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么,好办。倪眉抖动了下尾巴想把压在身上的雪推开,却发现周围的积雪把她的冰尾巴压得结结实实的,丝毫不能动弹。其实她完全可以断尾,在想别的办法出去,但是这条尾巴里面掺了她携带的药品和大量的盐。一旦失去控制,里面的物质就会废掉,那损失就大发了。
想不到解决的办法,倪眉只好伸出手,摸了摸头顶的雪层上,积雪被压得坚实。虽然想要出去是办不到了,但是钻个孔通道上面透透气还是能做到的。
这个透气孔费了好一会儿才钻透,周围的雪不断会涌过来填补掉刚开好的洞,只好一边钻一边把管道周围的雪凝结成冰。这样一来,她发现自己出去的路上又添了一个困难,一口作气冲掉顶上的积雪也可能会引起雪崩把他们重新埋起来。
这全都要怪那个贾思廷,没事对着雪山吼什么吼,好啦害大家都被埋在底下,你还想吃盐,老老实实吃雪去吧。
“怎么办,一时半会儿出不去呢。”倪眉垂头丧气道:“不等上面的积雪变坚硬我们就冲不去。”她到这里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等待这个品质她掌握的并不好,郁闷之下只好靠着墙闭目养神。
一块硬梆梆的东西碰了碰她的肩膀,“这是什么?”倪眉好奇地问道,这个洞里只有她和慕白,不用思考也知道是谁递过来。
“这是我放在身上的豆饼,主人你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这个豆饼是咸的,吃饱了才有力气。”
“小白你吃吧,我不饿。”倪眉推掉了豆饼,不是她发扬谦让精神,而是这个豆饼既然是咸味的估计就是那种咸得发苦,根本不是她能吃的。“你也要储存体力,抵抗寒气。”
但是这个小小的举动又令这个单纯的侍者一阵感动,良久无语,在黑暗中只传来悉悉索索的咀嚼声。
倪眉背靠着墙,活动手指,让一小块冰在手指间漂移。
突然,从头顶幽幽传来了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好冷,莎蒂快要冻坏了。”然后就是几声女孩的咳嗽声。
“莎蒂小姐,”温柔地嗓音如泉水一般淌过人的心田,“请您暂时忍耐一下,等熬过这个冬季地带以后我们就能好过一些了。”
慕白抖动了一下,按下心中的激动,头顶上的那个人分明就是他熟悉的兄弟曜黑,只是他的语气中有一丝谄媚,令慕白不敢相认。普卡鲁一旦确认主人之后,就只会一心一意对着一个人,不会对外人假以辞色。莎蒂小姐跟主人只有一面之缘,根本算不得好友,曜黑为什么要对一个不熟悉的奥加幼崽如此温柔呢?
想到这里,他不安地看了眼依旧靠在墙上思考的主人,感知网上传来的影像告诉他,主人从刚才起就一直动也不动地僵坐着。这个情况下,不是愤怒的失去理智,就是一点也不在乎这件事,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慕白都很替他兄弟担心。
其实在倪眉心中,她对这两个强塞过来的侍者根本没多大感情,但现在比起一开始口花花的曜黑,她更中意闷声不响却在关键时候帮她一把的慕白。
小小的透气孔里又传来声音。
“曜黑,莎蒂好害怕,周围那么黑会不会有野兽过来。”少女啜泣着,小声地抱怨着。
“凤和凰都不在,莎蒂真的好害怕,呜呜呜……”
“莎蒂小姐,靠着我睡吧,”少年温柔地建议道,语气中带着十分的宠溺,“明天还要赶路,要多保存些体力。”一样的口气,就像他当初对待倪眉一样,令黑暗中的慕白不自然地僵硬了一下。
“曜黑,你会不会一直待在莎蒂身边,莎蒂什么都没有了。爸爸只疼姐姐,妈妈也怕姐姐,大家都只看重姐姐,根本不记得还有莎蒂。”少女哭哭啼啼地把满心里的委屈都倒出来。
少年缓慢地拍着少女的背安慰道:“不怕,不怕,哭出来什么都好了。”
“明明莎蒂才是嫡女,莎拉不过是个卑贱的私生女,可大家都只喜欢她。为什么,我好难过,连妈妈都要对她和颜悦色,我哭的时候只有里安才回来找我。”
“为什么,她夺走爸爸妈妈的宠爱我都不吭声,她的嘲笑和奚落我也可以不放在心上,可她为什么要带走里安,她明明都已经有三个准侍者了,还要抢我的……”少女的语气里满是不甘和怨愤,但是却隐隐地透着一丝快意。“哈哈,等我出去,我要他们所有人都对我刮目相看,谁也不敢再叫我残缺品!”说完她畅快地大笑起来,笑声一直传到了倪眉所在的洞底,震得雪粒刷刷地从顶上掉下来。
等透气孔里再也不传出笑声的时候,一直在洞里默默无语的两个人终于有了动静。
“主人……”慕白急于给曜黑开脱,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倪眉多少都能猜到慕白的意思,安慰道:“等雪化了,我们就能出去了,别担心,一定能赶上曜黑的。”她的语气很亲切,一点都不生硬。
可是慕白心里的担忧更重了,他记得很清楚,主人在和他们单独相处的时候一直都没叫过全名。
作者有话要说:
、第31章 会议
‘丢了一颗钉子,
失了一个马掌,
亡了一个骑士。’
虽然一开始就只是逢场作戏,但临了晓得自己也不被人家放在心上,倪眉的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但是慕白就在身边,也不好显露出来令他难做,于是她就忍了。可能是累坏了,在黑漆漆的雪洞里心烦意乱了一会儿便睡着了,等她被惊醒的时候,顺着透气孔已经能看到一点点光线。
上头传下来的声音要比之前的轻,只能隐约听到风刮过来的几句话,并不真切。不过大抵能猜到,应该是莎蒂和曜黑发现了昨天被雪崩埋着的贾思廷,把人给救了出来。只是没听见贾思廷说话,不知道他是在打什么恶毒的主意呢,还是只剩下半口气了快不行了呢?
