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兵,带了大将李谦,前去救援,只乘得王聪与大将满彪二人,其余偏裨算不得数的。议欲坚壁固守,以待保定信息。
高煦是性急如火的,怎肯做缩头不出之事,厉声发话道:“我在德州、三战皆捷,只因有奸细,误陷城池。今日来的贼
将是掩袭景州的,并不是德州大队。适才已中我计,如今须要杀他个片甲不存。
尔等尚未临阵,如何这等害怕!“王聪明知军心惶恐,战则必败,无奈高煦说的是临阵退宿,军法上应斩的话,让
他是个王子,不敢违拗,只得点起三千精兵,大开城门,放下吊桥,向前迎敌。尚未列成阵势,被雕儿等三员虎将如烈
风一般卷杀过来。满彪与铁儿战不五合,被铁儿卖个破绽,大喝一声,泼风刀当头劈下,满彪忙闪不及,连盔带脑藕披
削去。王聪与雕儿对敌,遮拦不住,见折了满彪,越发慌了手脚,虚晃一枪,拍马而逃。燕军已无主将,登时乱窜。雕
儿紧赶着王聪,看看近城,两马只悬得数尺,雕儿却不伤他性命,只在背后将枪尖来弄影。说时迟,那时快,王聪刚进
得城门,被雕儿飞到,门军关闭不及,早进重门,一枪刺王聪于马下,便拔钢鞭乱砍门卒,头裂脑飞,排山而倒。城上
有员武弁,见敌人已进城门,疾趋来救时,小皂旗早到,”飕“的一箭,射中面门,坠于城下。
后队宾铁儿率领铁骑也到了,大伙儿杀入城去。
时高煦正在挑选兵马,闻了此信,便谕令诸军:“速随我走!”出了北关,正迎着城南败兵绕向北来,招呼着同行,
也就有了二千多人马。当时有嘲他四句口号云:杀得片甲不存,可怜彳亍零叮幸而用些狡智,翻得二千新兵。
高煦倒意气扬扬,径奔涿州去了。雕儿等更不追袭,只招降城内的燕兵,尚有数千。监军到来,见夺了城池,心中
大喜,忙书露布,飞报刘元帅。时元帅已在景州,随率领诸将前至河间府。才进得城,忽报帝师颁下密谕,随与谭符叩
接,启视云:河间必有贼将率兵前救保定,宜速发一旅以掩其后。俟保定下日,孤家别有调度。慎毋北进!
这是月君睿鉴,洞悉刘、司二元帅两路的军机,又料出敌人的情事,所以有此密谕。其实谭监军报捷的书尚未奏到。
兵法有云:“知彼知己,百战百胜。”此之谓也。当下刘元帅询问降兵,方知有徐理、李谦分兵去救保定。在谭符取河
间之前一日,遂遣大将卜克、董翥督领轻骑三千,星夜掩袭徐理之后。
屯驻大兵,静候捷音。
却说保定府为赵王高燧分藩地方,其镇守大将是保定侯孟盖,后又添了都挥使唐云,并亡命将军朱狗儿与其义子狼
儿,这两个都有万夫不当之勇。西去三百里是真定府,有忻城伯赵彝、云阳伯陈旭两员老将屯扎,原是建文时永平守将
降燕,略有些智谋的。他也算定州夹在两郡正中间,必有敌人来截断。
赵、陈二将大家商议停妥,就约会了保定侯孟善,将定州的库帑仓粮搬徙一空,并撤了防守之兵,连富家大户都远
迁于乡堡,只剩几个书呆子的文官与穷苦的百姓在内。
司元帅向北进兵,那二郡一州是雁翅般横列着的,与德州、景州、河间府鱼贯样直进去的地势大有不同。司韬得了
月君的秘函,即发曾彪、董翱于半夜率兵去袭定州,唾手而得,不意当日就被燕兵四面合围,困在城内。保定侯孟善等
督领军将,却来与司元帅对垒,真定陈旭等又出一枝人马,从西而至,列成犄角,日与王师更番挑战,竟将定州遮蔽在
后。曾、董二将内无粮草,外无接应,寡不敌众,都裹在重围之内。董翱战马蹶倒,燕兵锋刃如雨,身负重伤而死。曾
彪身中两矢,部下只剩得数骑,方欲拔刀自刎,忽西南角上喊杀连天,燕军莫不披靡。曾彪睁眼认得为首二员女将:一
个手舞两口镔铁刀,一个手舞一柄浑铁锹,乃是女金刚与满释奴,真有八面威风,无人敢敌。
请问二女将怎的来救?原是司韬将真、保两路燕兵拒敌的形势奏闻月君,便算到定州受困,特授了破敌的方略,飞
驰到此。顷刻之间,杀散燕兵,与曾彪合作一处,径投大路去袭赵彝、陈旭大营之后。二将疑是从天而下,一时没了主
意,但传军令:“妄动者斩!”女金刚早已当先杀到,直冲中寨,赵彝遂跃马挺枪,向前迎敌,被女金刚铁锹一掀,枪
已撇开数尺,顺手锄下,脑浆迸裂。满释奴即便挥军砍寨杀人,陈旭胆裂心惊,措手不及,被释奴左手举刀,拦脑劈下。
才招架得,不知右手的刀在下横进,已将马首削去。陈旭撞下尘埃,被乱兵踹死。
主将虽亡,却有个大汉守住纛旗不动。燕军尚自混战。曾彪后至,径奔大汉,大汉掣身走脱,纛旗砍倒,燕军大乱,
四散奔走。
东首保定军营,相距有二十里,望见烟尘蔽天,料是厮杀。
