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依旧是对着他的胸口,宁朝宗是知道他的枪法的,枪枪毙命,无所谓地开口,“有什么条件,提。”
“还是宁队长明事理。”三爷没有收枪,对身后的人打了个响指,“过来,把宁队长这身儿行头撤了,看着就碍眼。”
宁朝宗抿嘴一笑,“我自己来,不需要你们动手。”说着伸手解下了身上的防弹衣扔在一边,“还要脱?”
三爷耸耸肩,“不需要,好酒好菜招待着,请吧宁队长。”
宁朝宗蹙蹙眉,眼神晦暗,“三爷,我们好歹也打过几年交道了,您有什么话直说就得,你要什么,不要什么?”
“宁队长老是这样儿,急脾气,有时候可不是好事呢。”三爷扬扬嘴角,“让你外头的人撤掉,我也撤掉,我们两个,单独聊聊。”
宁朝宗眯眯眼,“聊什么?我还从不知道能和三爷你,有什么共同话题呢。”
“那不是宁队长该关心的问题,我既然说了,就一定做到,麻烦宁队长,让你外头的人,撤掉。”三爷冲身后的人挥了挥手,宁朝宗清楚地看到他们从一个侧门全部逃脱,那个侧门,他们守了整整一天,居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
“很诧异?宁队长没学过狡兔三窟的成语吗?我这个人,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吧,让你的人撤了,否则,宁队长,恐怕只有横着出去了。”递了扩音器过来,宁朝宗伸手接过,朝外面喊了一嗓子,“都给我撤了,往远撤。”
三爷低声一笑,“让我不得不佩服,宁队长只身前来,果然有勇气,是条汉子。”
“个人认为,这个时候,不适合讨论勇气什么的。”宁朝宗随意搬了个椅子坐下,看着男人依旧没有丝毫放下枪的动作,笑出声,“你这样儿一直指着我,头晕。”
“是吗?宁队长就不怕吗?”三爷轻声问。
“怕呀,你非让来,那只能进来了,三爷,有话直说吧,你我都不是拐弯子的人,说说条件。”宁朝宗有些无奈地揪着裤子,打了个哈欠,“不瞒你说,我守了一天了,连个好觉都没睡。”
三爷轻轻扬起嘴角,拉了椅子坐下,手上的枪依旧对准了他,“那我也跟你直说了,我们做个交易如何,这批货,我打算吞了,还请宁队长不要再追究下去,如何?我放你离开,我们算是公平交易。”
“在我看来,你现在对我就不公平,你放下枪,我们好好谈谈。”宁朝宗试图劝说他。
“宁队长说笑了,放下枪?你是知道我的枪法的,混迹这么多年,遇上你这么个神枪手,我怎么能放过这次机会呢?”三爷缓缓举起枪。
宁朝宗皱了眉,看着他放在扳机的手指,再看看已经举到自己眼前的枪口,大笑出声来,“这么想要我的命?”
“是,其实拉宁家的大少爷垫背,我可一点儿都不亏。”三爷变了脸色,“比枪法什么的,我没什么兴趣,可要是杀了你,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宁朝宗叹叹气,“开枪吧,反正我老婆也跟我离婚了,就在昨天,我们俩刚刚办了手续,开枪吧,我无所谓了。”说着闭上了眼睛,只是他脚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引起全神贯注的人的注意。
“居然还有女人敢嫁给你,可真有胆子大的。”男人调笑道。
宁朝宗依旧闭着眼,无所谓地开口,“你根本不知道,我多爱她。”眯缝着眼看着他稍微松懈的表情,抬脚一蹬,军靴上锋利的刀片显露出来,在男人扣下扳机前的那一刻将人擒拿在地,伴着他裤子‘撕拉’一声,一声枪响,宁朝宗看着被打翻的电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闻声冲进来的人将人结结实实地缚住,三爷无奈地笑了,“还真是小看你了,不过你也别太得瑟了,我不过就个小头头,你真正要找的人,可不是我。”
“是吗?那还劳烦三爷移驾了,我们的专车,这就送您过去。”宁朝宗拍了拍身上的土,看着落在地上的五四式手枪,捡了起来递给身后的人,“去查弹道。”
“是。”身后的人随即拿了枪跑开现场。
“不用查了,这把枪,是我买来的。”三爷并没有想像中的颓废,宁朝宗低笑,“三爷看来精神不错,看来审讯什么的,根本就不用费力了,押走。”
“队长,之前逃的人,在出城的依维柯上全抓了,还有,文书打来过电话,说是姓周的女人,将一个纸袋交给了门房,您在执行任务,文书没敢打扰。”宁朝宗正拆着耳机,听到警卫的话愣了一下,“时间呢?”
警卫咬咬唇,“昨天晚上,距离现在,已经差不多十几个钟头过去了,您的手机没开机,或许,应该是有事儿吧,我听说,嫂子好像就姓周。”
宁朝宗顿了顿,将手上的东西扔给他,夺了车钥匙跑出去,周糖糖,怎么就不等我呢?蠢女人,怎么就不等我呢?
