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的时刻到来,它既无意撇开抵抗运动,也无意忽视政治惯例。1944年12月26日,尼加德斯沃尔德首相从伦敦对挪威人民广播时肯定地说,他的政府准备在回到奥斯陆以后立即辞职,以便可以成立一个包括祖国阵线代表在内的新政府,同时还说,准备迅速审判卖国贼,并尽快地举行议会和市政选举。
这些表态看起来仿佛只是一种形式,其实并非如此,因为整个抵抗运动对尼加德斯沃尔德政府的态度(以区别于祖国阵线领导的态度),至少始终是有所保留的。在政府离开挪威的最初几个月里,人们普遍感到的那种强烈的怨恨情绪逐渐消失了,他们开始认识到政府的行动既是不可避免的,也是明智的。幸而这种敌意始终没有波及哈康国王,人们仍然爱戴他,把他当作民族独立的一个超政治的和统一的象征。另一方面,在非社会党人看来,尼加德斯沃尔德政府的工党来历使它始终摆脱不掉这种嫌疑:即它的态度受到了党派政治成见的影响。此外,上文已经说到,挪威社会党人在被占领初期的态度,很有理由会使人们对该党产生更多的怀疑。可是即使到了后来,当挪威的社会党人已经全力同抵抗运动合作时,他们发觉由于造化弄人,自己再一次被排除于领导之外了。正因为有组织的劳工是秘密活动最好的渠道之一,德国人和“吉斯林分子”总是把他们的分裂行动集中在抵抗运动上。因此,由于各地的工人领袖遭到逮捕和驱逐,祖国阵线在有组织的劳工还存在的地方,要同他们保持联络变得越来越困难了。祖国阵线也不象较早时那样,渐渐不大代表挪威的劳工,而且迫于形势,往往还带有一种相当保守的色彩。可是在挪威,占优势的政治风向——不久选举就将清楚地显示出来——还是来自左方的。因此,解放以后,战时首相尼加德斯沃尔德和祖国阵线的领导人保罗·伯格竟然都不能被接受为战后首届政府首脑的候选人,而这种荣誉竟落在埃纳尔·盖哈德森的身上,这也许是很自然的,因为埃纳尔·盖哈德森这个人既象征着劳工,又象征着抵抗运动。
第六编 东欧的被占领国家和卫星国
第一章 波兰
根据1939年8月23日德苏互不侵犯条约附加的秘密议定书的条款,德国分到了一部分波兰领土。通过1939年9月25日的一道法令,希特勒命令在划归德国的那部分波兰领土上建立一个临时的军事管理机构。德占区和俄占区之间的分界线由9月28日签订的一项德苏协议确定下来。德军总司令冯·勃劳希契随即着手组织了四个军区,其司令部分别设在罗兹、克拉科夫、波兹南和但泽。每一军区由一名军区司令官统辖,他拥有全面的行政权力,并由一名文职的行政长官协助他办理行政机关的组织工作。罗兹的军区司令冯·伦斯德对所有这四个军区行使总指挥权,而他的文职助理汉斯·弗朗克则全面负责使占领区的行政机关都按一致的方针建立起来。
这个军事政权持续到10月26日,因为这一天希特勒签署的两项法令开始生效了:10月8日的一项法令把两次大战间波兰最西面的四省并入了德国版图,而10月12日的另一项法令则在德苏分界线以西两次大战间波兰其余的领土上建立了一个行政机构。
根据1939年10月8日的法令并入德国的波兰那几省,不仅包括1918年前属于普鲁士的全部领土,还包括过去从不属于德意志帝国的一条宽阔地带(其面积几乎相当于全部并入地区的一半),虽然在1795年第三次瓜分波兰和1807年提尔西特和约之间的这段时期内,这一地带曾被并入普鲁士版图。
1939年以前的东普鲁士省有所扩大,朝东把苏瓦乌基那个突角包括进去,朝南把1919年波兰割让给德国的齐亚乌多沃(佐尔道)那块小地方包括进去。此外,它还把南起维斯杜拉河、东起那累夫河构成切哈努夫(泽希瑙)专区的华沙省的那一部分也包括进去。东普鲁士的这次扩大使这个省的人口增加了大约一百万,其中绝大多数是波兰人。可是,在东普鲁士的西部边境,马林韦德尔专区连同埃尔平和马林堡两个城市则被划入但泽…西普鲁士这个新的德国行政区,其幅员包括但泽自由市和波兰的波莫瑞省。马林韦德尔划归但泽…西普鲁士的作用是要恢复1919年前德意志帝国西普鲁士省的东面和南面疆界,并加强前“但泽走廊”人口中的德意志成分。在但泽…西普鲁士以南,瓦尔塔兰行政区包括德意志帝国的波森省(即波兰的波兹南省),并向东扩展,把两次大战间波兰罗兹省的大部分地区和华沙省的一部分地区并了进去。在这两个新的行政区中,除但泽的人口以外,有将近一千万居民(其中德国人大约只占百分之六),被迁移到德国去。最后,在西里西亚,1919年以前的德国边界也有所扩大,把该省的疆界延伸到喀尔巴阡山山麓,于是波兰西南部的整个煤铁盆地、切欣的煤矿区,以及波兰克拉科夫省和基埃尔策省的部分地区全都归并了进去。这样,并入西里西亚省的地区不但包括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划归波兰和捷克斯洛伐克的1914年以前普鲁士西里西亚的那些地区,而且还包括波兰会议王国时期的一小片土地,以及从前奥地利加里西亚的一些地区,这些地区过去从来不曾为德国统治过。上西里西亚的首府从沃波累迁到卡托维兹。迁移的人口约为一百六十万,其中只有十二万是德国人。
