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锦辰对自己的妻子也这样残忍。他究竟有没有心?他仪表堂堂的外表之下,根本就是一个冷血动物。
而且;还有一件事也让她非常吃惊。钟启生年轻的时候竟然喜欢夏水鸳!怪不得他跟七锦辰兄弟俩最后分崩离析;虽不至于撕破脸皮;却也落得形同陌路。
七夜的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但是笑容却没有进入眼底。他的眼睛像一汪湖;带着悲伤的颜色。
“她……很可怜。”楚凉说:“为什么你会恨她?”
“可怜吗?”七夜看了看楚凉,笑道:“是她咎由自取吧。因为她软弱;不懂得反抗,她明明可以不用走到那步田地的,却自暴自弃,她的屈辱都是她自己带给自己的。”
她听着七夜指责夏水鸳的那些话,句句刺耳,就像听着自己正在被骂一样的不是滋味。
是啊,软弱,不懂得反抗。如果有那么一点点的自我意识,何以沦落为男人的玩具?如果不是自甘堕落,又怎么会变成一个商业工具?七锦辰固然是始作俑者,然而不够果决的自己才是最大的罪人。
楚凉垂下眼来。
其实不只是那样的吧?在七夜的心里,一定也有一些怨恨的。他讨厌夏水鸳给了他一开始就不公平的人生,让他心理变得些微扭曲,却没有给他应有的照顾。因为她的软弱,让七夜跟七澈的童年没有母爱,又因为她的经历,让他们果断地抛弃了父爱。
也许是因为太过爱他们的妈妈,才会更加讨厌他们的妈妈。也难怪他们**了之后选择抢走父亲机关算尽、牺牲了很多才得以步步高升的事业,这对七锦辰来说一定是个致命的打击。这还不够,他们还软禁了自己的父亲。
她叹了口气,将手里的便当盒递给了七夜。
无声的关心。是同情也罢,至少此时此刻,这份关心是真实的。
七夜会意的笑了一下,打开便当盒,吃了一口。
两人在外面坐了好长好长的时间,可能是太累了,最后竟然都昏昏沉沉的睡着了。期间有护士进出七澈的病房,才稍微惊动了他们。
一天过去了,楚凉的手机没有响过,钟爵没有打来电话。
楚凉偏头看了一眼七夜,他正倚着长椅睡得香甜,显然是累坏了。她悄悄地起身,怕发出响声打扰七夜的休息。就在这时,他的手突然抓住了楚凉的手腕。楚凉猛地一怔,呆呆地看向七夜。
他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此刻也在看着她:
“我做了这么多的坏事,无非就是想上你。”
楚凉怔住,为他直接了当的话语。
他看着她,乌瞳深深:
“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从来都没有过吗?
眼前的这个人,眉目如画,简直是俊美绝伦。他整个人宛若从漫画书中走出来的阴柔少年,带着些许的淘气。性子虽有些执拗,可到底还是这样的赏心悦目,让人无法拒绝。
但凡是女人,都多少会对他动心的。就算他是轻佻的,就算他玩世不恭,就算他大言不惭。但是,她们还是会喜欢他,因为他太耀眼了。
可这样的人有两个,两个人又都喜欢她。
她是何其幸运!
又何其悲戚呢?
楚凉凝望着七夜的脸,末了,她笑容一起,瞬间化开了浓雾。
很奇怪吧,她分明没有说话,就只是这样看着他微笑,他的心里就已经有答案了。
七夜的手慢慢松开,笑得风轻云淡:“去看看他吧。”
——澈,我一直在想。
他看着楚凉一步一步地走到病房前,她站在那里小幅度地呼吸,紧张到要拍拍自己的胸口才能平复心情。
——从小到大我究竟从你的身边拿走了多少东西。
——肯定很多吧。
——在你面前无辜的我,到底有多狡猾?就那样装作无知的拿走属于你的东西,明知道你的心情,却统统无视。
——真的很过分吧?
——否则我此刻为什么会觉得,我再也不能那样做了。
——只有她是我抢不走而你也绝对不会让给我的。
七夜把脸埋进了手心里。
七澈愿意为她去死,他却连流血的勇气都没有。他甚至连自己都不珍惜,又怎么会珍惜别人呢?
