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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竟然变得悲伤起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个烟盒,抽出一根烟点上:“从此我的心里装了两件事。第一,我的家是由于两个女人而被破坏的,一个是我那自私而又狠心的母亲,另一个是把哥哥拐走的阿姨。第二,我一定要找到哥哥。
“黄天不负有心人啊,直到两年前,警方终于查到当年有批人贩子把几个孩子带到了这个城市。我顺着这条线索,终于找到了我哥哥,他被卖给一个杀猪的屠夫,那个屠夫一直虐待哥哥,把他当成出气筒。后来屠夫死了,留给哥哥的遗产十分有限,哥哥竟然流落到街头乞讨……当我找到哥哥的那天,他竟然在……向人乞讨!
“那天我根据警方提供的地址来到哥哥所在的村子。我是从外地乘长途汽车赶来的,到那村子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我打算先找个旅馆,第二天再去和他见面。
“那村子很小,旅馆很难找,仅有的几间又不干净。一直到晚上十点我还没有找到住的地方。走着走着来到了一条僻静的小路,前面有吵闹的声音,我抬起头,看到一个男人扯着一个女人的袖子,苦苦哀求着什么。女人破口大骂,男人忽然给女人跪了下来:‘我只要一块钱就行了,我很饿,求求你!’
“那女人愣了一下,随后骂道:‘你下跪我也不会给你钱的,臭要饭的。’
“我的大脑变得昏昏沉沉的,几种混乱的情绪一起涌了上来,欣喜、激动、愤怒,甚至夹杂着恐怖的杀戮欲。那男人是我的哥哥,我当时已经获得了他成年后的照片以便相认。他竟然跪在一个浓妆艳抹的俗气女人脚下乞怜。而那女人竟然一点儿都不可怜他。对,女人一般都是冷血的,她们的心肠比蛇蝎还毒。
“我犹豫着要不要出去和哥哥相认,这个时候出去会很尴尬,无论是谁都不愿意让自己的兄弟看到这副样子。
“在我犹豫的时候,哥哥忽然跳起身,一把揪住女人脖子上的项链,女人尖叫起来,和哥哥厮打,哥哥用力拽着,最终项链断了,项链上的挂钩划过女人的脖子,女人摸着自己的脖子,沿着小路跑了起来。
“哥哥看着断掉的项链,还在呆呆发傻,此前他都没见过珍珠项链。
“女人跑得越来越快,她的声音迟早会引来人,警察会把哥哥以抢劫罪带走,我说什么也不能让哥哥被抓走,我已经找了他很多年,不能允许再次分离。
“那女人很倒霉,她逃跑的方向正是我藏身的地方。
“于是……后面的事情你就能猜到了吧。”
“你为什么把那些事讲给这女人听?”
一个阴沉的声音响起,矮个子男人提着一些熟食进来。他把吃的朝桌上一摔,满脸的不高兴。
“无聊嘛,”高个子耸耸肩,“你这地方连电视机也没有。找个人说话总是好的,反正她快要死了。”
矮个子瞥了眼女人:“虽然我不如你聪明,但是我觉得这女人暂时死不了。”
高个子问:“何以见得?”
矮个子说:“她已经撑了这么久,表现出来的意志力异乎寻常。别看咱们已经折磨了她很久,但如果一解开她,我猜她会立刻活蹦乱跳的跑出去。”
高个子吹了声口哨:“少开玩笑。咱们打赌。”
这两人在桌子上摊开油纸包,油纸包里是两份食品,高个子的吃的要比矮个子的好一些,两个人虽然是兄弟,但吃的东西不掺在一起。两人一边吃一边故意大声吧唧嘴,其实那只是很寻常的熟食,但他们知道,这对很久没吃东西的人来说,是很大的打击。
饭菜的香气飘了过来,那女人被掳来后一直绑着,没吃没喝,连上厕所都不自由。她的注意力转向了桌上的食物,它们离她并不远,但她根本得不到。她只能把饥饿感强压着。
“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高个子忽然问。
“接下来?”矮个子一呆,“我还没想过。”
高个子鄙夷地说:“你不会一直想着做这种不上档次的事吧?找个荒僻小路,劫个或有钱或没钱的村姑。运气好能捞个几百,运气不好可就栽进去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你脑子比我好使。”
高个子说:“你挑选的目标有问题,一开始找穿着漂亮衣服,手里拎着包的女人,这种想法很片面,有些女人只是在炫耀,她们未必有钱。如果你真想捞钱,就要从带现金多的女人身上下手。抢个几把没准能换个好些的房子,说实话,每次都在这种地方对我来说可实在难受。”
“现在哪有这种女人?”矮个子放下了筷子。
高个子冷笑着说:“当然是那些晚上出去上班,挣钱又多的女人了。”
矮个子恍然大悟:“对对!而且,抢了之后玩玩就杀掉,一点也不心疼。”
高个子看着被绑的女人:“我们不如把杀的过程给她看,看看她会有什么反应。”
“好主意。”
7。无迹可寻
鉴定科的法医效率很高,他们也是警局里最忙碌的人,几乎二十四小时不停工作。听老成说,那帮人在血淋淋的断肢残骸旁吃饭睡觉是经常的事情,因此,说鉴定科的人是神经最粗的人,绝对是有科学依据的。
相对于尸体,王队送去的东西显得平常的多,土壤样本、烟灰、烟蒂、几片植物。如果能从这些东西上发现指纹之类的线索,会带来很大帮助。尤其是烟头之类和人体直接接触的东西,会吸入少量人体唾液,从而提供更多线索。
鉴定科的卓阳为王队带来了消息:“没发现指纹,那些东西都干净的出奇。”
老成惊道:“怎么可能!”
