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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查听了他的语音信箱。
理查德?我是沃尔特——伯格伦德。不知道你在不在,或许你根本就不在国内,可是我在想,明天能不能和你见个面。我要去纽约出差,而且有个小小的提议要跟你谈。很抱歉这么迟才通知你。我多半只是想问个好。帕蒂也问你好。希望你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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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茨已经有两年没接到沃尔特的电话了。随着这份沉默的延续,他开始认为帕蒂,因为一时的愚蠢或难过,已经向她的丈夫坦白了无名湖畔发生过的一切。沃尔特,这个女权主义的信徒,抱着他那无比令人恼火的双重标准,肯定会很快原谅帕蒂,而让卡茨独自一人为那次背叛背负指责。关于沃尔特有这样一件令人好笑的事:事态的发展往往会使卡茨,这个原本谁都不怕的人,在沃尔特面前感到渺小和胆怯。通过抛下帕蒂、牺牲自我的快乐、为保护帕蒂的婚姻而残忍地让她失望,他暂时达到了沃尔特的境界,可如此费心努力,他所得到的却只是对老友的忌妒,忌妒他无需纠结就可以占有他的妻子。他试图骗自己,他不再联系伯格伦德夫妇是在帮他们的忙,可事实上,他主要还是因为不想听到他们的婚姻还很幸福和牢固的消息。
卡茨说不清为什么沃尔特对他而言很重要。无疑,当中的部分原因在于沃尔特意外得到的一个特权:在卡茨的个性轮廓最终定型之前,在他还可以被影响的时候,他们之间就已经建立起一种情感。在他对普通人的世界关上大门、决心与那些不适应这个社会及主动脱离这个社会的人共命运之前,沃尔特就已经溜进了他的生活。倒不是说沃尔特有多么普通。他一度天真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极其敏锐,刻苦而博学。然后,还有帕蒂带来的混乱,尽管她向来努力使自己认为她是个普通人,但其实她比沃尔特还要特别。然后,更为混乱的是,卡茨被帕蒂吸引的程度并不比沃尔特被她吸引的程度弱,而他被沃尔特吸引的程度又或许要强过帕蒂被沃尔特吸引的程度。这真是一个奇怪的局面。再没有人能在久别重逢时像沃尔特那样让他的下腹部涌起一股暖流。与他从期待已久的第一下吸嗅中得来的勃起一样,这种腹股沟发热的感觉和通常意义上的性欲无关,和同性恋也无关,但是,当中必定有着某种深刻的化学反应。某种坚持要被称为爱的东西。曾经,卡茨喜欢看着伯格伦德家增添人口,喜欢了解他们,喜欢知道他们就在那里,在中西部,且生活得很好,而他可以在心情不怎么样的时候去顺道拜访他们。可之后,他却任由自己和一个擅长在狭窄的机会小路上急速穿插的前篮球运动员单独在度假屋过了一夜,就此毁掉了一切。一夜之间,他的避难所倒塌了,那个原本弥漫着家庭温暖的世界变成了帕蒂阴部那个灼热、饥渴的小世界,那个他仍然无法相信自己曾如此粗暴地短暂造访过的小世界。
帕蒂也问你好。
“哼,去他妈的。”卡茨说,吃着他的皮塔三明治。但是,一旦他的胃由饥饿变为因对下肚的东西不满而感到不适,他立刻就回复了沃尔特的电话。很幸运,接电话的就是沃尔特。
“最近怎么样?”卡茨说。
“你怎么样?”沃尔特反问道,语气非常友好,“你似乎去了不少地方。”
“是啊,我都快变成插电的演出机器了。令人陶醉的时光。”
“翩然起舞。”
“没错,在戴德县的牢房里。”
“嗯,我看到报道了。你怎么会跑到佛罗里达去呢?”
“为了一个我误以为是个人物的南美小妞。”
“我还以为那都是名气惹的祸呢,”沃尔特说,“‘名气让人把所有事都做过头’,我记得我们以前讨论过这个。”
“哦,那幸运的是,我已经不需要再处理这方面的问题了。我已经下车了。”
“什么意思?”
“我又开始给人修平台了。”
“平台?你在开玩笑吧?这太离谱了!你应该在那里破坏酒店房间,录制你那些最不讨人喜欢、让大家都去见鬼的歌曲才对。”
“这个提议没什么劲,老兄。我在做唯一一件我认为值得去做的工作。”
“可这是多大的浪费!”
“小心你的话。你可能会让我不高兴。”
“说真的,理查德,你是个了不起的天才。你不能因为大家凑巧喜欢你的一张专辑就收手不做了。”
“‘了不起的天才’,这像是在说某个玩三连棋的高手,我们这会儿聊的可是流行音乐。”
“哇,哇,哇,”沃尔特说,“我可真没料到会听到这个消息。我以为你就要完成另一张专辑了,同时在为下一次巡演作准备。要是我知道你在修平台,我会早点打电话给你。我就是不想打搅你。”
“你永远不需要担心这个。”
“可是,我一直没有你的消息。我以为你忙着呢。”
“是我的错,”卡茨说,“你们过得怎么样?一切都好吗?”
