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足一个跨步,重新回到了原位,站定后,认命地敲了敲门:“你好,请问时雨在吗?”
不管里面有什么牛鬼蛇神,为了自己美好的明天!为了赶快把迹部嫁出去……忍足决心逆天!让下午茶什么的都滚边去吧——
“……”
脚步声轻飘飘地传来。
忍足愣了愣,听错了么?他又敲了敲门,迟疑道:“有人在吗?”
“……有。”
过了良久,里面的人慢悠悠的应了一声,然后又是一阵轻飘飘的脚步声,像是拖着身体在走路,很吃力的感觉。忍足不免有些诧异,怎么活动室很大?开个门需要那么长的时间?他以为整个冰帝学园除了他们网球部的活动室会被迹部重新整修,把空间变得比以前大五倍以外,其他社团的活动室都应该是初始化状态才对。
忍足耐心的等着。
“……啊。”
好像踢翻了什么东西。
“咚!”
又有什么东西倒了。
“……咕……”
无法解释的声音在异常安静的活动室里回荡着,就连隔着一道门的忍足都听到了,虽然不太真切,但确实有。
总算,门把动了,忍足也看见了里面的人。
那是一个上身白色T恤,下身牛仔裤的男孩,巧克力色的蓬松短发,发尾稍稍卷曲,但并不觉得乱,他巴掌大的脸上镶嵌着一双翡翠似的明眸,浅碧色瞳仁正疑惑不解地打量着他,忍足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颜色的眼睛,不由多看了几秒的时间。
男孩将门大打开,站到他身前。
好矮!
忍足的身高是一米八,比国三的时候又长了两公分,而眼前这个男孩恐怕还不到一米六的样子,而且看上去还那么瘦!要是东京刮大风了怎么办?他会被吹走么……其实忍足更想看到人被大风吹到天上去的场面……应该会很有趣吧?他会把那群人叫上一起来围观的。
“呃……”男孩发现这个戴着眼镜的高个子一直用一种愉悦的眼神看着自己,“请问你是?”他的声线很细,声音听上去也很虚弱,忍足发现他的手此时正捂着胃,脸色也略显苍白。
“忍足侑士。”他说,“请问时雨未央在吗?”
男孩明显被他的问题给问住了,怔了片刻才指着自己的脸自我介绍:“你好,我叫时雨未央。”
“……我听说时雨未央是个女生……”
“啊,我是女生。”
“……你穿男装。”
“这种的……”她看了看身上的着装,“也算男装?”
忍足不说话了。
可不是?T恤和牛仔裤也算男装?他姐姐不也经常这么打扮吗?越想越觉得自己刚才问了一个白痴的问题。忍足尴尬地笑了笑:“抱歉,失礼了。”
她摆摆手,“不,没什么。我习惯了。”
所以你是习惯被别人误当成男生这件事吗?他完全可以理解那些人的看法。
“你都不穿校服吗?”
“呃……要,不过放了学我都习惯穿便装。”她解释说,“社团活动也是。”
忍足摸着下巴想了想,其实这样也不错,迹部那家伙有点排斥异性跟在他后面,别看他在球场上很享受的模样,其实私底下他并不喜欢一群女生对他乱吼乱叫。
当然,最重要的是,大少爷已经习惯了男人站在他身后,听候他差遣。
再看看眼前的小不点儿,忍足满意的点了一下头,笑容满面地说:“时雨,有件事可以麻烦你一下吗?”
……这种不怀好意的笑是怎么回事?
她往后退了一步,防备地看着他的同时,也感受到了来自胃部的强烈痉挛。她捂着疼痛处,弯下腰说:“那个……现在不太方便,可以改天吗?”
忍足已经是一名高中生了,很多事他都还是懂的,再说这女孩用这种姿势弯腰,并且说着和他姐“不方便”的时候差不多的话,他也就大概能猜到未央口中的“不方便”是什么事了。
“需要去医务室吗?”她可是他的希望啊,要知道平时放了学就要去参加社团活动,也不见得随时都有时间来这里找她的。
今日事今日毕比较好吧?
“不……不用了。”她死命的按住那里,像是打算用手去堵住什么东西。
忍足见她都痛成了这样,一时也不放心了。
姐姐说过,这种事,弄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没事没事,真的。”她脸色苍白的推着他走,“忍足君,你还是改天再来找我吧,我怕我会忍不住……”
忍……忍不住?
“拜、拜托你了,快走吧,不然真的会……”
等等啊,这位同学,你至少先说明白什么叫“你会忍不住”吧?
下意识地瞄了眼头顶上的门牌:纯洁美男子活动室
这……
未央实在受不了了,猛地站直了身体,一声——
“咕咕……咕噜……噜……”
这是……
未央哭丧着脸说:“不好意思,我真的忍不下去了,肚子……肚子好饿啊……饿到胃疼……”
“……”
冰帝学园高中的食堂在晚上八点前都会向学生无限量供应美味的食物,虽说是无限量,但前提是你也要有钱,才可以得到那种“无限量”的回报不是。而作为穷鬼的时雨未央是不具备这种条件的,为了节约开支,她每天吃的都是前一天晚上没吃完的饭菜,以至于每到了午餐时间,大家都吃着各式各样的美味佳肴时,她都一个人坐在教室,拿出她看起来就很难吃的午餐,一个人吃的津津有味。
“正餐这种东西,只要吃得饱就行,谁还管它好不好吃啊?”