在波兰合并区,纳粹分子开始把当地的行政机构尽快地改得同德国的一模一样。那两个新的德国行政区被置于两个行政长官兼省长(德国总督)的控制之下。在但泽…西普鲁士,这个职位由以前的但泽行政长官福斯特担任,而但泽议会的前议长阿图尔·格兰泽尔则成为瓦尔塔行政区的长官兼总督。行政长官兼总督遵照德国政府的命令办事,但是在自己的行政范围内,他作为希特勒的私人代表却拥有最高权力。每一个新行政区都划分为三个专区,而在瓦尔塔行政区,由于面积辽阔,还任命了一些区长官担任行政区中央机构和各市区与郊区之间的联络工作。
在合并地区,波兰法律有一时期仍然部分生效,但是根据规定,德国和普鲁士的法律可以通过法令加以采用。对于预定将成为德国领土的那些地区,在实现军事占领以后,立即便以无情的速度推行德意志化政策。例如,在格丁尼亚,10月8日的法令开始生效以前,所有波兰文的名称和招贴都被消除掉,所有街道都重新命名。11月26日,福斯特在比得哥煦(布罗姆堡)宣布,所有波兰人和犹太人必须撤离但泽…西普鲁士。几星期后,德国宣传部的一名高级官员在《柏林金融消息报》上的一篇文章中明白表示,这项驱逐政策将在并入德国的各个地区予以执行。强迫波兰人和犹大人迁移到大德国的新边界和德苏分界线之间的那片土地上去的工作发生在1939…1940年的冬季:根据报道,城镇居民一条街一条街地被撤走,头一天得到通知,第二天就得离开。
在经济领域里,纳粹的政策是充分发展他们在合并区内获得的经济资源——其中包括波兰一些最富饶的产粮区,还有上西里西亚、切欣、多姆布罗瓦和索斯诺维次的煤矿、金属工厂和机械工厂,以及以罗兹为中心的纺织工业。在军事管理时期,他们就由勃劳希契以总司令的身分署名颁布了一些条例,开始把征服区的经济同德国的经济合而为一。9月11日和10月7日之间公布的种种法令,使德国马克同波兰兹罗提同时成为法定货币;成立了德国信贷银行;把波兰企业和产业的管理权授予德国托管人,并规定只有得到勃劳希契的许可,才能获得这类企业和产业,冻结各种证券和其他贵重物品,并管制外汇交易。
对于“政治上并入德国的那些地区”的经济政策,戈林在1939年10月19日的一项指示中作了如下的概括:“其经济的重建和发展,及其生产和供应的维护,必须推动向前,目的在于尽快完成并入德国经济体系的工作。”
可是,戈林在合并区和德苏分界线以西其余的波兰地区之间作出了鲜明的区分。“德国经济中可以使用的全部原料、废料、机器等等”都得从后一地区搬走。凡是“对于维持居民的最低生活水平”不是“绝对必要的”企业,“必须迁往德国”,或者“在目前的所在地”为德国的利益加以利用。下一天,即10月20日,赫斯发布了一道命令,宣布华沙将不予重建,而且在这一地区内将不再兴建工业企业。
波兰合并区和布格河…那累夫河体系两者的疆界之间的那片地区通称“总督辖区”。它由波兰的卢布林省以及华沙、基埃尔策和克拉科夫各省的部分地区所组成,包括克拉科夫、琴希托霍瓦、卢布林和华沙这些城市在内。根据总督汉斯·弗朗克的一项声明,在1939…1940年冬季把波兰人和犹太人从西部迁移进去后,总督辖区的人口在1940年2月大约为一千四百五十万,其中一千二百万是波兰人,二百万是犹太人,四十或五十万是乌克兰人,还有六万是日耳曼族人。总督辖区的面积原来大约占前波兰共和国版图的四分之一(即约为九万七千平方公里),但在1941年德军进攻俄国以后,由于把加里西亚东部也归并进去,所以扩大到了十五万平方公里。
在1939年9月底以后为俄国占领的两次大战间的波兰的那部分地区,从1941年6月30日以后所进行的其他行政变革如下:比亚威斯托克地区划归东普鲁士行政区,目的是把它最终并入德国。不象其他预定要吞并的占领区那样,比亚威斯托克当地几乎不能说是拥有大量日耳曼人或部分为日耳曼血统的人,因为以前的为数约八千人的日耳曼少数民族早在1939年俄国人占领该地区时,已被“遣返”德国去了。不过,不难想象,有一点可以便这个地区被称为德国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