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浪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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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浪湾-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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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拉迪卡代尔吗?”

“当然知道!塞纳河中间的一个沙洲,离河口不太远。”

“对。在里尔波内和汤卡维尔之间,离勒阿弗尔三十公里。”

“你想我对那里多么了解!塞纳河的小港湾!科城地区!我一辈子都是在那里过的,这是近代史了。这么说,你是睡在长凳①上了?”

①法文banc是长凳的意思,加上desable就是沙洲的意思。——译注

“你瞎扯什么呀?”

“我是说你住在沙洲上!”

“在沙洲对面,有一个秀丽的小村庄,拉迪卡代尔就是这么叫出来的。'奇‘书‘网‘整。理提。供'我在那里租了一所茅屋,休息几个月……”

“和心肝宝贝在一起吗?”

“不。但我给你留了一间客房。”

“为什么要这样费心呢?”

“出了一起奇案,怪复杂的,我想和你一起来破它。”

“因为你一个人破不了,对吧,胖子?”

拉乌尔瞧着姑娘,只见她越来越慌张,拉乌尔开始不安起来。他想把听筒要过来,但她紧握不放,贝舒还在说:

“很紧急。另外,有一个姑娘今天失踪了……”

“这是常事,用不着大惊小怪。”

“是的,但有些细节叫人不放心,还有……”

“还有什么?”拉乌尔忍不住叫起来。

“下午两点,发生了一起凶杀案:姑娘的姐夫去河边花园找她,被人用手枪打死了。好吧,你坐早上八点的快车……”

听到出了凶杀案,姑娘站起来,听筒从手上滑下去。她想说话,叹了口气,摇摇晃晃,倒在长沙发扶手上。

拉乌尔·达韦纳克刚来得及朝贝舒吼道:

“你真是个笨蛋!就这样通报情况吗?怎么?!你什么也没察觉?白痴!”

他立即挂上电话,扶姑娘平躺在长沙发上,并让她闻嗅盐。

“小姐,哪儿不舒服?贝舒的话没有什么要紧的,只是谈到您,说您失踪了。另外,您也了解他,知道他不是个聪明人。请您冷静一点,和我一起把情况搞清楚。”

但是,拉乌尔很快发现,在这时候,再努力也别想把情况搞清楚。姑娘本就受了沉重打击,又意外听到贝舒笨拙通报的这起凶杀案,一时还不能镇静下来。他只好耐心等她冷静再说。

他思索片刻,打定主意,匆匆对着镜子在脸上抹了一些混合油膏,与其说改了容,不如说改了表情。他到隔壁房间换了衣服,抓起壁橱里时刻备着的箱子,跑到车库。

拉乌尔很快把车开出来,又回到自己房里。姑娘虽然苏醒了,但浑身乏力,无法行动,顺从地让他抱进汽车,尽可能躺在位子上。

他附在她耳边低声说:

“照贝舒说来,您也住在拉迪卡代尔,对吧?”

“对。在拉迪卡代尔。”

“我们就去那里。”

她恐惧地动了一下。他感到她浑身发抖。他轻轻地安抚她,声音温柔。她没有再表示抗议,但失声哭了起来……

从首都到诺曼底的拉迪卡代尔村,只有四十五法里,拉乌尔只用三小时就跑到了。他没有和姑娘说一句话。再说姑娘终于睡着了,把头靠到他的肩上。他轻轻地把她扶正。她额头发烫,嘴里含含糊糊地吐出一些话。

到达一座秀丽的小教堂对面时,天开始亮了。那小教堂坐落在峡谷脚下的新绿丛中,濒临一条弯曲的注入塞纳河的小河。峡谷顺科城地区的悬崖而上。后面,在广阔的草场那边,在绕着基尔伯夫的大河上面,细长的云霞由玫瑰色渐次变成鲜红色,预示着太阳快要升起来了。

村子还在沉睡,不见一个人,没有一点声音。

“您家离这儿远吗?”他问。

“很近……那儿……对面……”

沿河有一条由四排老橡树夹道的幽径,通到栅栏铁棍间显露的一座小城堡。小河在这里拐弯,从土堤下面流到插着铁予的护城壕里,而后又一个转弯,流进一堵由砖加固的高大石墙围着的庄园里。

这时,姑娘又害怕起来。拉乌尔觉察到,她宁愿逃走,也不愿回到她受过苦的地方。不过,她还是忍住了。

“别让人看见我回来。”她说,“这附近有一道矮门,我有钥匙,这是谁都不知道的。”

“您能走吗?”拉乌尔问她。

“能……等一会儿……”

“暖和一些了,您不会觉得冷吧?”

“不会。”

土堤右边,有一条小径,横跨护城河尽头,在围墙和果园中间延伸进去。拉乌尔搀着姑娘的胳膊,她好像没有一丝气力。

到了门口,他对她说:

“我认为不必再提问题来烦您了。贝舒会告诉我的。何况我们还会见面的。我只问一句话,您是从他那里拿到我的房门钥匙的,对吗?”

“又是,又不是。他常对我谈起您。因此我知道您的钥匙放在他房间的座钟下面。几天前,我把它偷了出来。”

“把它还给我好吗?我把它放回去,他不会知道的。另外,不要叫他和任何人知道您去过巴黎,被我带回来了,也不要让他们知道我们认识。”

“谁也不会知道的。”

“还有一句话。我们素不相识,是案件使我们偶然相遇的。请接受我的忠告,别背着我擅自行动。同意吗?”

