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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想心里有数了,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如果来得及,他倒想如邱家和陈洁雯所愿,将跑马县的问题再压一压。
这么想着时,没想到,邱绪峰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夏想,我爸刚才跟我打了一个电话,说他一时没想明白就给曹省长打了一个不该打的电话,让我向你道歉,别让曹省长误会才好。”
以堂堂的省委书记之尊说出道歉的话,换了一般人,还真是觉得邱仁礼诚意十足,而且说不定还会受宠若惊,但夏想却十分清楚邱仁礼一打一拉的手段。哪里是没想明白才打的电话,而是想得明明白白,给曹永国打电话是前手,现在邱绪峰给他打则是后手,一呼一应,手段高明。
夏想也不点破,呵呵一笑:“邱伯伯太客气了,对我岳父来说,他是领导,对我来说,他是长辈,就算批评也是理所应当。批评也是为了更好的进步,我应该谢谢邱伯伯的关心才是。”直接称呼伯伯而不是邱书记,不是拉近距离,而是提醒邱绪峰他当邱仁礼是长辈,而不省委书记,不想再深谈刚才的话题。
邱绪峰就明白了夏想的意思,迟疑了一下:“夏想,你我也算是多年的朋友了,有些话说开了比较好。我就直说了,天泽中药对邱家非常重要,倒不是说能为邱家带来多大的利润,而是对邱家下一步的布局至关重要,你心里有数就行了,我不便深说。杨剑虽然收手了,但我知道你的性格,最见不得农民的利益受到损害,这事也得承认邱家做得有欠考虑,我想天泽中药可以退还侵占的土地,并且给予农民一定的经济补偿……”
邱家的让步不小,倒让夏想小吃了一惊。经济利益向来是重中之重,谁也不肯放手,再大的家族也要赚钱,谁挡了对方的财路,谁就是对方的敌人。他原以为邱家会强硬到底,没想到事到临头突然就主动让步了,是哪个环节出现了变故?
即使如此,夏想也有必要再提醒邱绪峰一下:“绪峰,天泽中药和卞有水、张和兴之间,有多大的利益纠葛?”
夏想一问邱绪峰就立刻明白了,卞有水和张和兴可能不保了,他不便说得太直,还是含蓄地一点:“地方上的利益纠葛总是很复杂,尤其是县里,县委书记就是土皇帝……”
夏想沉默了一会儿:“过了五一,跑马县的事情总要给百姓有一个交待。”
邱绪峰马上明白了,夏想给了他一个月的缓冲时间,就承了夏想的人情:“一个月的时间足够理清许多事情了。”又停顿了片刻,向夏想透露了一个消息,“蒋雪松可能要向上动一动,西省的局势要明朗了,曹省长又多了选择。”
邱家的消息还是先人一步,怪不得态度大变,原来局势有变
蒋雪松向上一动,不管是调到京城还是去别的省份,西省的省委书记的宝座就让了出来,邢端台就会顺理成章接任书记,曹永国就有可能坐地扶正。
和前往齐省重新打开局面相比,曹永国肯定更愿意坐地扶正,更有利于工作的进一步开展……他事先没有听到一点风声,邱家的耳朵确实灵光,早早就听到了风声,估计也后邱仁礼一直在打曹永国的主意有关。
政治上的利益,往往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但又是谁出手撬动了西省的利益?
难道说……
念头刚起,电话就又及时地响起,一看电话号码,不出所料是京城来电。
“夏想,古玉5月份就回来了,你记得到时去机场接她。她说了,你不接她,她就不理你了。”老古一上来就提到了古玉,而且还声音还挺爽朗,笑得很响亮,“曹永国的病好了吧?他年纪不大,一定要注意身体。身体好了,才能挑得起重担。”
老古话里有话,夏想就直接忽略了古玉,问道:“老古,西省的局势有变?”
“你倒是反应挺快,是呀,总理有意调整一下西省的班子,现在机会正合适,曹永国赶上了好机遇。”老古虽然也是官场中人,但他毕竟是军人出身,又退下来多年,说话不讲究转承起合,尤其是面对夏想,更是有话直说,“总理的意思是,曹永国坐地扶正,邢端台调任齐省省长,中央空降一个省委书记过去,人你也认识。”
夏想一下想起了一个人:“易向师?”