以上这句话是她平时用来自我安慰的。
可今时今日,到了这个地方,桌上一盘一盘的,香喷喷的诱惑,她要还能平静的说出那句话她就不是人了!
未央扒饭的动作很惊人,夹菜的速度也很恐怖。
忍足严重怀疑她这辈子是不是就没吃饱过?
“一桶米饭,谢谢!”她扫空了两碗饭和一盘金枪鱼后,生猛地对服务员说。
而且她刚才说的是,一桶……吧?是吧?不是应该一碗一碗的来吗?
未央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我是不是吃太多了?”
“还……还好。”他暗自在心中掂量起自己钱包里的零花钱,应该够吧。
她指了指那边的广告牌,“那我能不能再吃一个那个?”
忍足:“……你吃。”我去搬救兵。
未央扬声一喊:“叔叔,麻烦来一份——”
“……”她还真的喊了。
忍足默默的站起来,走到旁边的柱子后面打通了某大少爷的手机:“……我在食堂。别发火啊……不是,我现在告诉你一件事,也许你现在需要来食堂赎我回去了……我帮你找了一个‘桦地’……品质优良,真的,现在都吃完了半桶饭了……什么,我童叟无欺的。你来看看吧……迹部,钱不够啊!”
未央:“叔叔——可不可以再来一份——”
第二章 跟着他,有饭吃
在确定迹部大爷会过来付钱以后,忍足收好了手机,淡定地回到了座位上坐好,一边瞧着时雨同学的吃相,一边琢磨着要怎样说服这个长得像男孩的女生接替他的“岗位”。时间紧迫,忍足必须赶在迹部踏进食堂以前就和时雨说好,这样等大少爷一来,他就可以向他这样介绍:时雨未央,桦地二世。
简洁明了,一听就懂,他这是要退位让贤。
“迹部景吾背后的男人”可不是一般人可以胜任的。
忍足在经历了各种摧残后得出了结论,桦地崇弘真是个了不起的家伙。
而眼下,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诱拐……他的意思是说服,他要说服时雨未央,心甘情愿的做“迹部景吾背后的男人”——忍足上下审视着未央,小丫头长得一点都不像女生,可能是她的短发?也可能是她给人的感觉?总之很多因素,至少忍足在看见她的第一眼就斩钉截铁地认为她是一个发育不良的小男孩。
“对了时雨,你多大?”
未央正抱着饭桶扒饭,停下来回答:“快十五了。”然后又埋头下去继续扒。
“……你慢一点,没人和你抢。”忍足摇了摇头,随即开始了自己的第一波攻势,“你好像很能吃,这都叫了多少菜了……”
未央蓦地僵住,机械似地放下饭桶,眼底含泪地看着他:“对不起……我吃太多了,你钱不够吗?我会还给你的……”她咬着下唇,可怜巴巴地掏着裤兜说,“我找找看有没有钱喔……”
两枚脏兮兮的一百元硬币躺在餐桌上。
忍足抽着嘴角婉拒:“不用了,我随口问问而已,你也没吃多少,真的。”
“谢谢,你真是一个好人。”她放心了,抱起饭桶向他道谢。
要不要这么无害?忍足都不忍心下手了,不过一想到迹部,他的良心也扔到外太空去了:“冒昧的问一句,你家是不是很缺……食物?嗯!对,食物,因为你都吃了好多了……”
未央又扬起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浅碧色的双眸闪烁着泪花:“对不起——”
“……该道歉的是我才对。”忍足推着鼻梁上的眼镜,看来他是不能再把“食物”和“吃得多”这类的词组放在一起用了。想了想,他还是单刀直入吧,“你知道迹部景吾么?”
她毫不迟疑:“谁啊?”
很好。
忍足勾起唇角,如此一来也就避免了“呀呀呀呀——迹部呀呀呀呀呀——”这样的声音的存在了。虽然在这个学校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迹部景吾是谁,不过大少爷也一定不会喜欢一个整天在他身后犯花痴的家伙。他笑着告诉未央:“他是一个能让你吃饱的人。”
吃饱?
未央无法抗拒地瞪大眼睛,他刚才说吃饱!自从来了东京这座大城市以后,她就没有吃饱过好不好?未央激动的快要哭了,生怕他反悔,也不去管饭桶里还剩下的白米饭,迫切追问:“他是人吗……呃,不不,我是说他为什么要给我饭吃?我根本不认识他啊,而且我真的很能吃,你也看到了不是吗?”
就因为你很能吃所以才用这招动摇你啊!忍足不愧是天才。
不过话又说回来,天才的头脑用在诱拐少女的心思上,实在很令人不齿喂。
“准确来说,他是一个让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的人,完全不用顾忌钱的问题。”
“你说真的?”她咽下口水。
对于一个在全球有十几二十个网球场的人来说,这点钱又算得了什么?
忍足开出条件:“如果你答应以下要求,我就有办法让你吃到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