瞄到三条,再想想昨天的聚会——脸好疼,膝盖好疼,觉得不能爱了。
也不会爱了。
“啧,一大早唉声叹气像什么样子。”老妈头发也乱糟糟地,精气神十足。
“我在笑呀。”
“你以为我不知道,每一个呵呵背后都是一句傻逼。”
“妈——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说话。”
“我说错了?”
“呵呵,没,您上天下地宇宙无敌。”
“不许呵呵,乐观点以后改嘿嘿活着,哈哈。”
“哦。”
谢希忍俊不禁,真是家有萌妈,如获至宝呀。
日子还得过,又是一天。
……
微博上的恋爱专家说,相亲rules其中一条约定俗成的就是:“相亲第一次见面三天内男方没回复那就是坑了,没戏。”
谢希不知道敬辉回家是怎么和妈妈交代的,王阿姨没找过老妈,老妈白天上班晚上淘宝不亦乐乎,早就把失败放在昨天,投入到未来更多更好的相亲对象物色工作中去。
谢希有时候觉得老妈就是个机器猫,她周围被各种已婚,非单身人士包围着,偏偏老妈就能变出一堆的大龄未婚男青年,还别说,条件看起来都挺好的。
谢希上着她的班,偶尔会看着自己的手机发发呆。圣诞夜敬辉给大家都留了电话号码,也存了所有人的号码,但会不会再约她呢?
虽然破坏人家感情是不道德的。
但是yy又没错。
反正手机也压根没响起来过。
周三下午上完初二(4)班第四节的自然科学,谢希回到办公室有一种嗓子要被烧掉的错觉。
黑色星期二,她上午两节课,下午四节课,上完以后她都想去死一死。
谢希是市里一家民办中学的自然科学老师。
当年高考她依旧“光荣”地拉低了全班已经高到闪瞎眼的高考平均分,但是享受到了三年“凤尾”痛苦后的果实就是她考到了一本线上很多分,普通重高一般的专业随便她挑。
谢希知道分数线的时候虽然明知道自己全班倒数,但是不妨碍他们全家乐了好多天。
老爸这回终于说:“高中辛苦了,大学想学什么学什么吧,爸爸不管你。”
于是谢希想了一天,数学——高中他最烂科目没有之一,偏偏班主任就是数学老师,是一看到数学题就会便秘的存在,叉掉。
语文——向来读文言文和读天书一般,唐诗宋词总会被串得惨不忍睹,叉掉。
英语——黑历史。不提也罢,叉掉。
物理——同上。
化学——同上。
生物——同上。
“爸我什么都不想念。”谢希说了句。立马被老爸杀猪一样的眼神给瞪了回去:“呵呵,我开玩笑的。我……我以后……以后……当老师吧。”
那时候谢希想得很简单:学别的肯定要在那六门课的基础上往深里学,往死里学,她哪里受得了。当老师就好呀,只要学高中那点东西,然后教书,就行了呀。反正大学毕业就是当中学老师呀。
赚翻,就它了。
当然了这种二到没边的想法被张可知道以后她被狠狠地教育了一晚上。
最后张可恨铁不成钢:“三年白瞎对你好了。还是当老师吧,以后工作稳定,就你那情商去公司什么的勾心斗角三天就趴下。”
谢希那时候只会傻笑。
不过连张可都那么说了,专业就定了。
原本她选的是她稍微优秀点的物理系,后来录取后,分数线差了专业几分调剂到了自然科学系。
谢希为自己平白无故要多学化学和生物愤愤不平了两天。
大学四年很快就把那个too young too na?ve的谢希□□成不young,但是依旧na?ve的谢老师。
她工作的中学和x中没法比,在市里初中部排中等。上有老牌名校一中二中x中无可超越,下面甩开其他公办初中还是很有优势的。
民办中学说到底,还是以盈利为主要目的,教育是招商的招牌。
学校里对那些经验丰富老教师的福利是谢希望尘莫及的。一般中学年轻老师要做班主任的传统这边没有,班主任没个十年以上教学经验的老师排都排不到。
谢希高不成低不就,当不了班主任拿不了津贴,就乖乖地做自然科学的老师。
她带了4年初二了,一直在初二的十三个班级里到处转悠,有点像个机器,每年重复着同样的知识点,出着差不多的试卷,批着差不多的作业,只是一年比一年经验丰富,上课hold住,作业收得齐,学生的考试成绩别太坑爹,谢希就很满足。
就是工资……
啧啧,四年没涨过。
不过老师嘛,铁饭碗嘛,慢慢混经验,打打怪,时间到了评职称,未来一片光明。
谢希喝着水安慰着自己。
算着这个学期还有几个星期二才到头。
她可不想年纪轻轻嗓子就嗝屁。
初中就是好,没当年她高中时候那种丧心病狂的晚自习,下班甩甩屁股就能回家,挺轻松的。
手机突然响了。
谢希以为是老妈问她晚上要吃什么。
结果一接起来发现声音不对。
“晚上有空吗?”
“啊?”
“一起出来吃个饭。”
“啊?”
