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样年华:海上女星罗曼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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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样年华:海上女星罗曼史-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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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叶,嫁给我,嫁给我。”

叶秋心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而万倚吾从此将叶家当成他上班的地方,每日坐车过来找叶秋心谈心,甚至特地给电影公司老板打电话,由他出钱来捧红叶秋心。所到之处全是劝嫁的人,叶秋心无路可逃,最后眼一闭跳进了咸菜缸——她做了万倚吾第五房小妾。但是,这段婚姻只维持了不到两年,渴望自由的叶秋心无法忍受一成不变的大宅门内的生活,她最后撕毁婚约沿长江一路东去,去了她最向往的都市:上海。

陈玉梅第一和第二

叶秋心只身一人来到上海,马上来到她一直向往的天一电影公司,找到大名鼎鼎的老板邵醉翁毛遂自荐。她对自己的美貌十分自信,自信邵醉翁一定会慧眼识珠。然后,邵醉翁在办公室里问了她几个问题之后,便摇头拒绝。叶秋心初入上海遭到如此打击,一时竟说不出话来,最后在工作人员提醒下,才慌慌张张离开。一下楼她就站在街口失声痛哭,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刚才那位工作人员又尾随而上,说:“叶小姐,我们老板让我叫你回去,说他又决定录取你。”

天一公司当时是上海三大公司之一,实行“女明星中心制”,女明星的票房号召力在影迷中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当时的联华公司女星是阮玲玉,明星公司是胡蝶,而天一的女明星就是邵醉翁的夫人陈玉梅。作为老板娘,陈玉梅在公司是一号人物,但是邵醉翁一直在物色有发展潜质的女演员,打造陈玉梅第二。叶秋心从容貌上无疑非常适合邵醉翁的要求,叶秋心(右)与老上海另一位

女演员王慧娟在一起只是她只拍过一部片子,没有多少表演经验。但是他权衡再三,还是让工作人员追回叶秋心,他决定倾力打造这块璞玉。他的第一份礼物就是和籍籍无名的叶秋心签订一份长达五年的合约,第二份大礼就是公司投拍的新片《孽海鸳鸯》和《苦儿流浪记》女主角角色。初入公司受到如此厚待,叶秋心喜出望外,卖命地投入到拍摄中。可是她没有想到,一道怨恨的眼光从背后射来,带着刀光剑影的寒气。她看到了那个人,就是老板娘陈玉梅。

从内心来说,陈玉梅非常反对年轻貌美的叶秋心进入公司,但是从事业发展角度来说,她又找不到阻止的理由,一切都在邵醉翁的发展计划中。但是看到叶秋心受到老板热捧,甚至有时候与他同出同进耳鬓厮磨,她自然醋意大发,和邵醉翁在床上吵了几次。但是邵醉翁我行我素,并不太拿她当回事。陈玉梅十分伤心,自己身为老板娘,难道就此失去江湖地位,要被这个叶丫头取代吗?她又不敢过分大吵,怕物极必反,她只得找机会给叶秋心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陈玉梅也不是好惹的。

那天邵醉翁请来一帮记者替叶秋心做宣传,次日上海各大报纸上全是关于叶秋心“标准美人”的炒作新闻,陈玉梅知道是老板的主意,一时火大了,当天就将叶秋心身边一个照顾她起居的助理撤了。助理走的时候特别对叶秋心说:“叶小姐,老板娘叫我关照你,从今以后,你的事情只能你自己做了。”叶秋心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第二天去领薪水,本来自当红以来每月五百大洋的薪水,现在只剩下二百五,整整缩水一半事小,似乎还暗讽她为二百五。叶秋心焦急地说:“小姐,我的薪水你算错了吧?”会计小姐将表格递到她眼前:“没错,叶小姐,你好好看看,是两百五,这表格是老板娘填的。”叶秋心说:“不对呀,我从来都是五百大洋的。”会计小姐说:“那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去问问老板娘。”叶秋心不想问,她满面愁云地坐在邵醉翁面前,邵醉翁真的像一位喝醉了酒的老翁,不看她也不问她。

叶秋心突然明白,她的走红在无形中对老板娘陈玉梅造成了伤害,如果她得罪天一公司这个独一无二的女当家,她的后果将不堪设想。叶秋心开始想方设法补救。她会写文章,正好有杂志札写稿,她写了一篇文章《我的严师》,竭力夸赞陈玉梅。可是陈玉梅并不买她账。一个月后的一天,陈玉梅突然气势汹汹冲进了办公室,往沙发上一坐,脸上孕育着风暴。一圈演员们看到老板娘神色不对,马上知趣走开,叶秋心也跟着他们往外走,突然陈玉梅当着邵醉翁的面叫住了她:“叶秋心,你站住。”叶秋心和众人一下全站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陈玉梅站起来说:“还标准美人,原来是个女骗子,骗子。”叶秋心不知此话从何说起,陈玉梅说:“我派人调查过了,你在汉口早已嫁人,还做了部队大佬的小老婆,是第五房小老婆,怎么还骗我们说是处女,是未婚?”众人目光齐刷刷对准了她,她眼前一黑,如五雷轰顶……

