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梦萦坦诚道,“没有和你划清界限的意思,只是觉得自己犯下了很大的错误,想要弥补一下,不然的话心里会一直很不舒服的。”
宁子谦没再说什么,沉默的开车,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稳的转动,优雅从容的动作一如他的人,夏梦萦收回视线,车内的气氛更让她觉得拘谨,在不是很熟的人面前,她本就不是个擅长言辞的人,尤其是面对自己愧疚满满的宁子谦,除了道歉感谢之类的话,她还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心里真的很不舒服?”
车子在红灯停下,宁子谦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的敲了敲,暗沉的眸在阳光下越发的深黑幽暗,不辨情绪。
夏梦萦认真的点头。
“那陪我去个地方。”
“好。”
夏梦萦看着宁子谦,紧蹙着的眉头一点点慢慢的舒展开来,就和冬日融化的冰雪似的,她也不问是去哪里,笑着点了点头。
“你带我来机场干嘛?”
夏梦萦看着机场来来往往的人,跑到宁子谦的身边,扯了扯他的手臂,大大的眼睛在看向他的时候流露出不安和慌张来,“你不是来接机的吧?谁啊?家人还是朋友?”
无论是家人还是朋友,她都会很尴尬的啊。
“不会是家人吧?”夏梦萦看着面无表情的宁子谦,眯着眼睛,脸上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你不会是要我假装你女朋友帮你蒙混过关之类的吧?”夏梦萦轻呼出声,眉梢眼角都写满了不情愿,“我从来没干过这样的事情,很容易穿帮的,不然我另外给你找人吧,接机估计是赶不上了,晚上一起吃饭怎么样?”
夏梦萦十分善解人意的建议道,虽然她是很想为宁子谦做些什么报答他的恩情,但是这个对她来说难度系数太高了,如果她家人真以为她是他女朋友,今后还提出见面之类的要求怎么办?单是想想,夏梦萦就觉得头疼了。
“你似乎,很讨厌我。”
宁子谦突然停下脚步,拦在夏梦萦的身前,夏梦萦抬头看着比自己差不多高出一个人的宁子谦,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不是。”
夏梦萦向后退了一步,用力的摆了摆手,见宁子谦盯着她看,别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那为什么?”
虽然她说过并不是为了划清界限,但是她种种的举动,都是这个意思。
“你对我太好了。”
或许这样的理由听起来有些荒唐,但是她确实就是这样想的。
这个时候,她太渴望有一个可以让她安心依靠的肩膀,但是理智却告诉自己,如果不想再受到伤害的话,就不要再像以前那样轻信依赖一个人。
宁子谦对她的好,让她想要依靠,像这样的男人,应该没几个女人可以抵制的了,但是她是真的害怕了,如果有一天,她像在意夏晓雪和齐志明那样在意宁子谦,他又像他们那样欺骗伤害她的话,这种伤太痛,直到现在,她伤口的血还未止住,所以她已经不敢再尝试了,至少现在,心底的痛处让她忍不住胆怯。
“想象力真丰富。”
不知想起了什么,宁子谦的脸色微变,不过清俊的脸上很快恢复了一如以往的云淡风轻,他转过身,再次走进了人流。
“难道不是吗?”夏梦萦舒了口气,跟着追了上去,走在宁子谦身边,“电视剧上都是这样演的。”
“把自己幻想成女主角了吗?”
夏梦萦笑了笑,“把你想象成男主角了,我呢,是炮灰。”
夏梦萦紧随宁子谦的脚步,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清俊沉静,气质优雅,高贵内敛,卓尔不凡,所有美好的词语用在他身上都那样的贴切,完全集合了男主角的优良特殊于一身。
“宁子谦,你的要求不要太高了。”
这样完美的男人,怎么可能到现在都还是单身呢,而且连女朋友都没有,不过,被这样的男人应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吧。
“我不是会将就的人。”
明明是让人觉得自大的回答,从他口中说出来,却是那样的自然,自然的让人觉得这样优秀的男人确实不能随便找一个女人。
不过,就算是自大,他也确实有那个资本,像齐志明那样的男人都能被那么多女人追捧,更不要说什么长相气质都可以甩他九条街的宁子谦了,想到齐志明,夏梦萦的心一阵的绞痛,为那样的人伤心确实太不值得,但是在这件事上,伤她的又岂是齐志明一个人?不得不承认,夏晓雪她真的够狠也够聪明。
“夏梦萦,想什么呢?”
宁子谦半天不见夏梦萦追上来,转过身,机场熙熙攘攘那么多人,他一眼就看到还在原地发愣的她,白皙的脸,双眸黯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淡淡忧伤。
夏梦萦回过神,扯了扯嘴角,垂着脑袋追了上去,等走到宁子谦身边抬头看向他时,她脸上的淡淡笑容已然取代了方才的悲伤,她笑了笑,道,“宁子谦,我在想,你如果不愿意将就,就要做好一辈子单着的准备。”
夏梦萦真的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可以配得上宁子谦这样的男人。
、第三十二章:下次给我送机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夏梦萦跟在宁子谦的身边,两人走到安检入口,S城是全国的金融中心,机场来往的人本来就多,再加上是暑假,又马上就要开学了,每个通道都排成了长龙。
夏梦萦看着宁子谦,心中疑惑,难道不是接机而是送机?不过夏梦萦这回倒是没有胡乱猜测。
夏梦萦跟在宁子谦的身边,走到安检入口的时候,夏梦萦看着停下步子的宁子谦,脸上的神情风云变幻,难道是送机?那和接机有什么不一样吗?
