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爸爸喊你呢。”宁朝宗放下行李,将人从身后拉了过来。
周余看看他,再看看坐在那里的人,低低地喊了一声,“爸爸好。”
宁远航笑了笑,“这是自己家,唐唐,不要拘束,过来坐。”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宁朝宗将行李交给阿姨,拉了人过去坐下,周余一直都垂着脑袋,手指绞在一起,不吭气。
宁远航看了看她这个样子,伸手摸摸她的脑袋,满脸疼爱,“可真是个傻孩子。”起身上了二楼。
周余缩了缩身子,被身边的人揽进怀里,“傻丫头,他是爸爸,嗯?”
“朝宗,你都知道的,我也不傻,这样好奇怪,难道你不觉得吗?”周余瞪大眼睛看他。
宁朝宗笑了笑,伸手抚了抚她的脸,“傻瓜,我都知道的,可那不能代表什么,只能代表过去,我们要的,是未来。”
周余点点头,忽地想起什么,抬头看他,“我们还没复婚呢,你居然带我回家,这怎么弄啊?”
宁朝宗配合地惊讶了一下,随即老神在在地点头,“嗯,就是,我们还是非法同居呢,媳妇儿,咱们这算偷情呢吧。”将人抱起来,直接上二楼。
周余抖了抖嘴角,“宁朝宗,但愿你想的和我想的不一样。”
“我家夫人想的是什么?”
“我想睡觉。”
“正好,顺便,咱们还可以做点儿有意义的事啊。”
“流氓。”
宁海源背着书包进门,看着没人的客厅,径直上楼敲开了父亲的书房,“爸,我回来了。”
宁远航听到声音,走过去开门,“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我有话和您说。”宁海源倒了杯水一口喝掉,看向一边的父亲,“爸,您老实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宁远航眨眨眼,“傻儿子,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爸,都有人找到学校了,爸,您就告诉我好不好?嗯?”宁海源脸上带了祈求。
宁远航依旧平静地笑了笑,摸摸他的脑袋,“不管谁说什么,你在爸爸这里,永远是我的小儿子,永远是宁家的宝贝,明白吗?”
“爸。”宁海源委屈地落泪。
宁远航将他揽进怀里,“海源,从你出生开始,我就是你爸爸,这辈子,都是你爸爸,可是有些事就是这么难以预料,一会儿,我带你去见个人,还有,你哥哥嫂嫂都回家了,不想住学校了就回来,听到没有?”
宁海源眨眨眼,“爸,您还会像以前一样疼我吗?”
“会,你是我宁远航的儿子,是我宁家永远的宝贝。”
李湛熙很意外宁远航的到来,或者确切地说,是很意外那个男孩子的到来,起身走过去,有些激动地说不出话。
宁远航将手上紧紧攥着他的手松开,笑着揉揉他的脑袋,“爸爸从来不会强迫你什么,可是海源,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种东西是永远改变不了的,就是血缘,从生到死都伴随你的,我的儿子,你长大了,有些事,总要面对的。”
“爸,我。”海源不想看那个男人,他突然发现,自己的爸爸,一下子老了许多,“爸,我们回家好不好?回家好不好?”
宁远航没再说话,摸摸他的脑袋,径直走了出去,上了门口的军车。
李湛熙突然觉得自己不知该说些什么了,指了指沙发,“海源,来,坐。”
宁海源用很不理解地眼神盯着他,接近咆哮,“告诉我,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我十六岁的人生已经被你毁掉了,我本来能很好地过完十六岁,可是被你全打破了,你知道吗?我多希望,自己和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海源,我。”李湛熙发现自己有些词穷,手指紧紧攥在一起。
宁海源苦笑,“不好意思,我现在就连叔叔都喊不出口。”看了他一眼,大笑起来,“我多希望我不出生,如果我不出生,没有人会难过的。”转身跑开,李湛熙到了嘴边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首长,少爷怎么办?”司机看着跑出的人问后座。
宁远航揉了揉眉心,“派人送他回去,告诉朝宗他已经知道了真相的事,我们现在去公安局。”
“是。”
骆欣看着进门的人,不在意地笑了,“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出现了。”
宁远航看了眼身后的廖宇锋,“廖队长,我想和她单独聊聊,当然,如果规定不可以,也罢。”
“首长请。”廖宇锋关上门走了出去。
宁远航摘下了帽子,搬了把椅子坐过去,抿嘴笑了笑,“吃得还习惯吗?”
“宁远航,你不需要猫哭耗子假慈悲。”骆欣嫌恶地看他。
宁远航耙了耙短发,“或许,我当年就做错了,可是骆欣,孩子是无辜的,我希望海源能够健康地长大,因为,他需要妈妈。”
简短的一番话,触碰到了骆欣最柔软的心脏,是啊,她的海源需要健康地长大,需要妈妈,他需要她的,想了想,缓缓开口,“你还会对他好吗?”
“他是我儿子,从他叫我爸爸那天开始,他就是我儿子,是我宁远航一辈子的儿子。”扫了眼接待室,“果然,人失去自由,真的太可怕。”
骆欣看了看他,定定地开口,“既然这么多年你都知道,为什么不早些揭发我呢?”