谢希当机了几秒。
数数日子,今天刚好是第三天。
脑袋里飞快转过的是《诫律》里硕大的一句:“拒绝和被动是女人最牛逼的武器。”
谢希分分钟喊了一句:“啊,我有空,你在哪,我过来。”
大嗓子已经变成了公鸭嗓。
那一句喊,是最后一节课扛不住时的撕扯。
无美感,不矜持,没有欲拒还迎,还忒主动。
“好,我过来接你吧。你刚下班?”敬辉的声音真好听。
“那多麻烦呀,我这边刚放学,有点堵。”
“没事,我就在附近,一起吧。”
“谢谢呀,我在S中门口等你。”
“我知道。”
……
作者有话要说:
、一滴入魂暧暧昧昧
谢希坐在敬辉的车里。
有点尴尬。有她的学生放学路过,八卦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谢希权当没看见,作为一个人民教师,在朋友面前没脸没皮,智商情商经常不在线没关系,但是在学校附近和学生面前,装也要装得睿智神秘。不然现在那群幼儿园就开始早恋,小学一二年级就有男女朋友亲亲密密一起上学放学的孩纸们,上课哪里坐得住。
谢希笔挺笔挺地坐着,目视前方,表情柔软,只可惜学校附近放学时间堵车堵到谢希腰都酸了,眼睛都瞪疼了,才出了十字路口,几下甩掉学校大老远。
谢希终于瘫倒在椅背上。
车上的广播里放着路况,主播用欢乐的语调边讲笑话边告诉你这里堵,那里更堵,堵堵更健康,堵堵就到家。
不过谢希发现这路上除了学校那边不顺畅,敬辉开的都是她不认识的小路,一路通畅,那些小街道谢希在附近生活了28年竟然都没见过。
以为一路上要演默剧到底了。
敬辉突然问了句:“怎么不说话。”
“咦?”
敬辉打方向盘,又到了一条谢希不认识的小巷子:“那天聚会你挺会说的。”
谢希不好意思:“牺牲自己造福大家嘛,他们爱调侃我,我也没办法。”
“你真的相过那么多亲?”
“呵……我妈那个人,有点夸张。所以我比较苦逼。”
“嗯。”
……
然后又不说话了。
谢希看看敬辉,其实满脑袋的好奇,也有点八卦。
也特想问问敬辉在国外这些年过得咋样,或者问问他怎么会约她吃饭。
平时能说能秀下限的谢希偏偏在和男神单独相处的时候分分钟就变成哑巴,说话比挤牙膏还痛苦。
好在车子很快停了。
谢希的问题也解决了。
她看到日本料理门口低头打电话骂人的张可,眼睛一亮。
得,看来是老友聚会。谢希把脑袋里约会的粉红泡泡叉了出去,朝着张可拼命地摇手。
一下车张可对电话的咆哮扑面而来:“啧,我找你来喝酒你还那么多废话,一句话,你来不来,离你单位又不远……不来拉倒,我找……哎?谢希,你怎么来了,还有……敬辉……”
电话那边的陈雄回了句:“嗯?你见到他们了?”
张可:“加你的破班吧,我找谢希他们玩。挂了。”
陈雄:“哎,别别别……有情况,我马上到,是丰田街那个居酒屋吗?”
张可分分钟挂了电话,女王地说了一句:“爱来不来。”
谢希见到张可大冬天一身衬衫西装短裙高跟鞋香奈儿皮包,随便站在那里就很有范儿——也很冷。
“可可,你不冷呀,就穿那么点。”谢希拉着人要往屋子里走,偏偏自己的手还没人家的暖和,谢希囧了。
张可朝着谢希坏坏的笑,抬眼看看停好车走过来的敬辉,小声道:“你们这是真相亲呀。晨小曦同学,现在翅膀硬了,遇到事儿都不和我报备了?啧啧,翅膀硬了,自己会飞了哟。”
谢希生怕被敬辉听了去:“哎,别乱说,不是一起吃饭吗?”
“谁和你们一起呀。我今天见了个极品客户……算了和你说你也听不懂,本来想找陈雄过来发泄的,但里面竟然满客了。”张可皱眉。
敬辉刚好走近听到了:“一起吧,我定了位置。陈雄和你一起?”
“谁管他呀。我有职业操守的,你们约会,我回家喝去。”张可摆摆手。
“哎,别呀,一起吧。”谢希拉人。
“哦,那好,进去吧。”结果张可毫不客气地踩着高跟就进去了。
有张可在,车上的气氛一下就没有了,谢希从小就是人来疯,一个人能宅一天不说话,只要身边有人立马小尾巴摇着,就欢乐。不过这小尾巴在敬辉面前,不太摇得起来,谢希觉得那是普遍的:“男神综合症吧。”
不过张可在,气氛是融洽了,但是也有点问题,张可吧……
“哎,你不是说不喜欢他了吗?你也是,不是和唐婉结婚了吗,你们这是干嘛?啧啧,谢希呀,破坏人家是家庭不提倡。”呃,这人说话直来直往,从来不会拐弯,犀利到底外加每句话几乎都是重点。就像高中的时候考前给谢希画重点一样,基本上划了的题目差不多都会考,至于谢希记没记住,理没理解那些题,两说。
哎,扯远了。
反正现在谢希拿着菜单的手在抖。
电话还响了。
“妈?”
“怎么还没回来,去约会了?”老妈嗓门挺响,谢希的电话还漏音,她坐在张可边上的沙发里面,想出去都出不去。
“妈,我不是给你发微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