朱狗儿亲率二千骑卒,向西来助战,正遇着两员女将踹了营寨,追逐燕军。女金刚与朱狗儿劈面相迎,即便交锋。
这一场好战,有词为证:一个未曾剖破玄牝的丑女,纵遇着潘安之貌,不动春心;一个已经割截鸡巴的壮士,即见了德
耀之姿,也流清涕。一个莲花棒舞,错认天魔;一个浑铁锹掀,定猜罗刹。这两位从未到翡翠帏中、芙蓉枕上共斗春风,
只落得黄沙雪内、白草霜前一拚性命。
相搏有二十余合,恰也成个对手之棋,饶不得一着。满释奴心焦起来,轻轻取出弹弓,探两三个铁丸在手,“溜”
的一弹,正中狗儿左眼,打入寸许。负疼挣个住,又一弹来,打入右眼,落马而死。燕兵呐声喊,回身便走。那晓得司
元帅见燕军提兵西行,也随后令彭岑、楚由基来蹑燕兵之后,恰又刚刚迎着这些败兵,被王师前后左右围裹上来,杀个
畅快,只饶了些卸甲降的。
时天已晚,这里阵上阿蛮儿正与狼儿大战有八十回合。遥见尘头起外,王师如追风奔电,乘着大胜威势,金鼓震天
而来。
唐云恐怕冲动阵脚,即令鸣金。狼儿就逼住阿蛮儿的大刀喝道:“好汉子且歇。”小贯虱笑道:“饶他不过了。”
那边迟,这边快,弓开满月,箭发流星,早中狼儿胸膛之左,猛吃一惊,阿蛮儿手起刀落,斩于马下。司元帅鞭稍一指,
诸将奋勇抢入燕寨,唐云不敢迎敌,望着后营先走。燕军势如山倒,自相践踏及斩馘者无算,止剩有数百人逃入城内。
司元帅歇了一宿,于次日进兵,围城攻打。
适有河北响马巨魁,浑名叫做泼天风、滚地雷者,也是董彦杲一流人物。其属盗为官司捕获,下在保定府牢已有月
余。
他两个便纠合羽党,悄住城内,要乘势救将出去,因两家胜负未定,不敢下手。今见围了城子,兵心忙乱,逞着月
黑时候,打入囚牢,砍开锁镣。军器都是豫带着的,各人抢在手内,一切狱犯,大家助兴,放起火来,共有八十多人,
径奔南城,先杀守门军士。赵王燧与孟善只道是奸细内应,不知有多少兵马,竟自引着部从逃出东门,做个钝鸟先飞去
了。
时司元帅望见城中火起,守裨士卒惊慌,料有内变,疾令将卒爬城。闻报南关已开,遂大驱诸将杀入城内。唯有唐
云知是强盗越狱,一路赶到南城,遇着女多刚,大喝:“好逆贼!”
铁锹在顶门下来,疾忙举枪招架,觉着气力不敌,拨马便走,从小巷逃去。燕军立时乱窜,合城鼎沸。司元帅下了
帅府,即令一面招降士卒,安集百姓,一面大书露布奏捷。又署泼天风、滚地雷为参将。忽报河间刘元帅差卜克、董翥
二将军杀败了赵王燧等,见在城外候令。且看下回分解。
第九十五回 刘元帅破坚壁清野 谭监军献襄沙渡河
赵王燧、孟善带二千余人向东奔有三十里,遥见尘头起处,有军马迎来,老大一惊。孟善纵马看时,却是武康伯徐理的旗号。前部大将李谦也正飞马探问,方才放下了胆子。喜得后无追
兵,暂且屯驻,商议进退之策。
忽又见旗影摇空,鼓声震地,正不知何处兵马。李谦、孟善各执军器在手,雁翅般摆列以待。看看相近,一将飞至
面前,怎生模样:有《醉公子》小令为证:发束金冠小,雉尾双行袅。画戟没遮拦,千军视等闲。
百战威声烈,碎踏沙场月。银合一声嘶,冲营逐电低。
李谦纵马向前,喝道:“何方贼将,敢来拦路!”董翥呵呵大笑道:“逆贼游魂,偷生在此,尚不知河间城池踏为
平地,杀得个寸草不留,我今来找你首级去一并枭云。”李谦方知河间已失,心胆先怯了好些。董翥早举方天戟,劈胸
刺来,李谦没奈何,闪开迎敌。卜克后队又到,便舞大刀助阵。孟善挺枪跃马来迎,交手不数合,早已力怯,拖枪而走。
李谦见输了一个,无心恋战,虚丢个架子,也望本阵跑回。董翥举戟向后一招,二千铁骑奋勇杀进。若论对敌起来。燕
军比王师尚多两倍,即使交锋,胜负亦未可知。只因听了踏平河间这句话,个个念及家乡,正不知父母妻子尚留得性命
与否,谁还肯向前厮斗?
王师又乘屡胜之威,端的暗哑咤叱,山岳震遥赵王燧的胆子小不过的,第一个是他策马选逃,众人就弃甲丢戈,各
自星散,降者到有一半。孟善、李谦着了急,领着数百骑,从刺斜里逃去。
二将也不追赶,一径入保定来见司元帅,备细说知,元帅大喜。随有飞报颁到帝师敕旨,司韬接着启视云:保、河
虽定,诸处尚多反侧。特授司韬开府真定,招抚广平、顺德,控扼井陉关,以遏晋兵声援。连华授为监军道,整饬瀛海
一郡三州,安抚兵民,督司粮饷。诸将士除司韬本部人马外,悉赴河间,候刘璟调遣,进取涿州。满释奴、女金刚仍随
孤家行走,毋忽。
司元帅与诸将各自遵行,刘元帅亦经奉敕,统兵进攻涿州。
其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