“陪我去那边坐会。”
宁子谦看着夏梦萦,指了指距安检入口不远处的位置。
“等人吗?”夏梦萦在宁子谦的身边坐下,等了半天,也不见宁子谦回答,虽然心里还是疑惑,却没有再问,她漫无目的的看着四周,来往的全都是人,一个个拖着行李箱,形色匆忙。
夏梦萦回头,顺着宁子谦深沉的目光望去,排成长龙的安检末端,是一个背着很大书包的大男孩,生的十分白净,看样子是去外地上学的,他的右手边站着一对中年夫妇,男孩的眉眼间和他们很像,应该是他的父母。
那女人紧紧的握着男孩的手,口中念念有词,十分的不舍,都掉眼泪了,另外搂着女人的男人则显的平静许多,不过他严肃的脸依旧流露出了几分担心,看的出来,他对孩子还是很心疼的。
虽然离别的气氛有些感伤,但是他们一家三口站在一起,却透着和乐融融的温馨,让人说不出的羡慕。
“宁子谦,你大学是在哪里上的?”
夏梦萦终究是受不了这样沉默着的尴尬气氛,主动开了口。
“英国。”
“哪个学校啊?”
“剑桥商学院。”
宁子谦的声音淡淡的,不起波澜,仿佛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学校而已。
“世界名校啊,不过好像太远了一点,而且还有时差,你家人不会担心舍不得吗?”
宁子谦抿唇沉默,微翘着的唇角如利刃一般,冷冰冰的。
“从小到大,我一直都在本地上学,从来就没离开过家里,我妈妈说她没我在身边活不下去,几天没见着我就会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她其实也知道,我能照顾好自己,但还是不放心,经常将让我独立的话挂在嘴边,但我去哪里她都要跟着,我记得有一次,我爸爸突然说把乡下的奶奶接来住,我真的很讨厌很讨厌和她住在一起,所以说什么都不同意,但是我爸爸还是决定把她接来,就在妈妈和他去接奶奶的时候,我离家出走了,一个人去了法国,那年,我才15岁,一点法语也不懂,英语也是半桶水,很任性对不对?”
夏梦萦笑了笑,澄澈的眸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现在回想起来,这五年的时间,她似乎真的变了许多,成熟了,也更加的坚强懂事,在遇事的时候,尤其能忍,事后回想起来,她自己都会觉得自己理智的吓人。
“我妈妈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一下就晕过去了,后来她告诉我说,她当时吓的魂都没有,要是我真出了什么事的话,她也不活了,所以当初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的报考了当地的大学。”
当然,这也有叶秋菊的缘故,她不放心妈妈一个人在家独自面对她。
“你奶奶对你不好吗?”
“农村的老太太,不都有些重男轻女吗?”
叶秋菊纵然再怎么不好,夏梦萦心里还是把她当成长辈,这些年,她是很讨厌她做的那些事情,却未曾在外人面前说过她一句坏话,因为叶秋菊的缘故,夏梦萦每每见到老人心里都觉得有些害怕排斥,不知该如何相处。
“前天,我本来是要和爸爸妈妈一起去法国过二十岁生日的。”
夏梦萦看着那恋恋不舍的一家三口,沉着脸,心情也莫名的低落起来。
所有的事情转变的太快,都已经好几天了,她都还没能完全接受这样残忍的现实。
“宁子谦,你说我怎么不是个男孩呢?我要是个男孩的话该多好!”
夏梦萦吸了吸鼻子,如果她要是个男孩的话,事情肯定不会演变成今天这样的局面,这些年,妈妈也不需要受那些委屈。
“谁能保证,你要是男孩的话,就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呢?那不过是犯错的人为自己开脱的借口而已。”
宁子谦坐直着身子,定定的看着夏梦萦道。
夏梦萦也静静的看着宁子谦,半晌,别过头去。
是呀,不过是借口罢了,如果爸爸真的爱妈妈的话,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错,现在这样的状况,应该是最糟糕的局面。
她要是个男孩的话,他又会觉得一个孩子太少了吧,其实,归根究底,是他的心志不够坚定。
“所有的事情,都与你无关。”
夏梦萦感动,“担心我会自责吗?”
夏梦萦伸手抹掉眼眶的泪花,笑道,“我才不会那么傻呢,这次的事情,我没有错,妈妈更没有错,我为什么要觉得自责,就是觉得心里难受。”
是真的难受,就像是有一根针扎在胸口,只要呼吸,就会觉得细里绵长的疼痛,她极力的想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但是那疼痛太扎人了,无论她怎么努力都做不到。
那个人,是自己的父亲啊!她信任依赖了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