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freed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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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freedom)- 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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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相当一部分时间数了一遍又一遍,可加来加去总是超不过三次。

除此之外没什么好多说的了,其余发生的大多数事,都不过是构成了进一步的错误。第一个是她和理查德还一起躺在地毯上的时候共同犯下的。他们一起决定——同意——他应该离开。在他们感到疼痛、筋疲力尽的时候,他们很快就决定,他应该马上离开,在他们陷得更深之前离开,然后,他们两个都要仔细想想这个局面,并作出清醒的抉择,而如果他们最终决定不在一起,那么现在他停留的时间越长,他们只会越痛苦。

作出这个决定之后,帕蒂坐起身,惊讶地看到树木和平台都已经湿透了。这场雨如此细密,以至她没有听到雨滴落在屋顶的声音;这场雨又是如此轻柔,以至也没有在檐槽里汇成水流。她穿上理查德那件褪色的红T恤衫,问她可不可以留下它。

“你为什么要我的T恤衫?”

“有你的味道。”

“多数情形下,这可算不得什么值得加分的事。”

“我只是想拥有一件属于你的东西。”

“好吧,希望这是唯一的一件。”

“我四十二岁了,”她说,“要想怀孕的话,得花上两万美金。这可不是在打击你。”

“我对我的零进球纪录非常骄傲。别想破了它,好吗?”

“那我呢?”她说,“我需要担心我把什么病带进了这个家吗?”

“我打过所有的预防针,如果你想问的是这个。通常来说我都非常小心。”

“我打赌你对所有姑娘都是这么说的。”

诸如此类。所有的对话都非常友好和亲切,就是在这样的轻松氛围中,她对他说,现在他可没有借口不为她唱首歌了,在离开之前。他打开行李,取出班卓琴,开始弹奏,她在一旁做三明治,并用锡纸把它们包起来。

“或许你应该在这里过夜,明天一大早出发。”她大声对他说。

他笑了笑,仿佛这不值得他作出回答。

“真的,”她说,“下雨,而且天快黑了。”

“不可能,”他说,“对不起。你再也不会得到我的信任。这可是你往后不得不接受的一个状况。”

“哈—哈—哈,”她说,“你为什么不唱点什么?我想听到你的歌声。”

为了对她好一些,他唱起了《阴凉的小树林》。这些年来,他违背当初对自己的期许,成了一个技巧娴熟、音调细腻的流行歌手。他的胸膛如此宽阔,真的可以吹倒你家的房子。

“好的,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他唱完后,帕蒂说,“这确实不会让我觉得好过些。”

可一旦你让搞音乐的动起来了,他们就不愿意再停下。理查德给吉他调好音,又唱了三首乡村歌曲,后来“胡桃的惊喜”把它们收录在了《无名湖》这张专辑中。虽然当时,有些地方还仅仅是些没有含义的音节,后来才被替换成出色很多倍的歌词,可帕蒂还是被他的演唱深深打动,在一种她熟悉并深爱的乡村音乐的情绪中激动不已,第三首歌唱到一半,她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不要唱了!好了!够了!不要唱了!够了!好了!”但他不肯停止。他沉浸在自己的音乐里,让帕蒂感到如此孤独和落寞,她哭了起来,起先断断续续,最后变得歇斯底里,他终于不得不停了下来——虽然他还是毫无疑问地为自己被打断而大为恼火!——并试着去安抚她,可惜没有成功。

“这是给你的三明治,”她说,把它们扔进他的怀里,“门就在那边。我们说好了你要离开,所以你得走了。好吗?现在!我是说真的!现在。很抱歉我让你唱歌,又是我的错,可咱们要试着从错误中学到东西,好吗?”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像是要宣布什么,可他的肩膀塌了下去,任凭那句没能说出口的郑重宣言化作一声叹息。

“你说得对,”他烦躁地说,“我不需要这么做。”

“我们作了一个正确的决定,你不这样认为吗?”

“或许是吧,是的。”

“那你走吧。”

于是他走了。

于是她变成了一个更好的读者。起初是一种绝望的逃避,后来则是为了寻求帮助。等到沃尔特从萨斯喀彻温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在三天马拉松式的阅读中匆匆吞下了《战争与和平》的剩余部分。娜塔莎和安德烈订了婚,后来却被邪恶的阿纳托尔引诱,安德烈绝望地离开了,后又在战场上受了重伤,娜塔莎悉心地看护安德烈,安德烈在伤亡之前原谅了她,而成为战俘的好人老彼埃尔在做了战俘后经历了一些成长,并深入思考了不少问题,此刻,他走上前来,将自己作为安慰奖送给了娜塔莎;然后便是很多孩子的出生。帕蒂觉得她在这三天里度过了高度浓缩的一生,当她自己的彼埃尔从荒野归来——虽然他不断地涂上一层层高强度的防晒霜,却仍然被晒伤了——她已经准备好试着再次去爱他。她去德卢斯机场接他,询问他和爱护大自然的百万富翁们度过的这几天的种种情况,显然富翁们向他敞开了他们的钱包。

“做得真漂亮。”回家后,沃尔特看到那个几乎完工的大平台说,“他在这里待了四个月,却连最后八小时的活都不肯干完。”

“我想他厌烦了那片树林,”帕蒂说,“我告诉他,他应该回纽约去。他在这里写了一些很棒的歌。他准备好回去了。”

沃尔特皱起了眉头。“他给你唱歌了?”