王队想了想,说:“不排除他们戴了手套的可能性。但烟头上连唾液都没有么?”
卓阳说:“没有。他很有可能用了烟嘴。”
洁癖,大家都忽略了这点,但洁癖到抽烟都用烟嘴的人实在是太少见了。
一名疑犯抽的是土质卷烟,这种烟会彻底烧完,不会留下烟蒂;原本指望在另一名疑犯留下的烟蒂上能发现有价值的线索,现在这个希望也破灭了。
老成叹道:“跟我们打交道的人,十分谨慎啊。他们早知道自己留下那些玩意也没关系,所以才大大方方把东西留了下来。”
王队面无表情的坐着,一言不发。
我问:“在之前的现场没有发现线索?”
“在之前的现场没有发现烟灰和烟头,只有脚印。疑犯在前几次应该是没等多久就等到了要猎捕的对象。本来在董玉的那条项链上有希望获得指纹,但那条项链是事发当日董玉在地摊上买的,董玉还在朋友中间传看过,于是上面沾满了各种各样的指纹……”
办案不比看侦探电影,在电影里看到“发现证物,上面有嫌犯的指纹”的情况实在是太理想了。真实的办案比那困难的多。
王队忽然发话了:“既然无法获得更多线索,我们先按照目前获得的信息进行排查。在李晓萌失踪的那条街附近走访打听,寻找一个高个子和一个矮个子,一个服装整洁且上档次,一个穿着较朴素,这样作风迥异的两个人走在一起不会没人注意的。而且从他们丢下的烟头数量来看,他们在很久之前就去街上等待猎捕对象,我就不信那条街只有李晓萌一个人走。”
我说:“现在天晚了啊。”我还想回宿舍去洗个热水澡早点睡觉。对了,我来了警局这么久,还没顾得上给我安排宿舍。
“越早抓住罪犯,市民们过的越安稳。工作第一,休息第二。这是今天的第四课。你是新人,对你不做硬性要求。想要回去就回去,我们俩先去了。”老成拿过车钥匙,跟在王队身后出了门。
我随后也跟了出去,和他们一起上了车。
8。噩梦无垠
李晓萌正迷迷糊糊睡着,她梦到自己回到了家,和亲朋好友正在吃团圆饭,忽然一阵破门声响起,黑白无常拿着哭丧棒冲进来要把自己抢走。
她醒来,正看到两个男人把一只麻袋扛进房间,麻袋被摔在地上的时候,里面传出低沉的呻吟。
高个子解开麻袋,里面露出一个女人,手脚被捆,嘴里塞着布团。看她的样子也就二十多岁,长得很妖艳,原本化了妆,现在已经被泪水和汗水弄花了。
“很漂亮啊。”高个子拧了拧她的脸蛋,“平时找你的男人不少吧?”
那女人拼命摇头,想把高个子的手甩开,高个子扬手给了她一记耳光,把女人头上的发饰都打了下来。那女人缩成一团,低声哭了起来。
矮个子正在翻看一只看起来很名贵的皮包,把里面的东西都倒出来:“弟弟,你这建议真不错,这婊子包里的现金至少有两千块。比以前抢的钱加起来都多。”
“你说少了,这里还有。”高个子从那女人身上把手表、项链、戒指一件件扒了下来,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手上还一直戴着手套。这不是因为担心留下指纹,而是因为洁癖。他觉得那女人太肮脏。
被掳来的女人连挣扎都不敢,只知道哭。
矮个子一边数钱一边喜道:“再干两年我们就不用工作了。”
高个子说:“不,工作还是要有,不然人们会对我们的收入来源产生怀疑。中国人喜欢关注那些赋闲在家又有钱花的人。”
矮个子从皮包里抽出一张证件:“这是你不化妆的样子吧,差好多啊。郭婧婧,这是你的名字吧。喂,跟你说话呢,看着我。”
李晓萌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折磨那个叫郭婧婧的女人,一直折腾到天微微亮。郭婧婧连哭泣的力气都快没了,他俩才讪讪的停手。
矮个子说:“天亮的太快了,咱去吃饭,然后洗个澡吧。把她俩绑紧,看哪个先死。”
两个男人离开了,郭婧婧脸朝着另一侧躺着,呼吸声渐渐微弱下去。李晓萌想哭,却哭不出来,她感觉自己已经渐渐麻木了。
脚边的脏水里泡着一件东西,是从郭婧婧头上掉下来的发饰,发饰上的夹子闪着银光,似乎是金属的。李晓萌努力地把脚伸直,绳子深深地勒进肉里,她越用力勒的越紧,最后疼得她差点把牙床咬出血来,最终她的脚够到了那只发饰,开始慢慢往回缩。
门忽然开了,矮个子大踏步走进来,李晓萌吓得把脚放下,大气也不敢出。
矮个子却只是来到桌前,从抢来的皮包里抽了几张钞票,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