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海风云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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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海风云记- 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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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宁问道:“范先生,大陆现在的改革开放和对台政策,完全可以让你们自由来往,范老先生也可以亲自堂堂正正的来去,为什么还要出此下策,以见不得人的面目过来?”

范同山欠身说道:“少小爷有所不知,范老先生现在的身份有两个,一是香港范氏集团公司的名誉董事长和实际拥有人,他老人家以这个身份前来大陆,想必定会待为上宾而受到隆重欢迎,但是。”

范同山顿了顿,慢慢而道:“范老先生在一九四九年去台时,就是陆军少将,两年前还是现役的陆军上将、国民党中常委和国府咨政,而且,而且他现在还是台北针对大陆的中央情报委员会的顾问。”

怕什么来什么,常宁吓了一跳,整个人呆住了,后背冷汗直冒,仿佛国安部门的人正在虎视耽耽的盯着他。

半晌,常宁道:“范先生,你可以走了。”

范同山微笑道:“少小爷不必担心,同山只是一个民间人士,想必即使现形,也不会有大的麻烦,同山有一不情之请,恳请少小爷成全。”

常宁看着范同山不语,范同山说道:“请少小爷留下这块龙形玉佩,把您身上的凤形玉佩交于我带回去。”

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常宁斜了门外一眼,心里犹豫了一下。

“少小爷请放心,我没有对莫先生透露什么。”

常宁默然不语,暗自咬咬牙,摘下脖子上的凤形玉佩放到八仙桌上。

范同山眼里一喜,拿过凤形玉佩小心翼翼的放进裤袋,起身走到常宁面前,躬身说道:“少小爷,同山一定不辱重托,告辞了。”说完,转身出门而去。

常宁回到乡里,已是掌灯时分,杜秋兰给他留着饭,却见他一付心事重丢魂落魄的模样,见所未见,遂手抚其背,关切的问道:“出什么事了?”

拿出龙形玉佩交给杜秋兰,常宁道:“兰姐,你先替我保管着,我以后慢慢告诉你。”

杜秋兰接过玉佩,瞥见玉佩之形已变,心里诧异,却是不敢启口。

匆匆的咽了几口饭,但觉心绪慢慢的恢复如常,常宁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冲着跟进来的王石笑道:“老不死,跟你打听一些事,你要老老实实的坦白交待。”

“臭小子,你今天有点不大对头么,”王石笑骂道,“你是审问我,还是在求我,你小子先拎拎清爽再说。”

“呵呵,”常宁挠挠头,自嘲地笑起来,“他娘的,本领导最近革命工作繁忙,日理万机,有些顾头不顾腚了,呵呵,就是询问,一般的询问嘛。”

“行行,看你小子积极自我批评的态度上,本文书就竹筒倒豆子,有多少倒多少。”

常宁问道:“老不死,你知道一个叫范东屏的人吗?”

王石一楞,脱口说道:“你问的是范家岙的范屠夫吗?”

常宁吓了一跳,“你给我详细说说这个人。”

“你们常家村后面,有一条深沟,对面紧挨着青阳山的小山谷,进去不到一里路,就是我老家王家里,有十七户人家,再往山谷里走三里半路,就是范家岙,有四十多户人家,你说的范东屏,是范王两村唯一的地主范贵临的儿子,范贵临有房屋一百多间,田地三千多亩,包括你们常家村,周围人家大都是他的佃户,我也曾在他家干过几年,据说范贵临祖上曾发过一笔横财,所以在城关、青州城和省城都购置了不少房产,解放后自然都归了人民政府,那范贵临运气还算不错,一九四八年中风死了,不然肯定被抓起来一枪崩掉。”

“老不死,你刚才怎么说范东屏是范屠夫呢?”

王石咬牙切齿的说道:“他逃到台湾前,放火把范王两村烧成废墟,死了十几个人,二百多人无家可归,你说他是不是屠夫?”

常宁无言以对,只是机械的摆了摆手。

王石离开前小声道:“臭小子,我还知道,你外公和那个范屠夫是亲戚,嘿嘿,我要是说了,常大仙就没有传人喽。”

0064心事如何了

犹豫了好几天,常宁还是没有打定主意,要不要把范同山奉命寻亲的事报告上级有关组织。

显而易见,按照有关规定和组织纪律,作为一个党员干部,又是处于海防地区的基层一把手,应该无条件的向上级有关机关报告,前几年,在东南沿海就通报过类似的事例,涉事的干部无一例外的受到了严格处理,轻则记过降职,重则开除坐牢,所谓玩火者,必终自焚,与其事发被查处严惩,不如先报告澄清挨点批评,这道理除了傻瓜都能明白。

可是,范东屏竟然是亲嫡嫡的外公,为此他不敢去问老娘,而是把老舅常学军单独找来,用了不少手段,逼着从他嘴里得到了证实,常宁不是留恋屁股下的官位,而是害怕老娘脆弱的心理承受能力,前些年山里的外公受批斗的时候,有人就揭发过老娘来历不明,害得老娘大病一场,痴痴呆呆的活了好几年,这次的事要是报告上去,鉴于范东屏在大陆的历史,和现在在那边的地位,无休无止的调查询问是肯定的,万一老娘又受不了旧病复发,该如何是好。