宁远航不在意地扬起嘴角,“错了,如果不是你被抓我不会知道的,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一个身为母亲的你,你让我,有些失望。还有,你对朝宗母亲做的那些事,我会后续通过法律渠道来解决,骆欣,人太贪婪了,不是好事的。”
“是吗?我很贪婪吗?”骆欣叹气,“宁远航,没有人比得上你的精明的,可以把财产悄无声息地转移走的人,不由地让人心生敬佩呢。”
宁远航依旧是淡淡的笑,“既然被你知道了,就不是悄无声息不是吗?骆欣,我们之间,或许,只是单纯地交换姻缘而已,那时不懂爱,现在懂了,可是已经太迟了。”
“年轻?不懂事?远航,我们好像,从来没有像一般夫妻一样和平共处过吧,在海源的印象里,我好像只是个为了赚钱而生的女人,我这个妈妈,好像从来都没有尽过责任呢,交换姻缘,那也只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宁远航眨眨眼,“我希望你配合公安,争取宽大处理,你是海源的妈妈,这一点,无论发生什么任是谁都改变不了的,相信我。”
“相信?”骆欣有些疑惑地看他,“远航,你知道吗?听你说这两个字太难了,有些事,做了,就再没法回头了。”
宁远航起身,戴了帽子,想了想,还是开了口,“他只有十六岁,未来还有太长的人生,我不希望他在未来被人问起母亲的时候,回答她是个毒贩,我更希望他会说,那是我母亲,除了是我母亲,还是个懂得珍惜的人。”
骆欣看着关上的门,再看看那个他刚刚坐过的座位,忍不住落了泪,“宁远航,你永远不知道我曾经爱过你,哪怕牺牲一切也愿意去爱你,你永远都不知道。”
宁远航站在门外,看着一边站着的廖宇锋,笑出声,“我希望,能有个公正的审判,她不是坏人,只是一个小孩子一时贪心,想要更好的玩具罢了。”
廖宇锋点点头,“请您多保重。”
“我很好。”
一直,都很好。
周余不知道兄弟俩在说些什么,看看表,已经进书房两个小时了。
“少奶奶,这个糖要放多少?”阿姨轻声问她。
周余一愣,勉强一笑,“您喊我唐唐吧,喊少奶奶很不习惯的。”舀了三勺糖,“海源很喜欢甜的东西。”
阿姨点点头,“您好像很了解小少爷呢,我记得他最爱吃的就是这个,其他的,有没有都无所谓。”
“不过是个孩子,他还是小呢,和小孩子一样好哄的。”周余手上利索地切着菜,看着滚开的锅,焯水,翻炒,一气呵成。
“香啊,嫂子,又做糖醋小排?”语调轻松欢快。
周余听着这个音调,笑了笑,看着钻进厨房偷吃的人,伸手打了他肩膀一下,“臭小子,赶紧出去,听到没有?”
宁海源咧嘴傻笑,“还是我嫂子懂我啊,真的,你要再大几岁,都想娶你了。”
“臭小子,出来,想得美。”宁朝宗冲进来将人拉了出去,走的时候冲周余猛地眨眨眼,周余笑了笑,取了水果切块放进榨汁机里。
饭桌上的气氛很好,最起码周余看来是这样的,宁海源开心地吃着饭,只要这样,就够了。
“这个好吃,以后教我做。”宁朝宗咬着菜,开了口。
周余笑笑,“以后,我做,做给你们俩吃。”
宁海源暧昧地看来他们一眼,“哎呦,肉麻兮兮的,哎呦,嫂子,你这糖醋小排醋放多了,真酸。”
周余白了他一眼,“那以后再也不做了。”威胁十足
宁海源立马垮了脸,“小气吧啦的。”赶紧夹了几块放进碗里,一脸讨好地看她,“哎呦,嫂子你没发现吗?你最近真的好看多了,真的。”
周余忍不桩噗’地一声笑了,“宁海源,不要拍马屁,听到没有?”
宁海源瘪瘪嘴,乖乖地缩在了一边。
宁远航推着轮椅上的谢芸进门的时候,周余已经准备好了晚饭,看着进门的人,睁大了眼睛,“妈”。
宁海源走过去,静静地立在她面前,想了想,开口,“妈妈好。”
宁远航一愣,看着已经蹲下给自己递上拖鞋的儿子,欣慰地摸摸头,“好孩子。”
“我长大了,我真的长大了。”宁海源像是保证什么。
宁远航满眼心疼。
周余睡前问宁朝宗为什么宁海源的变化如此之大,宁朝宗只是说,每个人都需要长大,可能有的人是一夜长大的,比如他,比如海源,比如,我们很多人。
可是,一夜之间长大,是个太过可怕的事实,周余明明看到,那个十六岁的男孩子,在喊谢芸妈妈的时候,红了眼眶。
余生未了,为爱朝生
第49章
承诺这个东西,太伤人,往往你在坚持,可陪你坚持的那个人,却早已不在。
——章节寄
李书艺站在窗前,看着花盆里鲜艳欲滴的铃兰,笑着看向身后穿着白大褂的人,“糖糖,是幸福归来的意思,对吗?”
周余点头,“是,我觉得这个花语,很好。”看了眼病历本,叹叹气,“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