从天妒红颜到糟糠之妻

离开天一公司之后,叶秋心加盟明星公司。不久,明星公司毁于抗战炮火,叶秋心流落于沪宁之间,结识了京剧老生演员张铭声,两个人生活在一起,育有一子。这时候叶秋心已经三十多岁,并且因为长期吸食鸦片之故,失去了往日风采。张铭声对她动不动就大声斥骂,甚至拳打脚踢。为了生存下去,走投无路的叶秋心只能忍气吞声。但是即便忍气吞声,她的日子也难以过下去。这一年冬天,叶秋心从亲友家回来,发现门窗紧闭,敲了半天才敲开,张铭声趿着一双拖鞋重新回到床上,床上还躺着一个女人——张铭声的同事、花旦演员董月英。

张铭声并不避讳,也许是他故意要让叶秋心看到。叶秋心颓然坐在凳子上,一言不发。张铭声说:“你都看到了,你想怎么办吧,这里是汉口,是你的老家,你怎么做我不拦你。”叶秋心仍然不说话,只是低下头抽泣,低声抽泣最后变成失声痛哭。张铭声终于不耐烦起来:“我最烦哭,哭是不起一点作用的。”叶秋心仍然在哭,撕心裂肺地痛哭。张铭声也不劝她,他对这个女人从来就没有动过真情,他们是露水夫妻,飘相逢各取所需搬到一起,现在能做的,只能是各奔东西。

张铭声和董月英离开,还把儿子也一同带走。叶秋心真正是走投无路,家在仓埠,离汉口咫尺之遥,可是落魄成这样,哪里能回老家见人。去上海?物是人非,又怎么有脸回去?况且连路费也没有。而当务之急就是吃饭问题,她掏遍口袋将所有的钱归拢到一块,只够生活三天。那三天她吃饱喝足便闷头痴睡。第三天晚上,她洗了个澡,将身体冼得干干净净,然后换上领口起毛了的素花旗袍。当年在上海滩风光一时,压箱底的老旗袍只剩下这一件,她仔仔细细扣好盘扣,又搽了一点从上海带回来的百雀灵香脂,然后拿起破镜子照了一照,确信当年上海滩那个大明星又回来了,才微笑着来到汉口磨子桥,叼着一根烟,斜依在磨子桥桥栏杆上,对着来往的各色男子微笑。如果有相中的男子,她会将他们带到和张铭声租下的那个家。当然,她也可以跟随任何一个男人去他的家。她现在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可以睡高级席梦思,也可以睡吱嘎作响的灯盏挂子小木床。

这样的日子差不多维持了大半年,在磨子桥站街女中,她渐渐有了名声,终于被人认出她就是当年在上海红极一时的叶秋心,这时候她再也站不下去了,每晚来看她的人太多。她经人牵线在汉口演起文明戏,在湖北与湖南乡下演出,演到一个叫蔡甸的湖北小镇,正好迎来解放军,剧团被冲散,她实在走不动了,饿了好几天的她在蔡甸的一户人家讨口饭吃。那个男人姓朱,叫朱老八,他看着一个略有姿色的女人向他讨饭,十分同情,盛了一大碗饭,又夹了些青菜、小鱼干、臭豆腐在饭碗里,送给她。叶秋心十分感动,一眨眼工夫就将一碗饭吃得精光,朱老八又给她添了一碗。她再次吃完,这回有点不好意思:“我吃了你的饭,帮你做点活吧?”朱老八说:“我的活你做不了,你要是能做我的活,你就能挣钱了。”叶秋心一打听,朱老八在蔡甸的碾米厂给人挑粗糠,将碾米厂里的粗糠挑到开澡堂子的人家当燃料。一听说能挣钱有饭吃,叶秋心就不走了,她穿上粗布衣裳,包起了蓝头巾,和朱老八一起在蔡甸的碾米厂和澡堂子之间挑粗糠,先是挑两小箩,半年后变成两大筐。她夹杂在一群挑粗糠的挑夫之间,谁也不会想到她是上海的大明星,连朱老八也没有想到。后来他在一次酒后抱住了叶秋心,她的身上尽是粗糠,可是他从来不会嫌她脏。当然,他的身上也尽是粗糠。

叶秋心就这样留在蔡甸小镇,隐姓埋名,一直生活到一九八四年。

 3。飞翔的花朵

胡蝶

飞翔的花朵

胡蝶:飞翔的花朵花样年华·0··0·花容月貌的小生

民国名伶胡蝶胡蝶原来的名字叫胡宝娟,也不是上海人,是广东鹤山那边的乡下人,因为有个姐姐嫁给了段祺瑞政府总理唐绍仪的弟弟,这牵藤搭襟拐弯抹角的关系给胡宝娟带来莫大的好处,从小山村搬到上海滩,在妻妾成群的大家庭里长到十六岁。十六岁的胡宝娟就像一朵花,人见人爱。当时上海滩电影公司正如雨后春笋,美丽的姑娘谁不想做大明星?在报上看到电影公司招生广告,她瞒着家人去报名,怕他们发现了自个要挨骂,就想用个化名,先取名胡琴,老师说胡琴被人拉来拉去的,不太好。她灵光一现,脱口说了句:“胡蝶。”胡蝶多好,像一朵飞翔的花,美丽又自由,正是她的向往。

几乎没费什么周折就被录取,一部《战功》业绩平平,并且从此赋闲在家,愁得不知如何是好,好在认识了几个圈中好友,没事时就在一起吃饭喝茶唱唱歌什么的,小圈子慢慢变大,生命中一个重要的男人出现了。

这是一个漂亮的男子,一个英俊的男子,一个花容月貌的男子,漂亮得不像男人,他的名字叫林雪怀,也是一位演员,出演过《采茶女》和《最后之良心》。两人相识于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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