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禾鍃ìng上访事件。
省委书记不喜欢,那吴江凯的这个县委书记就有可能岌岌可危了。吴江凯当然能看清楚这一点,心里就算再有一肚子苦楚,都不知道该和谁倾诉。
远处的守在灵堂跟前的领导干部看到吴江凯被奚落,简直比看一场大戏都要高兴。国人的劣根xìng就是见不得别人好,东泉县的官员同样如此。
老军人晃晃悠悠走到灵前,已是老泪纵横。只见他推开身边的人,把拐杖丢掉,双手捧着老王生前的遗照,不断用枯枝一般的手指来回抚摸着。就在一滴眼泪落到相框上时,老军人终于开口了:“王东子,老连长来看你来了!”
第0203章 风起云涌(四)
乘着老军人与躺在棺材里的老王叙家常时,吴江凯把张立伟拉到一边,悄悄地问道:“这位老领导是什么来历?”
张立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因为东泉县在外当官的,或者是名人,都被一一收录在《东泉县名人录》里,而且每年都要在京城、隆中市召开同乡联谊会,可并没有关于这位老军人的任何史料,张立伟也无奈地摇了摇头。
吴江凯一时有些慌神,脸sè也有些难堪,继续问道:“那是谁通知他来的?”
张立伟依然一脸茫然,有些愧疚。
问不出什么重要线索,吴江凯内心同时也在自责,平时忽略了对老王的关照,更少于了解他的相关人脉,省委书记既然也到场了,足以说明这位老军人的地位之高,万一待会聊起老王的生平事迹,那可就惨了。大冷天的,吴江凯额头直冒冷汗,他尽量保持冷静道:“这里不用你了,你赶紧去东泉酒店准备午宴,记住规格一定要高。另外尽快调查清楚老领导的来路,快去!”
因为有军人站岗,沈桐无法靠近灵堂前,只能远远地观望。他看到吴江凯慌乱的神情,又与张立伟嘀咕了半天,他立马想到,吴书记肯定和自己有同样的疑问,面前的这位老军人到底是何许人也?
他努力地回想着老王生前与自己谈过的每一个细节,想到那位老军人刚才的一声“老连长”,沈桐好像听到过,又好像不太熟悉,思虑再三,他决定折返回老王的住处,看看能不能找到点蛛丝马迹。
回到老王住处,县民政局和史志办的工作人员正在整理遗物,墙上的照片已经被取了下来,柜子里的书籍也被小心翼翼打包,一定珍贵的史料甚至要移交档案局或文物馆。工作人员见到沈桐后,就像见到县委书记一般,立马停止了手中的活,恭敬地叫着“沈秘书”。
沈桐此刻顾不上讲些客套话,直截了当问道:“遗物都整理完了?”
一个工作人员道:“基本上快要结束了,就剩下办公桌下面的抽屉和柜子没有整理,我们没有钥匙打不开,只能请示领导后再做决定。”
沈桐猛然走到床前,掀起褥子一角,在一本书里找到一把拴着红头绳的钥匙,快速地把抽屉打开,发现了里面躺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工作人员看到沈桐熟练的举动,颇为惊奇。沈桐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解释道:“放心,这也是第一次打开王老的抽屉,王老生前交代过我,抽屉里的东西要如数交给党。我现在拿这本笔记本有重要事情,你们继续。”
说完,来不及查看抽屉里还有什么宝物,拿着笔记本一边往县剧院走,一边翻看着笔记本。
这本笔记应该说是老王的回忆录,记录年限不长,从1979年开始记,断断续续已经写了20年。笔记本上歪歪扭扭的笔迹好像小学生写的一样,也难为了这位没有文化的革命军人了,不过每一笔都非常用力,能看出他每写一划都是在记录生命的历程。
终于在回忆录里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题目叫做:“写给老连长。”篇幅不长,文笔口语化,甚至语句不通,但情感至深,让人叹惋。
“jǐng卫连的连长肖福生,是我跟着解放军北上遇到的第一位上司,他人很好,对我这个南方人很是关照,经常给我想办法弄辣椒,让我这个‘南蛮子’在异乡能吃到家乡的美味。甚至在朝鲜战场上,都不忘给我留几罐菜,每每想到此,我都很感激他。”
“……文*革时期,老领导关进了牛棚,他也遭到迫害,他为了保全我,与我切断任何联系,一晃都快过去20年了,他怎么还不叫我归队呢?王东子时刻保持战备状态,等待着老连长召唤……”
“哎,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可能忘记我了。老连长,我永远是你的兵……”
断断续续几百字,如果没有一同经历过,根本不可能猜到老王想要表达什么,沈桐也是看得云里雾里,通过句中深浅不一的笔迹来看,老王好多话想要说,却并没有表达出来,这篇rì记似乎没有太多价值。
沈桐赶回剧场时,看到市委书记和市长李昌奎又返了回来,站到省委书记乔仁甫身后,听着老军人继续回忆以前的点点滴滴。
这时,天空飘起了小雪,不一会儿鹅毛大雪随机而至。省委书记乔仁甫见状,示意周边的人该让老军人歇息一会了。侍卫把老军人扶走后,在县长丁庆祥的指挥下,老王的灵柩往凤岭口烈士陵园启程。伴随着东泉县的第一场雪,一位英雄就这样离我们而去了。
一路上,居民们自发地上街为老王送行,绵延7公里的长街,两旁挤满了人,甚至灵柩运出县城,一些居民依然伫立在原地,不肯散去。
沈桐踮着脚尖直到送行的人消失在天地之间,抹掉眼泪,暗暗地祝福:“老王,一路走好!”