“又猜对了,你真是一个鬼机灵。”老古又笑了,“也是各方各取所需的结果。当然,最主要的是时机拿捏得很准,邱仁礼又要失算了。”
邱仁礼不但失算,肯定还会大大的失望
邱仁礼竭力想调曹永国到齐省和他搭班子,不仅仅是为了拉拢自己,将岳父绑上他的战车,也是看重了岳父淳厚温和的性格,好给他当好副手。但有人偏偏不让他如愿,将邢端台调去配合他的工作,他不但郁闷,而且还会十分不快。
邢端台性格强势,而且立场十分鲜明,他可比曹永国难应付多了。邢端台过去的话,邱仁礼一举两得的计划就完全落空了,等于是他被总理找准了机会,狠狠地摆了一道。
夏想可以想象得到,为了调曹永国去齐省,邱家肯定背后做了大量的工作,但功亏一篑,心里的滋味肯定不好受,怪不得邱绪峰一下变得谦和了许多,主动做出了大幅让步。
一直以为总理虽然是平民势力的领军人物,一直不肯出手是让别人自生自灭,现在才明白,以总理的智慧,追求的不是小打小闹,而是一击则中
又调易向师前往西省任一把手,商务部部长的空缺,以及因为部长离去之后的权力重组,又盘活了大量官场资源。而易向师是广义上的吴家的嫡系,总理的决定肯定得到了吴家暗中的支持,毫不夸张地说,此举,是神来之笔。
第976章 正是时机
邱家的退让,不是基于感情因素,也不是看重曹永国的政治才能,完完全全是基于形势而不得不采取的最符合眼前利益的举措,是明智之举。
也让夏想暗暗感叹,政治人物果然个个嗅觉灵敏,否则谁也不会主动让步,都会紧紧抓牢手中的现实利益,并且眼睛还要看向长远利益。
本来夏想一直就有一个疑惑,他也知道蒋雪松调走之后,邢端台接任书记的可能性很大,但曹永国原地扶正的可能也有,就不是很大了。因为邢端台和曹永国之间关系密切,而且都来自燕省,中央不大可能让一个非常团结的班子执掌一省,不利于中央的调控和政策的推行。
果然还是挪开了邢端台,而且邢端台还是平调,就说明中央对他的前景不太看好了,乐观估计,在齐省担任几年的省长之后,如果不能接任省委书记,因为邢端台在燕省担任省纪委书记的经历,就有可能到中纪委担任副书记去了……
曹永国和易向师执掌西省,对总理有利,对吴家也有利。曹永国温和,易向师稳重,两人虽然立场不尽相同,但不会有太大的冲突,肯定是求同存异,共同进步。总理巧妙地拨动利益转盘,扶正了曹永国,可见在他的心目之中,也是十分看重曹永国的能力和政治智慧。
“蒋书记要进政治局了?”先是从邱绪峰口中说是蒋雪松要向上动一动,刚才老古也说要向上动一动,以蒋雪松的级别,向上一小步也是要进政治局的。不过夏想始终不明白蒋雪松是哪一个派系的人。
“京城市委书记。”老古有一说一,绝不隐瞒半点,不过也只点了一句,又说,“西省的调整,对燕省的局势也有影响,而且还是有利的一面,好在哪里,你自己去想。好了,我也不多说了,你现在也应该清楚了,总理不是放手不管,是他身为总理,要站在全局的高度看待问题。”
老古也是难得,相当于替总理说好话了。相信总理也意识到了会有一些平民势力的省厅级干部,对总是得不到上面的支持而心生不满。
夏想虽然也偶而有一点不满,但他还算理智,知道总理的难处,但老古既然说了,就呵呵一笑,表示心领神会了。
对燕省的局势有有利的一面,夏想也能领会老古的意思,由易向师和曹永国执掌西省,因为曹永国算是平民一系的干部,而且曹永国和宋朝度也算关系不错,曹永国的扶正,相当于给宋朝度打了一剂定心针,也是间接地传递一个风向,就是总理对宋朝度是坚定支持的立场。
西省的人事动向传出风声之后,估计关于宋朝度调动的传闻就会小了许多。
当然以上不是让夏想最高兴的方面,最让他高兴的还是曹永国终于要迈入正部级的行列,确实不容易。从厅级到副省,是一个关键的门槛,再从副省到正省,更是难上加难,每一级都会卡死无数人。
岳父能有今日,也总算扬眉吐气了。上一世被高成松害得最终止步于厅级,还被排挤到了测绘局养老,估计最后也只能是郁郁而终。
夏想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急忙打电话给家中,接电话的是曹殊黧,她对夏想又打来电话颇感惊讶:“你闲着了,又打来电话,几年没见你对我这么热情过了,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一句话问得夏想不免汗颜,但又没有时间和曹珠黧多说,忙说:“我不找你,我找爸,他在哪里?”
“出去散步了,什么事这么急?”
“喊爸回来。”夏想也不多说,“快点。”
曹殊黧就很听话地“哦”了一声:“好吧。”
不一会儿,话筒里就传来了曹永国的声音,还微微有点气喘:“怎么了又叫我回来,我刚下去才迈开步……”
“爸,您可能会在西省向前迈一步”夏想压低了声音,虽然也知道没人偷听,但可能也是兴奋所致,“有消息说,邢省长会到齐省,蒋书记上京城,易向师空降担任书记,您坐地扶正”
一瞬间,曹永国呆立当场,说不出话来
基本在西省直接扶正比去齐省要好许多,局面更好打开,工作也有延续性,但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