“三首。”她说,转过身去。

“很好听?”

“非常好听。”她朝湖边走去,沃尔特跟在她的身后。要想和他保持距离并不困难。只有在最开始的时候,他们才是那种每次小别重逢后都会拥抱在一起吻个不停的夫妻。

“你们俩相处得还好吗?”沃尔特问道。

“有点不自在。他走了我很高兴。他在这里的那个晚上,我不得不喝下一大杯雪利酒。”

“不算糟,只喝了一杯。”

她和自己达成的协议中包括这样一条:不对沃尔特说谎,就是很小的谎话也不说;不说任何不能被理解为事实的话。

“我读了不少书,”她说,“我觉得《战争与和平》是我看过的最好的小说。”

“我忌妒你。”沃尔特说。

“啊?”

“可以第一次读这本小说。可以整天整天地读。”

“一部了不起的作品。我觉得它有些改变了我。”

“事实上,你看上去确实有些小变化。”

“我希望不是不好的变化。”

“不是。只是不一样了。”

那晚在床上,脱掉睡衣后,她放心地发现她并没有因为她做过的那件事而想要排斥他,相反,她更想要他了。和沃尔特做爱,这没问题。没有什么不对的。

“我们应该多做这个。”她说。

“随时奉陪。真的是随时。”

在帕蒂的内疚和主动示爱的推动下,那年夏天他们度过了有些像是第二次蜜月的一段时间。她努力做个好妻子,努力取悦她那个非常好的丈夫,但是总观她的努力取得的成功,一定还得算上那些理查德离开几天后他们开始互通的电子邮件,以及她不知怎么就给了他的这个许可:几个星期后,他将坐上飞往明尼阿波利斯的飞机,然后他们俩会一起去无名湖,而那时沃尔特将在边界水域主持另外一场VIP活动。她立刻删除了写有理查德航班信息的那封邮件,就像删除其他所有邮件一样,当然,她已经记住了航班号和到达时间。

她提前一个星期独自去了湖边,然后整个人完全陷入了精神错乱的状态。具体如下:每晚都喝酒喝到站立不稳,午夜在恐慌、后悔和犹豫不决中惊醒,然后睡掉整个早晨,接着在一种不真实的平静状态下看小说,心悬在半空,之后跳起来在电话附近徘徊上一个小时或者更久,试图决定要不要打电话告诉理查德不要过来,最后却只能再开上一瓶酒,好暂时将整件事抛在脑后。

时间缓慢地向着约定的日子推移。最后这晚,她喝到吐,然后在起居室睡着了,天还没亮又猛地惊醒。胳膊和手都抖得止不住,她不得不在厨房还没有完全铺好的地砖上躺了好一会儿,直到她能拨出理查德的号码。

她接通了他的语音信箱。他已经在离他先前的公寓几个街区的地方另外找到了一处小一些的公寓。她所能想象到的这个新地方的景象,就是他和沃尔特以前同住时那间黑色卧室的扩大版,那间他搬走后她住了进去的卧室。她又拨了一次,还是语音信箱。她拨通第三次的时候,理查德接了电话。

“不要过来,”她说,“我不能这么做。”

他没说话,但她听得到他的呼吸。

“对不起。”她说。

“你为什么不过上两小时再给我打个电话呢,看看早晨的时候你会怎么想。”

“我一直恶心,一直在吐。”

“我为你感到难受。”

“请你不要过来。我保证,我不会再来烦你。我想我只是要把它推到极限,这样我就会看清楚我做不到。”

“有道理。”

“这是正确的做法,不是吗?”

“或许吧。是的。或许是吧。”

“我不能这样对他。”

“那好吧。我不过去。”

“不是我不想让你过来。我只是在要求你不要过来。”

“我会做你想让我做的事。”

“不,老天,听我说。我是在要求你做我不想让你做的事。”

有可能,泽西城的他听到这话正在翻眼睛。但是她知道他想见她,他已经做好了搭乘早上某班飞机的准备。只有说上两个小时的电话,翻来倒去地讨论那个不可解决的矛盾,直到两人都觉得恶心、筋疲力尽,觉得厌恶自己、厌恶对方,直到两人见面这件事彻底变得倒胃口,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完全同意他不应该过来。

当两人最终挂掉电话后,在构成帕蒂痛苦的种种因素当中,尤其让她难受的是她浪费了理查德的爱。她知道他极其不能忍受女人胡扯,却听她啰唆了整整两个小时,这大约比他原本可以忍受的要多出一百一十九分钟,帕蒂在感激的同时也为这样的浪费难受,浪费。浪费了他的爱。

这又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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