一行人折返回东泉酒店,老军人的侍卫立马在酒店门口站起了岗,除了县委书记和县长以外,其他闲杂人等一概不准进入。沈桐站在酒店门外干着急也于事无补,只能祈祷吴书记好运了。
李昌奎的到来给吴江凯解开了谜团。原来眼前的这位老军人来头确实不小,曾经是某位国家领*导人的贴身jǐng卫,解放后曾任zhōng yāngjǐng卫团的中层领导,后来文革遭到迫害,据说整的很惨。文革结束后,国家拨乱反正,让他官复原职,但他宛然拒绝,一个人躲到家中乐得自在。
虽然他不接受国家的权位,但还是以中将的待遇给他配备了住房,车辆,秘书以及jǐng卫,让他一心安度晚年。
长年的风湿关节炎差点让他瘫倒在床,也就是这几年jīng神还好了点,突然听到自己当年的兵去世的消息,他不远万里,从京城赶到了东泉县。
第0204章 风起云涌(五)
而他与省委书记乔仁甫的关系则更为复杂,简单的说,乔仁甫能有今天的成就,离不开老军人肖福生的鼎力支持和大力举荐,这也就是乔仁甫跟着一起来的原因。
至于说肖福生如何得知这一消息的,说起来比较巧合。肖福生家的保姆是东江省人,是乔仁甫送到他府上专门伺候他的。就在前两天,保姆的一个远方亲戚来到京城,无意中提到了肖老的故友,听故友提及一个在东泉县的战友去世的消息,俩人就当拉闲话,谁都没有当回事。
后来,保姆回家后与肖老闲聊时提到这一情况,肖老的拐杖顿时落地,他似乎预感到是自己亏欠太多的老兵王东子。基于此判断,他不顾身边人反对,非要只身前往送老兵一程,这就有了开始的一幕。
李昌奎说,我们也没接到上级的任何消息,看来省委乔书记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的行踪。不管怎么说,一定要伺候好肖老。
吴江凯听后,依然责怪自己太粗心大意,没有照顾好老王是自己最大的失误,现在看来,说什么都晚了,能伺候好眼前的人比什么都强。
张立伟还算行动迅速,以最快的速度让东关镇党委书记周海生送来清江鱼和一些野味,赶在饭前提供食材原料。
周海生接到张立伟电话后,不敢大意。可眼下如何能准备如此多的鱼和山货?情急之下,他几乎发动全镇行动起来,似鬼子扫荡一般把全镇家户人家翻了个底朝天,才收集起中午吃的,和走时带的,也算松了口气。
沈桐因为没有资格进入东泉酒店,他只能站在酒店院内不敢远走,时刻等待着吴江凯的召唤,以备不妨。在院子里绕了几圈,心跳的十分厉害,他突然想到,把自己了解老王的一些故事用短信的方式发给吴江凯,好为他及时化解尴尬。
就这样,沈桐用短信的方式把自己了解的,老王笔记本上记录的,甚至老王曾经的嘱托都挑重点发给了吴江凯。
东泉酒店大厅,肖老情绪稍微稳定了些,开始与在座的人聊起了家常。从解放战争,又聊到抗美援朝,好像这些事都是昨天发生的一般,如数家珍地讲着战争的残酷和当时的战友情。
吴江凯虽附和着听故事,但心不在焉,生怕肖老问及关于老王的情况让他当面出丑,那样省委乔书记对自己就更有看法了。
起初,腰间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没有在意,接连响了好几声,才偷偷摸摸掏出手机,看到是沈桐的短信,本打算合上手机继续听,但怕有什么重要事,于是随便打开一条瞟了一眼,一看居然是关于老王的一些情况,顿时如遇到救星般,快速地用脑子记录下来。
果不其然,肖老聊着聊着就扯到老王身上,随即转向吴江凯,开始询问起来。
吴江凯在沈桐的暗中帮助下,基本上能够与肖老一起回忆老王点点滴滴,一旁的省委乔书记本来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那他临终有什么遗言没有?”肖老问道。
吴江凯恭敬地道:“他老人家走得急,没有留下任何遗言,我已经要求宣传部和史志办整理他的一些先进事迹,计划尽快掀起学习王老的活动。”
肖老点点头,道:“是应该学习,让你们这些没有经历过战争的人认认真真学习下战争的残酷和艰难,也算是对得起在天之灵的王东子了。”
市委书记王吉承也附和道:“我们市里也尽快组织宣讲团,对全市的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