他娘的,生在新x国,长在红旗下,一个不小心,却成了“反革命”的后代,一旦传将出去,不知道水洋的父老乡亲会怎么看他,要是当年那笔范王两村的焚村血案,真是范东屏所为,他常宁真是无脸再在水洋待下去了。

今天是星期天,农历初九,又是水洋街的集市日,常宁值完夜班,和接班的罗铁贵唠了几句,直接从乡政府出来上了街,小镇的集市总是那么的热闹拥挤,呈现出一派繁荣的景象,这是分田单干包产到户后的第一个冬天,至少农民的精神面貌是改变了的,生活的节奏明显的匆匆许多,自产自销的农付产品,以商品的名义,通过这古老的集市流通方式,在货币和约定价格的杠杆承载下,重新的进行了“分配”。

漫无目的的转了一圈,常宁照例要到兰姐那里“报到”,乡政府和邮电所之间的小胡同,如今成了杜秋兰家的专用通道,杜秋兰喜静,常宁就授意邮电所的老所长,由自己出钱,在离街路一米处修了一道门,把整条小胡同关了起来。

此刻,门口边坐着一个七八十岁的长须老人,油光满面,双目半闭,面前是一大堆旧书和油印小册子,散落着占据了整个胡同口,常宁一见就乐了,这位可是水洋乡的大名人,贾村那个七代九秀才的书香门第的唯一后人,著名的老光棍老玩童,名字更是雷人,贾贾。

贾贾在常宁正欲推门而进的刹那,伸出手挡住了去路,手撑张得老大老大。

常宁微微一笑,掏出两根香烟放到那手掌之上,可贾票的手纹丝不动,丝毫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常宁奇道:“老贾,你啥意思?老规矩又改了?”贾贾哼道:“叫我贾贾,你叫我老贾,想我早点死啊,我今年才三十八岁,还没娶妻生子呢,少噜嗦,快拿来,以后见面就得孝敬我一包。”常宁听了乐个不停,贾贾喜欢把八十三岁说成三十八岁,“我说贾贾,你太欺负人了,明摆着耍无赖敲竹杠嘛。”贾贾斜着眼道:“你们干部都是有钱人,我不吃你们吃谁去?”常宁乐着也坐了下来,“贾贾,你是个五保户,村里供你口粮柴火,看病吃药都给报销,乡里每月又给你五元钱,你还不够用啊?”贾贾翻着老眼呛道:“那行,打明儿起,你当五保户,我来当你的乡长。”常宁更乐了,掏出刚拆封的香烟扔了过去,“贾贾,看来你是吃定我了啊。”贾贾做个笑脸道:“小常,你要图省事,收留我也行,让我做个乡长的爷爷,过几天好日子嘛。”

常宁哭笑不得,“贾贾,我提个建议行不行?这里是xx党的乡政府大门,你在这里贩卖这些黄历经书之类的封建迷信品,影响不大好哟。”

贾贾啐了一口道,“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呀,你这个江湖术士小半仙能当乡长,我在乡政府门口卖点文化用品咋就不行了?”

常宁一楞,想想还真是那么回事哩,“行行,你爱咋咋的,工商所的人收了你摊子,你可别来找我。”

“呵呵,他们敢么,”贾贾朝常宁挤眉弄眼道,“这不用你乡长大人操心,上次来过一回了,我说我是你小半仙的师叔祖,你特地批准我在此摆摊,丰富广大人民群众的文化生活,呵呵,他们吓得屁滚尿流的,再也不敢来喽。”

常宁笑得前仰后合,“贾贾,你牛,我承认说不过你,也斗不过你,哈哈。”

贾贾直了直脖子,振振有词道:“想当年,我被你家那个常大仙压着翻不了身,后来又冒出你这么一个半桶吊子的小半仙,这真是一山难容二虎,双拳难敌四手哇,我贾贾一直是英雄无用武之地,现在可以扬眉吐气了,老的滚出了江湖,小的混进了革命队伍,我的贾氏黄历又有了销量,前景大大的看好,这改革开放就是好呀。”

常宁被逗得彻底恢复了好心情,一边起身一边道:“对对,好日子还在后代,你就准备活两百岁吧。”

贾贾拉住了常宁的裤腿,“今天还没开张,你小子得给我捧捧场。”

常宁笑道:“贾贾,我堂堂小半仙,还用得着买你那些破玩艺吗?”

“这是我刚淘来的宝贝,你得买了,一元钱。”贾贾递过来一本装在油纸袋里的三十开笔记簿,“嘿嘿,你要不买,我就以两块钱的价格,让你那漂亮的假姐姐给买了。”

无奈掏出一块钱扔过去,常宁看也不看,接过笔记簿进了胡同。

院子里,杜秋兰正在太阳底下晒被子,常宁把笔记簿扔到小木桌上,走过去揽住她的纤腰,吻了吻她雪白的玉颈,“哇,好香啊。”

“快去洗脸吃饭睡觉。”杜秋兰已经习惯了享受常宁的小动作,小妇人般的媚眼生波,上次由杜秋兰母亲和常宁老娘出面,摆了五桌宴请同事朋友,对外正式宣告了姐弟关糸,常宁得以名正言顺的搬进来住,杜秋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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