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贯注于征服中国,但这都仅是使征服者更逼近在非洲和东亚的无法防御的欧洲帝国的步骤而已。这些殖民小国懂得,它们的帝国是得到西方大国的默许才得以保持的;而且它们还记得第一次世界大战前英德关于葡萄牙帝国的那些协定,因此,它们很可能想知道:那种把满洲丢给日本、把埃塞俄比亚丢给意大利、把奥地利和捷克斯洛伐克丢给德国的政策,是否可能会导致企图牺牲较小的殖民地帝国以满足德国的殖民地要求。
当时谣传,哈利法克斯于1937年11月访问希特勒时讨论过涉及这些小国的一项英德殖民地解决方案,斯巴克于是宣布,比利时将用它所掌握的一切手段来保卫比属刚果。有关传说不是没有根据的。虽然哈利法克斯在那次访问时只是一般地谈到了殖民地问题,但三个月以后,亨德森向希特勒提出了一份出自英国政府的关于该问题的书面建议,这份书面建议是对英国的盟友法国人而尤其是对比利时人、葡萄牙人和意大利人保密的。该建议主张在大致相当于刚果盆地条约的协定区的一块非洲地区建立一个新的殖民制度。每个国家在那里仍然主要是管理它自己的领土,尽管要同意某些促进文明的原则;但与此同时,又将是一次对殖民地的重新分配,德国将再一次置非洲土地于其主权之下。不清楚的是,英国政府的心目中是否单单是以委任统治形式把坦噶尼喀归还德国,或者说,其他国家的领土利益是否会受到影响。希特勒的回答是,他要的是归还德国从前的殖民地,而不是一个复杂的国际制度;他不想把别国卷进去,而比利时和葡萄牙会同意吗?“内维尔·亨德森爵士宣称,他相信葡萄牙和比利时,可能还有法国和意大利到头来是会在这项解决方案中合作的。”德国在一个星期以后征服了奥地利,英国的建议看来在德国征服奥地利以后便没有进行了。西方的中立国只能期望,英国由于传统上对非洲和印度洋势力均衡的破坏比对中欧发生此类事情更为敏感,它此后会在其政策中承认,大的海外帝国是交互地依靠于较小帝国的安全的。
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损失和破坏对1939年3月法国人民前景的影响,较之对欧洲任何其他国家的人民更大。法国的出生人数自1880年就开始下降。这比其他任何欧洲国家都开始得早。不过下降的趋势比起后来其他国家的情况要缓慢一些,这意味着法国在1914…1918年的战争中征募的士兵来自比德国和英国士兵小一些的家庭。在1911年的法国人口中,十五岁至三十五岁的人(即在战争中蒙受最大损失的人)占百分之二十二点五,在英国人口中则占百分之二十五点三,在德国人口中则占百分之二十六点六。据计算,法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生命损失为一百三十二万五千人,占法国服兵役年龄人口的百分之十八点二,德国损失了一百八十五万五千人,占百分之十五点五,英国损失了七十四万四千人,占百分之八点八。
但是即便是这些数字也还不能充分说明战争对法国人口的影响。在四年战争中,法国平民生活受到的破坏远远超过它的邻国,法国的出生率急剧下降,因此从1911年到1921年的十年中,法国平民和军人的死亡总数超过同一时期的出生人数竟达二百五十八万二千人。1915…1919年期间的出生率下降在二十年后表现为育龄妇女的减少;因此,在1921…1930年这十年中(在这十年中的一段时间,法国的出生率高于英国)出生人数虽然比死亡人数多七十一万四千人,但在1931…1940年这十年中的死亡人数却又超过出生人数十二万五千人。正当纳粹德国咄咄逼人的政策需要法国采取一项果敢而在作战中可能要损失大量生命的政策时,法国出生人数却从1932年的七十二万二千人减少到1938年的六十一万二千人,其后由于采取了一些战战兢兢的初步的鼓励生育并制止堕胎的立法步骤,1939年出出生人数才略有回升(六十一万三千人)。在1936…1940年期间,武装部队每年吸收入伍(也就是吸收出生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的人)的年轻人从平均每年二十四万人剧降至每年才不过十二万人,致使法国不得不在1935年把服兵役的期限从一年延长到两年,其目的并不是为了要加强法国的军队,而是为了要保持其兵力。
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生命损失所造成的影响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前夕还是十分深刻,那末物质损失所留下的影响也正是这样.只是惊人的程度稍稍不如罢了。多年来一片重新建设的景象叫人鼓舞而不是沮丧。可是当1938年人们庄严地庆祝兰斯大教堂修复工程完成的时候,却又正是在德奥合并和慕尼黑危机之间,人们不禁要问,这种重建工程是否全终于徒劳呢。