“还行吧。你知道我们搬到华盛顿了,对吧?”
卡茨闭上眼,调动起他的神经细胞来找出能确认这点的相关记忆。“是的,”他说,“我想我知道这个。”
“哦,事实上,后来事情变得有些复杂了。其实这就是我打电话的原因。我有个提议给你。明天下午你有时间吗?下午晚些时候?”
“下午恐怕不行,上午怎么样?”
沃尔特解释说他中午要和小罗伯特·肯尼迪'10'见面,而晚上要赶回华盛顿,周六一早则要飞往得克萨斯。“其实我们现在就可以聊聊,”沃尔特说,“不过我的助手真的很想见见你。她就是以后要和你一起工作的人,所以我还是不要提前告诉你什么为好,免得抢了她的风头。”
“你的助手?”卡茨说。
“拉丽莎。她非常年轻,非常优秀。其实,她就住在我们楼上。我想你会非常喜欢她的。”
沃尔特声音中的明快和兴奋,以及他说到“其实”这个字眼时流露出的一丝丝愧疚或者激动,并未能逃脱卡茨的注意。
“拉丽莎,”他说,“这是个什么名字?”
“印度人的名字。这是孟加拉语。她是在密苏里长大的。她真的很漂亮。”
“明白了。那么她给我的提议是关于什么的呢?”
“拯救地球。”
“明白了。”
卡茨怀疑沃尔特在故意把这个拉丽莎当诱饵,在他眼前晃来晃去,被沃尔特认为这么容易被操控,他有些恼火。不过,他知道沃尔特不是那种会随便说女人非常漂亮的人,所以他还是被操控了,他的好奇心太盛。
“我看能不能调整一下我明天下午的安排吧。”他说。
“太好了。”沃尔特说。
该来的总会来,而不该来的永远都不会来。照卡茨的经验,让女人等等通常都没什么大不了。他打电话到怀特街告诉扎克利,和凯特琳的见面不得不延后了。
第二天下午,三点十五,仅仅迟到了十五分钟的卡茨走进漫步者酒吧,看到沃尔特和那个印度小妞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旁。还没走到那张桌子跟前,他就已经知道自己和这个印度小妞之间没有任何机会。女人的身体语言里有十八个词代表了可得手和顺从的意思,而拉丽莎此刻正一次性地在沃尔特身上使用当中的十二个。她活脱脱是“洗耳恭听”这个成语的写照。当沃尔特起身拥抱卡茨的时候,女孩的眼睛依旧盯着沃尔特;宇宙还真是起了一个奇异的变化。卡茨还从来没见过这样一个启动了性感模式的沃尔特,一个让漂亮女孩目不转睛的沃尔特。人届中年的他块头稍稍大了一些,肩膀比以前宽了,胸部也比以前厚实了,穿着一套帅气的深色西服。“理查德,拉丽莎。”他为两人介绍道。
“很高兴见到你。”拉丽莎说,轻轻地握了握他的手,没有接着说自己如何如何荣幸,如何如何激动,也没有说她是多么忠实的歌迷。
卡茨一屁股坐进椅子里,感觉自己像个当胸挨了一拳的傻瓜,他痛苦地意识到,和他一向对自己说的那些谎言相反,事实并不是:虽然他们是老友,他却还是想要沃尔特的女人,而是:恰恰因为他们是老友,所以他才想要沃尔特的女人。两年来,他一直很讨厌歌迷们的公开示好,可现在他却突然为没有从拉丽莎那里收到任何这样的示好而感到失望,就因为她看着沃尔特的方式。她肤色偏深,是圆润和苗条这两种特质的混合体:眼睛圆圆的,脸圆圆的,胸部圆圆的;脖子和胳膊却很修长。毫无疑问的B+,如果她愿意再使把劲给自己加分,可以到达A。卡茨用手捋捋头发,拂掉一些釜山板材的碎屑。而他的老朋友兼老对手,正因为再次见到他而沉浸在一种纯粹的喜悦当中。
“最近怎么样?”他说。
“哦,发生了很多事,”沃尔特说,“从何说起呢?”
“顺便说句,不错的西服。你看上去很精神。”
“是吗?你喜欢它?”沃尔特低头看看自己,“拉丽莎让我买的。”
“我不断告诉他,他的衣服糟透了,”女孩说,“他十年里没买过一套新西服!”
她微微带一点次大陆口音,掷地有声,不拖泥带水,听上去就好像她拥有沃尔特似的。要不是她的身体语言表达出强烈的讨好他的愿望,卡茨会以为她已经得到他了。
“你看上去也不错。”沃尔特说。
“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