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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实际上是毫无希望的逆境中,1942年2月被任命为军备与军火生产部长的施佩尔,却取得了卓著的成绩。然而,甚至在战争到了这种无可救药的阶段,施佩尔虽力图减少民用消费品的产量,也没有取得多大的进展——这主要是由于希特勒无论如何不肯批准削减民用消费的措施,唯恐公众由这件事上彻底看透他们处境的险恶,因而危及他通过蛊惑蒙骗对公众的控制。所以,施佩尔要做出成绩,便不得不集中精力于两件事,一是把德国军备工业当时所能支配的工具和设备的原有潜力,最大限度地用之于生产,二是采取合理化的生产措施。尽管一只手暗中被束缚住,施佩尔在1944年秋季以前用了这种办法,还是使军备生产不断上升——这时已经到顶了。鉴于当时德国已经失去了多么大一部分一度归它所有的外国资源,以及德国国内当时正遭受着多么严重的轰炸,应当认为:施佩尔的功绩是卓越的。但是,到他取得这种成绩时,情况已经很清楚,这是白费力气了。因为,这时原料的缺乏——这个问题一直象达摩克里斯之剑那样高悬在希特勒的脖子上——正十分严重地暴露出来,而德国生产能力灾难性地一落千丈,也在使当时缺乏原料的影响变本加厉。事实上,到了1944年秋季,情况已经一清二楚,德国已经觉得自己无力把这场战争再支撑上几个月了。
希特勒由于在三个主要问题上未能采取显然必要的行动,日积月累,终于使他失去了他的欧洲。他不肯把他的欧洲的作战潜力近乎充分地动员起来,他不肯扑灭纳粹党徒敌对派系之间的内讧,他也不肯把他那些有权为自己着想的盟友、卫星国或是臣民当作人看待,以争取他们的自愿合作。历史对希特勒的垮台所作的结论是:“上帝要毁灭一个人,先使他发狂。”各国人民宁可忍受一场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苦难,却不愿俯首帖耳成为纳粹德国的奴隶。他们得到的教训是,尽管希特勒已被打倒,在一个原子时代里,如果他们不自动地联合起来,那么,他们仍将为政治上的统一,不得不再向另一个狰狞的独裁者付出这种可恶的奴役作为代价;因为他们在原子时代所能作出的唯一的最后选择,只有不惜任何代价地去争取团结,否则便是自取灭亡。
第一编 希特勒的欧洲的政治结构
第一章 1939…1945年的德国
1939年9月1日希特勒进攻波兰的时候,德国的权力实质上已经完全集中在国家社会党的手里。德国政治生活方面的许多“调整工作”实际上在国家社会党执政的头十二个月内已经完成了。根据1933年3月24日颁布的授权法——或者所谓“人民与国家保护法”,著名的领袖原则(纳粹党一开始就受它指导)代替了多数裁定的原则,立法的权力(大体上)已经由国会移交给了内阁,于是内阁在制订法律时可以不受宪法的条款和精神的拘束。根据1933年12月1日的“争取党与国家统一法”,纳粹党成为唯一的“国家观念的代表”,党和国家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因此副元首和冲锋队(SA)的参谋长成为德国政府的成员,“以便使纳粹党和冲锋队的机构与政府机关之间保持密切的合作”。最后,按照1934年1月30日的“重建法”,中央集权制的过程(纳粹党有时候称它为“丰富集中”)已经达到这样的地步,以前各州(Lander)享有的全权、选举出来的议会和行政权力一律都被取消,州政府完全被置于中央政府之下。这样的中央集权制,无论是俾斯麦或是魏玛宪法的制订人,都未能理所当然地坚决贯彻到底,因为在1871年和1919年各州的地方情绪还很强烈。
在地方机构改组完毕后,国家社会党便在最高部门进行权力集中,因为当希特勒向国外四下看望,寻求新的冒险场地时,他已打定主意只向最亲信的几个顾问透露自己的计划。所以,他逐步不让德国内阁作为一个整体参加国家政策的讨论(当时,内阁中有一部分阁员对纳粹主义的忠诚是多少令人怀疑的),因此在1933年10月德国退出国际联盟以后,希特勒始终没有预先向内阁报告他打算采取的步骤,而到1938年2月4日以后,他干脆不让内阁召开会议了。同时,他还逐渐使内阁丧失了立法的权力,方法是让个别部长颁布法令,事先仅把该法令交给有关的其他部长过目。