慕白早就醒了,安静地等着主人的发作,心想只要她的一股火爆发出来,之后再遇到曜黑还有的挽回。却没想到主人一直不发脾气,平静地令人害怕。
等头顶的透气孔不再传来人的说话声后,倪眉瞅准了机会道:“小白,抱着我的腰我带你冲上去。”
慕白一听,只觉得主人话语间和和气气地,心想也许主人年纪还小又不像是从大家族里走出来的,可能不懂昨夜听到的那番对话的涵义。他急忙走到倪眉跟前,又避嫌地后退一步,只揽住少女的细腰。
等他抓稳,倪眉动用所有力量让将头顶上方的冰雪飞快旋转起来,一时之间,雪洞的上方就如外面下雪一般,不停的洒下细小的冰粒。随着旋转的速度加快,头顶的缝隙隐约能见到亮光,寒冷的气流随之缓缓灌入。只听卡擦一声巨响,倪眉觉得眼前一亮,盘踞在头顶的那一块冰层夹着雪花弹射出去,整个雪洞顿时变得亮堂堂的。
寒冷的风倒灌进来,激地倪眉倒抽了一口凉气,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屏着最后一股力气把自己的尾巴抽了出来。然后,一甩尾巴拍打地面,借着反弹的力道带着慕白从雪洞里跳了出来。
洁白的雪地,反射出恒星的强光,几乎要射瞎人的眼睛。环顾四周,雪崩令地势改变,这里早已被雪崩夷为平地。只留下几行清晰可辨的深深脚印在积雪中,为后来者指明了方向。呼啸而过的寒风几乎要把人吹跑了,倪眉立刻变身为食蚁兽的样子,一把将慕白护在腹部保护起来。
循着雪地上的足迹走去。
而远在帝都,准确的说是在帝都正下方的行政公府正上演着一场轰轰烈烈的骂战,没有两位元首和碍眼的长老团在这里搅合,五位当权的执政官意见不合,索性想开打用实力来证明一切。
五位执政官都是能力卓越,以一抵百的强人,为各自的政见于理据争,不过是常情。但是选在防护墙厚达十米的议政厅开会,就有些预谋的意味在里面,帝国里就算是生活在泥淖之中的黑塔伊都知道新上任的执政官贾绵绵是个靠美来换取权利的高等交际花。就有意无意的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摸摸这个政界新秀的底子,配不配站在这里。
“今年我们的幼崽根本就没有做好准备,光是走一趟迷失森林就要损失不少人,屠杀黑塔伊?哈,他们统统是帝国的财富,这次的大乱斗根本就是在浪费帝国的资源,扼杀我们的下一代,这简直是在侵害帝国的利益!”帕夏卡激动的拍着桌子大声叫嚷,他花白的头发随着动作的起伏不断摇晃,像头暴龙一样,四处喷溅着他的口水。
“够了帕夏卡,你这么大义凛然的样子我还真不习惯。”司徒怡君不屑地公然唱反调,“你倒不如谈谈这样你名下的农场会损失多少税收,恐怕才更符合帝国的利益!”
这个出身于老牌贵族家庭的男人还很年轻,既保留了年轻人的热血激情又传承了老一辈人的经验。一贯是推崇精英化管理,旗下的产业多是精明强干的普卡鲁来管理的,处事作风都有一股优雅的气质在其中,属于革新派贵族的领头人物。而对于帕夏卡这个帝国最大的奴隶主之一,他一向是看不惯,这属于两方贵族间的倾轧,尽管他也不看好新上任的女执政官。
威斯特手里把玩着一根银白色的小手杖仿佛要把上头的狼头雕饰一丝不落全刻在脑子里一样。“喔,喔喔……大家何必那么激动呢,我们坐在这里就是来解决问题的,而不是添加新的问题。无争,你说呢?”他是个战争狂人,掌控的黑塔伊被他多年调教和压迫下,对付区区的幼崽自然不在话下,利益不会受到损害,对眼前的这场硝烟,自然是一点儿兴趣也没有。
跟他一样老神在在的还有齐无争,这个如异类一样存在的执政官,是出了名的老好人,他名下的产业都由他倚重的侍者打理。紫藤家族的这个习惯据说保持了数百年,资产之庞大令人艳羡,但实际的状况恐怕连他自己也算不清楚。新任女执政官的上位很清楚,不过是两位元首为了收拢权利,与长老会做的一项交易而已。
不过这一次他难得的表明了自己的不满。
齐无争那金色的竖眸和人对视就会给对方施加不小的压力,他敲了敲光滑桌面,弹出‘天眼’监视迷雾森林所传回来的影像,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