的悲剧性后果也在所不惜。
除了达拉第和德国总理间的这种信件来往外,英法两国政府还共同在外交上做了一件奇怪的、但后来并没成功的事,这件事也应当提一下。那就是建议交换居民以作为一种可能解决德波少数民族问题的办法。这种想法最初是在亨德森同希特勒8月25日的谈话中产生出来的。德国总理谈到了德国东部边境上的“马其顿状况”,说他决心要结束这种状况。在这一天的晚些时候,当英国大使把他同希特勒谈话的主要内容告诉波兰大使时,就建议利普斯基去请示华沙,是否可以向里宾特洛甫建议,“按照在南蒂罗尔的相同的、但更加简易的方式”来交换居民,以作为结束这些少数民族争端的唯一可能的途径。次日,亨德森把这一谈话的内容告诉了库隆德勒,后者同意他的英国同事的意见,认为这种想法颇有价值,值得一试,希望从这里找到一个恢复波德谈判的基础。
8月26日凌晨1时,在库隆德勒来电的极力要求下,博内指示法国驻华沙大使以大力支持这个倡议。当天早晨,通过阿尔齐泽斯基,这件事也就引起了贝克的注意。诺埃尔还曾向阿尔齐泽斯基强调指出,这个计划的一个优点是,南蒂罗尔正被作为一个先例,所以可能争取到意大利的支持。26日傍晚,贝克向诺埃尔传话说,波兰政府对法国的建议很感兴趣,但是认为这件事不能由它主动提出。不过,它还是非常愿意通过第三者出面来配合行动;两天以后利普斯基接到指示,要他用间接的方式把这件事在柏林透露出来。
与此同时,哈利法克斯在8月26日也指示肯纳德向波兰政府推荐这项建议,并且还进一步建议,可以委派中立国的观察员,以保证在少数民族居住地区公正地开展工作。肖纳德在27日晨和贝克讨论了这个方案,并且报告说,波兰外交部长对这个方案在原则上没有异议。然而,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因为这时局势急转直下,已无可挽回,这场外交上的边鼓也只得停止敲打了。
这时法国也很快地进入了备战时期。8月22日,部长会议发布了局部动员令。海军中的所有人员都已被召“警戒状态”,这就意味着所有的边防部队都在进入阵地。24日清晨,征召大约三十六万预备役军人入伍的告示已遍贴在全国各省省政府的大门外。接着在以后的几天里,各种各样的交通工具被征用了;外国旅客离境了;艺术珍品被转移到安全场所;学龄儿童撤离了巴黎;灯火也实行了管制。就在这些乱哄哄的日子里,哈利法克斯要英国驻巴黎大使去向达拉第试探:“他是否认为(来伦敦商谈一下)是有益的”,并建议把会谈日期订在30日下午或次日早晨。但是达拉第正忙于“军事行动”方面的事务,无法分身前往。31日,部长会议发表了一项公报,公报的末尾说:“部长会议团结一致,准备坚定地履行法国应尽的职责。”全国斗志昂扬。“应该坚决干到底”:这就是被征召入伍的预备役军人的心情。人们似乎有点担心:唯恐又会搞出某种临时性的妥协,而这只能使一场无可避免的战争再向后推迟一下罢了。
次日,即9月1日凌晨,德国对波兰发动了进攻。上午9时在巴黎,卢卡谢维奇拜访了博内,把这项消息告诉了他,并请求法国立即行动。博内只得告诉他说,根据法国的宪法,法国只有在得到议会的批准后,才可宣战或向德国发出最后通牒,而议会要到第二天才能开会。在上午10时30分召开了部长会议。会议颁布了总动员令,定于次日开始生效(那时还将开始实行新闻检查)。国民议会和参议院也定于2日开会,届时还将要求对战争借款举行投票表决。
1日下午,一直和伦敦保持着电话联系的博内,指示在柏林的库隆德勒必须同他的英国同事一致行动,后者即将代表英国内阁向德国政府提出紧急警告。于是库德勒继亨德森之后在当天傍晚也去拜访里宾特洛甫,递交了一份相同的照会;听到了同样的指责波兰人是冲突的挑起者的话;然后就回去等候德国外交部的答复。一直到9月2日中午还是音信毫无,于是库隆德勒请博内再给予进一步的指示。这进一步的指示他一直等到午夜才得到:9月2日星期六,在巴黎这是一个十分忙乱的日子。
达拉第和博内一早就在讨论给德国最后通牒的事,但最后通牒的措词必须等国民议会和参议院下午开会后才能决定。在征询总参谋部的意见时,它坚持在递交最后通牒后四十八小时之内法国军队不可能采取任何行动。这一时间上的落后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