该放弃了。
因为只有放弃,才能得到幸福。
楚凉慢慢推开病房的门。
阳光透过高级病房内的落地窗,洒在纯白的床褥上。男人支起上半身来半倚在床头,眼睛看着窗外。
冬日的晨光是和煦的,懒散地照在他的身上。
他一半的身子都在阴影里,眼睛里的光泽是平缓的,温柔的。他的视线明明不在她的身上,她却从一边看进了他的眼睛里。
那里就像有她的影子一样。
他不用说话,她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他在想她。
他的想念透过稀薄的空气,传达到了她的心底。
她轻轻咳了一声。
七澈仍是没有反应的,他置若未闻,仿佛此时此刻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而他活在自己的世界。
直到楚凉坐到了他的床边,他才回过头来,在目光接触到她的那一瞬间,眼睛突然发起烫来。
室内更加的安静了。
空气凝结了。
窗外的风不再呼啸了。
光日也不再那么夺目了。
周围的景色变得隐隐约约,他的眼中只有她一个人的脸。
他们心间的距离曾经相隔万水千山,他曾以为再也不会听到她的声音,眼睛再也不会出现她的相貌。他以为在她身前挡下的那一枪将会让他们永远天人永隔。
可是现在她却,就在他的面前。
有太多的话想说,却是行动赶在之前,用力地抱住了她。
她在他的怀中一动不动,她的前胸贴着他的胸膛,感觉到他左胸口有力的跳动声,愈来愈快。
千言万语,到了唇边,竟变成一句沙哑的呢喃:“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应该在重生醒来的时候,就毅然决然的逃走;你应该在七夜把灌了辣椒水的饮料递给你的时候,就想尽办法离开;你应该在第一次逃走的时候就远离一切跟七家有关的人和事物,过你自己的新人生;你应该权当为你挡下子弹的那个人,是他应得的报应。
可是你怎么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的……宝贝……
她的心就在那一刻软了下来,酥成一汪水。
她的手情不自禁地拍着他的脊背。
前世发生了什么?今生又发生了什么?她统统抛在了脑后。只是眼前的这个人,早已经不容分说的侵占了她的整颗心,那里再也容不下别人。她努力的忽略这份心情,在心的外面罩上一层钢铁般的外壁,却在眼睁睁看着他为她而倒下的那个瞬间瓦解。
他不是为了博她的同情。
他真的抱着必死的决心。
那个时候她就在想,如果你死了,我是一定不能独活的。
她的脑子里就只有这一个念头。
爱可能就是,全世界都觉得这样对你的我很傻,可我就是觉得你值得。
然后,七澈突然就低头了。
两个唇瓣一相对,便擦出火花无数。
湿润的吻,她茫然地回应,脑海一片空白。
他衔着她的唇,大掌轻轻地叩住她的头,加深了这个吻。
仿佛是最魅惑的毒药,体内有一条小蛇在骚乱地扭动,她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神经却早已触电般的麻痹。
他的手所到之处,都带来了难以形容的电流。抚过她的脖颈,来到胸前,再滑向小腹。因为楚凉是斜坐在床边的,她的腿踩在地面,身子却是扭向七澈的方向,被他抱在怀里。因此,当他想要将手伸进她的衣服里时,总归是有些别扭的。
楚凉的呼吸已经不稳,带了些无声的娇喘,仿佛是一种邀请。
她的手无措地放在两边,褪去了强势的外皮,现在的她就像是一只小白兔,惹人怜爱。他眼里的**更深,没过一会儿,她已经衣衫不整。
就在她以为会这样、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次沦陷了的时候,七澈的手突然拉住她的胳膊轻轻一转,她的整个身子从扭着面对七澈变成了背对他的姿势。
现在的楚凉,由于七澈的借力,而端坐在床边。她的身后,是七澈炙热的目光。
她刚要回头,七澈便按住了她的肩。
“不要看我。”他在身后轻轻地呼吸着,她几乎听出了他声线里的隐忍:“至少现在,不要。”
“除非你,真的心甘情愿。”
随着他的语毕,楚凉愣住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七澈竟然学会了尊重她的意愿,而不是强行掠夺,只懂带给她苦痛。
说不清是欣慰还是什么别的情绪,楚凉只觉得那颗紧张的心慢慢的安定下来。
沉默了几秒,她调整了之前已经开始乱了节奏的气息:
“现在……还不行。”
她答应了钟爵,不会丢下他一个人。所以她是一定要回去的,至少将她欠钟爵的情还回去之后,再恳求他的原谅。不管以何种方式。
所以再等一等,就再等一等……
七澈看着她背对着自己的身子,那样娇小,是如何承担那么多痛苦、那么多经历的呢?她重叠了两世的人生,究竟带给了她怎样的影响,这些他都无从得知。他只觉得,她真的是……太了不起了。
“好。”
过了不知多久,楚凉听到七澈在身后说,语气坚定:“你安心去吧,我可以等。不管要等多久,我一定会等。”
「我要向永劫挑战。我的立场已经坚决:今生怎样,来生怎样,我一概不顾。」
作者有话要说:闻到了吗……甜甜的~(二更结束!)
P。S
结尾的那句话,出自莎士比亚的名作《哈姆雷特》。看文愉快,大家!
、6969
七锦辰锒铛入狱的消息是在一个星期之后的一天登报的。
七夜将报纸扔到七澈的病床上时;楚凉正在一边给他削苹果;眼睛淡淡朝报纸一扫,一眼就看见了头版大图上七锦辰那张打了马赛克的脸。
楚凉一愣;接着又平静地将注意力转回手中的苹果;只不过削苹果的动作明显慢了一点。
七澈拿起报纸看了一眼;用余光看着楚凉。跟报纸上的内容相比,楚凉对此事的反应更让他在意。
还未等楚凉说什么;七夜先伸了个懒腰;声音懒洋洋的:“你中枪后的第二天老头子就被抓了;朝你开枪的是徐焰的人;他本人也被抓起来了;但是口供一致将矛头指向了老头子。”
七澈没有说话。
楚凉将削好的苹果递给他,他这才正视楚凉;只见她脸上挂着宽慰的笑容。他的心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