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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贯铜钱重量实在太重,装箱也得好几大箱,根本不肯能随身携带,陈六约定好了回城之后用等价的金银付账,唐云不知道这帮人哪来的那麽多金银,但是他没兴趣刨根问底,赶来边境走私的商人们大多都是神通广大之辈,到时候收钱再兑成铜钱或者别的什麽硬通货也一样,反正军中那帮人渣们分账也不急于一时。 他倒不觉得陈六会赖账,因为唐云觉得这些人可能想做长久的买卖,一旦失了信誉,边境上将再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以军队的力量做到这一点完全是轻易而举的事。再说对方有一千贯的押金在自己的手上攥着呢。 到了城门口,此时天色已亮,城门开放,军民进出熙攘。唐云眼尖,看到门口的门军比自己离城时多了数倍,而且城外还有些自己不认识的军士在那里歇马。 看他们打的旗号,竟有环庆路第六将党万,还有第二将刘所,这都是在环庆路各霸一方的土皇帝们。而哲可适乃是环庆路第七将,更是经略使章桀的心腹爱将,这帮人凑到一处,定是有什麽军机大事要商议,联想起最近风传的西夏正在韦州集结兵马、没烟峡大兴土木,说不定便是来这儿商议对策来了。毕竟环庆路诸将中,哲可适乃是当之无愧的智勇第一。 是要重新开战了吗?或许自己一直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临了……眼看着陈六进了城门,唐云特意拉开了一段距离才进城,将通行牙牌和令箭交给门官验看,他这几天轮到出城巡更定铺,是领了令箭的。回城得回官衙缴令,之后再找机会去寻陈六拿钱。反正这厮必定会返回城中,并不急于一时。 结果正在城门口时,却见对面沿路来了一队牙兵,领头的正是自己的同僚兼好友,牙兵左都的押官高龙,看见自己之后面色有些古怪。唐云心中不由一动,却见高龙快步走到自己身边说道:「唐云,太尉有令,着你回城之后便去参见,这便去吧。」 唐云笑道:「五哥,何事这般着急?我看外面那些军士,多是党将军和刘将军的部下,莫非太尉传我是有要紧公事吩咐?」高龙脸色不豫,朝他打了个眼色说道:「太尉有何公事我如何得知,快走快走。」 唐云一看便皱了眉头,这高龙乃是他的好友,又是同僚,平日里他捞到的钱财也有一份是给他的,看他这样子,怕是有些不妥。 接着回头一看,却见高龙带来的牙兵们竟然分散站在自己的身侧,隐隐形成了看押的姿态,立刻就知道自己的事终于曝光了,这些人就是折可适派来招呼自己的,都是自己认识的人,各个都是武艺出众的精英。 看来是真的了,以这帮人的本事,有两三个人自己就只能甘拜下风,现在有十个人,再加上个高龙。 该来的始终要来吗,终于到了这一天了……唐云心中长叹了一声,也没有什麽别的动作,只是任高龙他们押着走向官衙,这一切都被不远处坊墙后面的陈六看了个分明。 这是怎麽回事?陈六也非等闲之辈,吃绿林饭的,眼力不好就活不长。眼看唐云似乎是被人给押走了,虽然没上铁索,但是看那架势绝对错不了。难道这狗官的官司犯了?这可大大的不妙,自己好不容易走通了这条路,上下打点,眼看着就要断了?他是不是因为这同西夏回易的事吃官司呢?难道这厮真的要给砍头? 唐云这狗官死不死他倒不在意,但是这厮现在是唯一一个愿意并且有门路同西夏回易的武官,并且有权有势,能罩的住他们。他们还指望能通过他多搞几批战马呢。 而且他会不会把自己咬出来?陈六几乎肯定一定会。 但是自己又不敢确定唐云一定是因为此事……现在最明智的决定是赶紧离开这里,但是如果自己是误会了,唐云肯定会认为自己是赖了账跑了,好不容易接上的线就断了,而且自己以后也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 怎麽办? 陈六正在发急,突然背后有人拍了他的肩膀一下,他一惊,回头看时,却见身后站着的却是一个健壮的中年男子,满脸络腮胡子,穿着上是一个行商的打扮。 「大龙头!」陈六顿时认出了来者的身份。 男人做了个隐秘的手势,陈六心道正好,这事正好跟他说。 「大龙头,刚才……」 「不必说了,我都知道了。」男人举手示意他闭嘴,「收拾东西,马上离城。 这条线就此断了也不打紧。」 「这……这样便走,是不是太可惜了……」 「我适才在城内看见了章桀那老贼的心腹家将,只怕他是已经察觉我们的动向了,抓这个姓唐的狗官绝不是无的放矢,为了区区几千贯不值得这般冒险。反正马匹已经到手了,以后再找路子也不迟,我苏延福纵横江湖这麽多年,也不靠这些狗官成事。」
没错了,定是那姓何的怪物……这是韩月脑海中唯一想到的事。 他落地之后直觉天旋地转,直到这是头脑受了震荡之故,举手一摸,满手是血。身子一歪,又坐倒在地。 没人能躲的过我的禽弓之术,天王老子也不行。宋军武官的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振臂长啸,声震长空。 对面的宋军见主将得手,顿时士气大振,一窝蜂似的叫喊着冲了过来,一边冲一边射箭。而辽兵对于这些巡检弓手丝毫不放在眼内,但是对面那个可怕的神箭武官也纵马冲了下来,联珠发箭,弓弦每响一声至少定有一骑辽兵落马,转眼间竟被他射倒了二十多骑。有的箭射穿了人体之后竟又牢牢的钉进了山石之中。 辽兵哪见过这样的猛人,齐齐发箭去射那武官,却被他拨马轻巧闪过,接着回手连射,竟又将数人射下马来。辽兵顿时胆寒,眼见势头不妙,主将又不知死活,只好拨马从地上捞起满脸是血的韩月,顺道夹带上被俘的孙二娘,一窝蜂似的调头狂逃,转眼间路上只剩下飞扬的烟尘,连影子都不见了。 那武官的手下巡检弓手多是步卒,追之不及,只是来得及解救一些被俘的百姓。 苏延福身上带伤,无法行动,否则早就跑了。此刻也只能留在原地,只是低头含混着,希望能从官兵手中混过去。但是那些百姓却向官兵「热心的」指出这位壮士力抗辽兵光荣负伤的英勇事迹,那巡检武官一听顿时来了兴趣,招手便让士兵过去给苏延福包扎伤口,接着又安抚了下百姓之后,竟又亲自来找苏延福。 苏延福心中只是叫苦,无奈之下只好低头装傻充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