“同意。”

“那就请在这张纸上签个字。”

拉乌尔从包里抽出一张白纸,用钢笔写上:

“兹授予拉乌尔·达韦纳克先生调查案情并作出符合我利益的决定的权力。”

她签了字。

“好。”拉乌尔说,“您有救了。”

他瞧了瞧签字。

“卡特琳娜……您叫卡特琳娜……我很高兴。我喜欢这个名字。再见。去休息吧。”

她进屋去了。

他听到墙那边她沉闷的脚步声,然后是一片寂静,天越来越亮。她先前给他指出了见舒住的茅屋的屋顶,因此,拉乌尔顺着林荫道,出了村子,把车停在一间棚子下面。旁边,有一个种满果树、围着荆棘篱笆的小院于,里面有一座旧木屋,屋前铺着一条石子路,有一把磨得发亮的长椅子。

在翘起的屋檐下,一扇窗户半开着。拉乌尔爬上去,没有惊醒床上熟睡的人,把钥匙塞到座钟下面,察看了房间,搜了壁橱,确信没有给他设下任何陷阱,因为这并不是不可能的,然后下来了。

茅屋门没有关。底层一个大间,既当厨房又当餐厅,里面还有一个凹室。

他打开箱子,把衣服叠好放在椅子上,然后钉上一张纸,上面写着:请勿吵醒我。他穿上豪华的睡衣,这时一座大挂钟敲响五点。

“再过三分钟我就睡着了。”他寻思道,“只能提出问题,没时间找答案:命运女神会给我带来什么样的新鲜热烈的奇遇呢?”

现在,对他来说,命运女神有一头金发、两只慌乱的眼睛和一张孩子般的嘴。

二、泰奥多尔·贝舒介绍的案情

拉乌尔·达韦纳克从床上跳下来,一把卡住见舒的脖子,吼道:

“我吩咐不要吵我,可你竟敢把我吵醒!”

贝舒回嘴说:

“不是,不是……我看到有人睡觉,可没认出是你,你黑了……晒成古铜色,像个南方人。”

“这几天,确实是这样。既然是佩里古丁的古老世家,就该晒成旧砖头的颜色。”

他们亲热地握手,对再次见面感到高兴。他们一起破了多少案,干了多少次了不起的冒险事啊!

“喂,记得吗?”拉乌尔·达韦纳克说,“记得吗?我那会儿叫吉姆·巴尔内特,领导一个事务所。有一天我偷了你所有的不记名证券,……和你老婆进行浪漫的旅行!顺便问一句,她身体好吗?你们还没有复婚吗?”

“没有。”

“啊!那时多美好啊!”

“那是黄金时代!”贝舒赞同道,也动了感情。“那所神秘住宅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我从你眼皮底下把钻石偷了出来!……”

“这事才过去不到两年。”贝舒说着有些伤感。

“可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你怎么知道我改了名,叫拉乌尔·达韦纳克?”

“是偶然知道的……”贝舒说,“……你一个同伙把你告发了。材料到了署里,被我扣下来了。”

达韦纳克情不自禁地抱住贝舒。

“你真是我的兄弟,泰奥多尔·贝舒!你可以叫我拉乌尔……是的,兄弟。我会报答你的。瞧,我马上把三千法郎还给你,我是从你公文包的暗袋里拿的。”

贝舒一把揪住他朋友的脖子,气得浑身打颤。

“小偷!骗子!昨夜你到我房间去了!把我的公文包掏光了!你还有没有药救?”

拉乌尔疯子似地大笑起来。

“你要我怎么办,老朋友?不能开窗睡觉的……我想提醒你开窗睡有危险……公文包是从你枕头下拿的……你得承认,这很有趣!”

贝舒表示同意。他突然被拉乌尔的快乐感染了,也笑起来。他开始还有点气,以后就是由衷地觉得开心,毫不做作:

“该死的罗平!你真是贼性不改!为两个小钱去做小偷,太不值得!你这么大年纪了,不害臊吗?”

“去告我吧!”

“我不告,”贝舒叹口气说,“你又会逃的。拿你真是没法……再说,这样做太卑鄙。你帮过我不少忙。”

“我还要帮你的。你瞧,你一召唤,我就睡到你的床上,把你的早餐吃了。”

果然,为贝舒料理家务的一个女邻居端来了咖啡、面包和黄油。拉乌尔把面包抹上黄油,美美地吃了,又把咖啡喝光。然后,他刮了胡子,在室外木桶里洗了个冷水脸,恢复元气,又精神起来,在贝舒胜子上重重地打了一拳。

“你谈谈吧,泰奥多尔。简要、生动点,各方面都谈到,但要有条理。别漏了任何细节,可也别讲废话……好,先让我瞧瞧你!”

他抓住贝舒的双肩仔细端详:

“还是老样子……一点也没有变……手臂太长了……脸又憨又粗……一副自负挑剔的神气……咖啡馆伙计的风度……真的,你有点风度。现在,说起来吧。我一次也不会打断你的话。”

贝舒想了一下,开始介绍。

“邻宅……”

“问一句,”拉乌尔说,“你是以什么身份介入这起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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