“橘子味儿的。”余美丽递了一包棒棒糖过来,周余直接笑出声,“哪能吃完呢?”拿了几个装进包里,抱了抱母亲,“我很快就回来,已经和周建国说过了,他要带你出去逛逛的。”
“在外面,注意身体知道吗?”余美丽轻轻哭出了声,周余笑了笑,“妈,我又不是不回来了,走了,不用担心我。”伸手抹了母亲眼角的泪,亲亲她,拿了一边的行李开了家门。
张谦站在门外,扬了扬手上的车钥匙,“送你一程。”
周余咧嘴笑笑,“正好省了打车钱。”
“可真抠。”张谦拿了行李,快步下楼。
周余看着车窗外,抿抿嘴,“这个时候,怎么这么堵?”
“放心,咱们提前两个小时,误不了的,现在是中午的下班高峰期,自然要堵。”张谦手支在方向盘上,周余看看他,轻声开口,“你的那个种子,发芽了?”
“瞎操心。”张谦埋怨一声,突然想起什么,从裤兜儿里取了一个瓶子递过去,“试试这个,据说是新药,刚刚怕你妈看到,差点儿忘了。”
周余接过来看了看上面的文字,瘪瘪嘴,“都不认识,最近吃的药太多了,根本没用的,师兄,不用瞎忙活了。”
张谦皱皱眉,“不要孩子吗?我可盼着小侄子出生封红包呢。”
“我们俩,已经离婚了,师兄,不用替我操心了。”
张谦不知该说些什么,看着她手上不停翻弄着手机,叹叹气。
周余闭着眼靠在椅背上,手指紧紧攥着手机,一个半小时的路程,一路无话。
机场这个地方,总是人声鼎沸,喧嚣得厉害,周余揉了揉眼睛,看着吵哄哄的人群,坐在了一边,盯着手上的登机牌,微微愣了神。
张谦托运完行李走过来,坐在她边上,“你这个样子给我的感觉,好像是在等什么人。”
周余摇头,嘴角挂着浅笑,“没有等什么人,能送我的只有你了,哥,其实现在这样,挺好的,虽然到头来,还是一个人,可是心情愉快、饮食健康,虽然害怕的时候要抱紧自己的影子,可我不怕,因为我需要坚强,我不能被打倒。”
“你刚刚一路都在翻着手机,删删减减地打着字,我都看到了,发送的姓名,是同一个人,唐唐,你爱他的,而且,爱惨了他,我应该猜得没错的。”张谦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周余笑了一声,“你看错了,我在打游戏。”
张谦笑着点头,“好,打游戏。”伸手将人揽进了怀里,“一个星期后,我来接你。”
周余笑着给了他最后的拥抱,扬了扬手,通过了安检,想着那个号码再也不会接通,关掉了手机。
“这是一条定时短信,朝宗,没打通你的电话,知道你在忙,阿姨让我给你的东西,我交给门房的哨兵了,护士会很好地照顾她的,你放心就好,我走了,今天中午的飞机,你要好好地,注意身体,拜拜。”
宁朝宗捏着电话站在营区门口望天,文书站在一边,看着满脸忧郁的人轻声开口,“她什么都没说,是坐着军车来的。”
“没事了,你去忙吧。”宁朝宗快步朝着不远处的远山走去,文书顿了顿步子,没有跟上。
“周糖糖,我爱你的,真的爱你的,周糖糖,我刚刚才知道你在云南的时候有多无助,周糖糖,对不起,回来好不好?回来好不好?”宁朝宗朝着远山大吼,眼角泛着湿润,无奈,回应他的,只有回声,无尽地回声。
周余翻着杂志,看了看舱外的朵朵白云,笑着弯弯眼睛,宁朝宗,短信都收到了吧。
“我觉得,希思罗机场,在等我们两个的。”声音如此干净,只有一个人。
周余回头,扬起了嘴角,“沈岩?”
第33章
友情也好,爱情也罢,眼泪太不值钱了,我的心疼,我自己扛,放心,我很好。
——章节寄
“咚咚咚。”
李书艺听到敲门声,轻轻阖上面前的电脑。
看着进门的警卫,蹙了眉头,“有事?”
“小姐,宁夫人请您今晚到郊外的别墅小聚,这是请柬。”警卫将手上的盒子递了上来。
李书艺掀开盒子看了一眼,“没兴趣。”
“小姐,他说了,您得去。”警卫丢下这么一句,匆匆下楼。
李书艺看着盒子里的请柬,不屑地扔在一边,转身走向窗台,拨出了电话,“我们见一面。”
廖宇锋虽然意外这通电话,不过看着手上的资料,还是不由地笑了,理了理制服,开车去郊外。
李书艺早已等在了那里,靠在白色的跑车边,一脸英气。
廖宇锋好像已经很久没见到这样的李书艺了,满脸的自信笑容,高声开口,“李警司,好久不见了。”
李书艺回头,扬起微笑,“确实好久不见。”
“我知道你要和我说什么。”廖宇锋跳上了跑车,李书艺四下看了看,钻进了驾驶室。
“或许会有帮助的。”将手上的文件递过去,李书艺翻了翻,嘴角抿得更紧,“只有编号?什么意思?”
廖宇锋皱皱眉,“编号是从进特种大队开始的时候就一直跟着的,特种大队里没有名字,只有编号,你问朝宗吧,他也有的,只要确定编号的一致性就可以。”
“朝宗记得吗?”李书艺还是有些不肯相信,“十年了,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换过多少人了,哪还会记得这个?”
廖宇锋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