由于德国内阁已经变得无关紧要,希特勒便着手(好象主要是在书面上)试行较为适合于应付国内或国际紧急情况的其他宪法形式。因此,1938年草拟了一项新的德国国防法,规定在发生战争时把职权集中在三个人手里:即德国行政工作的全权代表弗里克、经济方面的全权代表沙赫特(后来是丰克)和武装部队最高统帅部(OKW)的长官凯特尔。这就是所谓“三人枢密院”。这个枢密院除了发布一些不重要的命令之外,事实上始终没有开过会,起过应有的作用。在进攻波兰前两天,希特勒将“三人枢密院”撤销,代之以“德国内阁国防委员会”。它是当时由戈林主持的德国国防委员会的一个“常设委员会”。这个有权发布“具有法律效力的命令”的机构,是特地为了“在当前国际紧张局势下”确保“行政与经济方面的统一指挥”而建立起来的。可是,这个内阁国防委员会象它的前身德国内阁一样,在战争的头几个月里就失去其审议的作用。事实上,在1939年12月以后,要说召开会议的话,那也是难得有的事。在那个日期以后,每当有法令要公布时,委员会的成员只不过用书面方式相互联系一下。结果是,甚至连通过“国防委员会”来管理这一概念最后也被逐步抛弃掉了,因此在战争的年代里,德国不是象一般所想象的那样有一个相当正式的政府。事实上,从1940年以后,德国政府已经退化成为一种拜占庭式的朝廷,除希特勒本人掌握的权力外,其余的实权不是操在国家部长们手里,而是操在一小撮技术专家、官僚和纳粹党内的“实权派”诸如施佩尔、拉默斯和博尔曼这一类人的手里。
希特勒是在兴登堡逝世后,根据1934年8月1日的那道法令接过总统兼总理的双重职务的。理论上讲,这道法令使他成为德国武装部队的最高统帅,武装部队应立即宣誓对他效忠并无条件地服从他的命令。可是,仍有许多权力,特别是向武装部队直接发布命令的权力,依然掌握在国防部长冯·勃洛姆堡的手里,他在希特勒之下统率着武装部队的所有各部门(即海军、空军和陆军)。起先,把军事方面的这种权力留给勃洛姆堡和他的国防部很合希特勒的意思。一个原因是,他仍然认为自己没有足够的能力去担任军事领袖。同时,在1934年6月30日罗姆事件发生时,他也深信需要保持军队的独立(即便仅仅作为防止党内再度发生叛乱的保障),因此他坚决站在武装部队一方去反对冲锋队。他与陆军达成了一项默契——武装部队(第一次)参加1934年纽伦堡纳粹党的大会,便是这项默契的象征——只要陆军无条件地支持重整军备和纳粹党的其他措施,纳粹党将不干涉军事事务。可是,有两个因素损害了这项默契:一个是党卫队不断玩弄的阴谋(党卫队正在逐步排挤冲锋队),另一个是参谋总部的有些成员和象哈默施泰因之流的较老的司令官,对于他们的同事施莱歇将军和冯·布雷多上校于1934年被“清洗”的事,仍然耿耿于怀。纳粹党与陆军之间的默契总算维持了三年半,到1938年2月初突然终止了,当时德国国防部长勃洛姆堡同柏林的一个妓女结婚,玷污了军队的名誉,因而被迫去职。
勃洛姆堡的丑闻,给了希特勒向军队下毒手的机会。党卫队早已在伺机打击参谋总部的“铁腕人物”陆军总司令冯·弗里奇,现在党卫队果然捏造了一项关于弗里奇搞同性恋爱的罪状。2月4日,希特勒终于宣布弗里奇和勃洛姆堡两人全辞职了。弗里奇由勃劳希契接任,可是希特勒并没有另行任命一位新国防部长,而是亲自承担起“直接统率”全体武装部队的职务,同时成立了一个武装部队最高统帅部(OKW)去执行以前由国防部办理的例行公事。根据勃洛姆堡的推荐,希特勒任命国防部武装部队处处长凯特尔为新的最高统帅部长官。然而,甚至在这一阶段,希特勒仍然感到有必要全面改组一下政府各部来掩饰他对武装部队的夺权行为。在这次改组中,外交部长冯·牛赖特由里宾特洛甫接任,冯·巴本则从维也纳应召回来。原来希望接替勃洛姆堡出任国防部长的戈林被晋升为元帅。同时,在陆军高级司令官中也宣布进行了一次“人事变动”,大约有十二名过去曾触犯过纳粹党的将领都被迫引退。
这样就结束了希特勒同将领们友好和睦的时期——在此期间,他们之所以能维持友好关系,仅仅因为希特勒同意保持旧德国国防军的“非政治性”军队的传统,以及他能够使军事领袖们追求强硬的外交政策和重建德国国防力量的愿望得到满足。但是,在弗里奇…勃洛姆堡危机出现之后,将领们立即开始接近文官中的反对派,这在当时是以沙赫特、格德勒和德国外交部的一些人为代表的。他们中的有力人物,这时和后来一直是陆军参谋总长路德维希·贝克中将,他认为弗里奇事件在希特勒同军官团之间造成了无法弥合的鸿沟。贝克特别担心希特勒外交政策当时的倾向,所以一再向他的上级勃劳希契提出备忘录,企图说明希特勒的轻率行动只能导致战争。1938年7月和8月里,贝克试图说服勃劳希契采取一种集体行动的办法——由将领们向希特勒发出一份最后通牒,指出同捷克发生的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