法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生命损失的最严重后果之一,正是那些秉性卓越、朝气蓬勃,因而是处于战斗最前列的年轻人的大量伤亡。的确,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历史表明,年轻一代同前辈一样素质的人有限,在政治生活中还不能完全取代年长的一辈。如果法国的精神气氛有利于培养有胆略的政冶和经济领导人,此种青黄不接的现象也许就不值得那么注意了。领导人不只是先天的,也是要通过培养的。然而正是此种精神气氛受到了影响.一方面是对四年半来的巨大努力所作出的反应,另一方面则是人口结构的重心偏向于老年人一边,在1914年以前,一代又一代的年轻人在法国人口中也只占数量上极其微弱的优势,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的年代里,连这一点优势也消失了。
此种现象并不妨碍在文学艺术上出现灿烂的成就,但是它却妨碍新的政治经济思想的发展;在一个变动的世界上它损害了自力更生的力量,它使法国不愿意冒风险,而法国打算同德国东面和东南面的弱小国家结盟来保证自己安全的政策势必是有风险的。
法国人对自己人口问题的态度就是此种静止的精神状态的例证。法国的年轻人因物以稀为贵而更加是宝贝了,在世界上法兰西民族的躯体不再占有象以前那样大的空间了,法国为了取得胜利而付出的代价是太昂贵了(因此感到法国的盟国都成了它的债务人),为争取另一次胜利再付出同样的代价那将是一场无法挽救的灾难,这种想法在两次大战之间的整整二十年里构成了法国人的思想和心理反应的基础。可是,人口问题却很少得到正视,除非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前夕,争取实行明智的人口政策的运动总是被人们当作一种使人发笑的怪主意。
关于人口问题,有一种说法在群众中间还是有一些吸引力的,那就是芒让将军的说法,他宣称法国的人口不止四千万而是一亿,在战争中表现得如此好的北非部队和黑人部队就是未来的大法国的先驱。不幸的是,这种说法引起了自满情绪,而且后来将会看到,这种说法甚至也没有进而形成它所意味的那种法国殖民政策。
在1939年以前,法国从未认真考虑实行鼓励生育的政策,对无论是婴儿或壮年人的高死亡率问题抨击得也不够。
在移民入境方面,也没有一贯的政策,法国1939年的人口略多于1911年法国和阿尔萨斯…洛林人口的总和,这是由于有大量的移民流入法国。单是1921至1930年的十年期间就有一百八十一万一千名外国人定居法国。按1931年的人口普查数字,外国人有二百七十一万五千人,而在1911年只有一百一十六万人。外国人的人数在1938年降为二百一十九万八千人,这主要是因为有很多外国人取得了法国国籍。可以看到,大量外国人的流入也不过是弥补了1914至1918年期间的损失。
在繁荣时期,移民流入是得到鼓励的,但普遍的看法是,移居是移民的特权。在1934年萧条时期,为了所谓关心更多的法国人就业,确实曾经作出努力,要把那些在法国定居多年并已经在法国成家的矿工赶回本国去。因此而激起了抗议,首先是基于人道主义的理由,终于开始唤起公众舆论对这个问题的注意。另一方面,由于缺少旨在同化移民或防止移民形成严密的群众组织——例如靠近其本国边界的意大利人——的政策,这又激起排外情绪。此种情绪不无其合理因素,因为只要法国对这种倾向提不出对策,法国南部的大片土地确有沦为其邻国的殖民地的危险,意大利的领事对意大利的移民便行使了相当于法国当局所行使的控制权;意大利出生的妇女被劝使回到她们的本国去分娩,以免法国认为这些孩子是法国人,然而这些孩子的上学费用却要在法国的税收项下拨付。一旦发生战争,法国的农民要上前线而意人利或西班牙的农业工人却会留在农场上,此种想法又为法国和平主义提供了另一个主题。
由于没有认识到法国对外来移民的需要,必然也就不会认识到这些外来移民可以为法国作出的贡献。法国和它的海外领地都具有进行经济扩展的条件,要是有外来移民劳动力的帮助,法国会取得比它在两次大战之间取得的成就大得多的经济扩展。
法国当时已经取代了美国的地位,成为接受欧洲其余国家未使用劳动力的国家,如果不是因为缺乏那种热烈的劲头,法国本来应该步美国的后尘而高速扩展的,而法国之所以缺乏热烈的劲头正是由于它的年龄结构。
法国的经济结构确实发生了较大的变化,虽然农业产量没有下降,却有一百三十万农业劳动者,包括农场主和农业工人,转入其他职业。在法国历史上,按照法国统计学家分类的城镇人口(有两千以上居民的市镇人口)第一次超过了农村(不一定是农业)人口。1936年,前者占百分之五十二点四,后者占百分之四十七点六。可是制造工业远非主要的受益者。商业和运输,自由职业,公共事业的发展都超过工业发展的幅度。但在工业部门中,冶金和机器制造工业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