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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的笑容有些腼腆:“第一次来这里的都容易犯这个,再说我本来就是医生,这是我应该做的。”
医者的光辉照耀得吴邪内心暖洋洋的,他不禁非常感动:“同志,你太有医德了,你们单位哪儿啊?我送个奖状过去?或者写个表扬信,看看能不能帮你评个先进什么的?”
那青年赶紧推辞,说了连串的“不用”,最后拎起包看看远处,礼貌地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这个药你可要记得按时吃。”
“哎,我还没给你药钱呢——”
没等说完,那人已经朝对面小跑过去,迎面来了个姑娘,亲昵地揽住他手臂,两人便一路出了机场。吴邪趴在椅背上看了一会儿,“啧”了一声。原来是来接女朋友的,想必是让他这个病患给耽搁了,要不这么急呢,都做好事不留名了。
你看,这个世界上果然还是好人多的。
吴邪做了简单的休息后,半死不活地爬起来,随手招了辆车到达预订的宾馆,东西一放,也顾不上头疼脑热,马不停蹄地就又出了门,照着那个地址找了过去。他可没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趁着没被高原反应彻底放倒,还是赶紧行动,胖子随时可能带回闷油瓶的消息,就算那人真捎回来一句火星文,他也还是想第一时间看到。
这个城市的历史并不悠久,算是新扩建出来的,吴邪要去的地方有点难找,司机带着他绕了好几圈,最后把他放在一条巷子口,说只能到这里了。吴邪只好自己顺着门牌号挨家的摸,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很深。最后,目的地终于出现。眼前是一座三层楼的宅子,门板窗户都封得牢牢的,里面漆黑一片,鬼气森森,特别适合开万圣节派对的一个地方。吴邪面对着这里,突然就严肃起来,因为他发现了一个严峻的,关键的,之前被他一直忽视的问题——
他没有钥匙,他要怎么进去呢,总不至于真的在外面看看就满足了吧?
最后吴邪把这条巷子里的门敲了个遍,挨家挨户的打听这房子。这附近几乎都是废弃的旧址,根本没几户人家,他好不容易找到个大爷,点了好几根烟,才打听到一点消息。
据说这房子是以前的是个私立疗养院,已经废弃很久了,后来这块儿地被一户人家收了去,也没见做什么用,就这么放置着。吴邪一下子就想到了esp的沿海基地也是以医院的形式,难道这里曾经是协会的一个据点?后来他又要来了一个电话,据说是这片儿的负责人,应该包括那栋楼。
拿到电话吴邪又开始想办法。私闯民宅也得有个理由,没道理他说要看,对方就开门欢迎。这时候生意人的脑袋就起了作用了,万事钱开道,没人会跟钱过不去。吴邪想着,先给对方点钱,然后编个理由,比如说自己是个摄影爱好者,想在这里拍几组照片;又或者可以说自己是一个艺术家,想在老建筑里找找灵感;再不行说自己是哪个剧组的,想租个拍恐怖片的场地……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对于吴邪而言,和普通人打交道远比和枪熟悉。吴邪果断拨通电话,但是很遗憾对方关机了。他看看不早的天色,叹了口气,看来今天是无论如何也进不去了。
吴邪没想到的是,这一拖,就过了三天。
回到宾馆后他就开始上吐下泻,心跳加速又发高烧,被折腾得不行了他只好去医院,诊断结果是高原反应加水土不服,吴邪坐在医院吊着水就觉得很悲催,大老远跑到高原上来扎针,图什么呢?而这几天,那位管理员的电话也一如既往的不给力,要么占线,要么关机,最后吴邪下定决心,要是他退烧后这个人还不出现,他就豁出去当了那夜盗飞贼,私闯民宅一回。
而这个城市对吴邪的恶意还远远没有发泄完毕。
这天吴邪照常在医院挂点滴,突然走廊里传来一阵骚动,吴邪才看过去,瞬间就变了脸色。只见人群里猛地冲出了个壮汉,挥舞着一根杆子就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我勒个去!这是唱哪儿出啊!
经过一系列身不由己的锻炼,吴邪已经对杀气非常敏感,他当机立断的拔了手上的针头,瞬间跳出对方有限攻击范围,再一回头,却见一个白大褂很是英勇的扑了上去,勇气十分可嘉,但实力实在不怎么样,那小身板子根本扛不住壮汉一下子。
也许是这些日子的战斗本能被激发,吴邪反应很快,一个箭步冲上去,找准位置,对着大汉后脖颈子一敲。
下一秒,铁杆重重地掉在地上,当啷一声,余音绕梁。随之倒下的还有那壮汉。
众保安这才回过神,赶紧围了过去。
这也就是几秒钟的工夫,吴邪回过神,不禁心有余悸。
这一手还是闷油瓶教他的,原来他没忽悠自己,这招真的能撂倒人。之前他面对的都是道上高手,没人会傻到转过身让他来这么一下,所以他也无从验证,而眼前这是个反应略迟钝的正常人,倒很适合练手。
人群散了,吴邪见那白大褂还愣在那里,上前一拍:“医生,你没事吧?”
那人回头,四目相对,双方皆怔忪。
“是你?”
吴邪就笑了,这可真是有缘。
那白大褂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机场中救他于水火的男青年。
原来这人还真就是个医生,而让吴邪哭笑不得的是,这人所属的是精神科。
这也是为什么刚才他会奋不顾身地扑上去,因为他是那人的主治医师。原来那壮汉是个精神病人,发作时有暴力倾向,之前还只是丢个东西推个人,本来都好转了,谁知道他家人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又给刺激了,抓起吊瓶架子就闹了起来,多亏了吴邪仗义出手。说到这,那青年就坚持要请吴邪吃饭,很是诚恳,吴邪直说这顿应该他请,可最后也没拗过对方。
吃饭间吴邪了解到,这人原本是沿海城市的高才是,毕业后就来了这里,又处了对象,就决定在这里扎根了。他说这地方虽然条件不怎么好,但是很安静,节奏也舒服,适合他这种性格,再说这里也需要他这样的大夫。吴邪听得很感慨,高校毕业生普遍好高骛远,瞧不上小地方,更别说在这高原之上,他顿时觉得年轻人很是高尚,连他周围的空气都熠熠生辉。
“你呢,你是来这里旅游的吗?”青年问。
吴邪想了想,道:“算是,我是搞摄影的,来这里采风。”
“那有机会可得给我看看大作,”青年笑笑,“都去了哪儿?这地方我熟得很,休息日可以给你当免费向导。”
吴邪一听,也来了精神:“你对这里很熟?那我能不能跟你打听个事?”
吴邪就把那条巷子和深处的疗养院描述了一番,并讲解了自己遇到的困难,不料那青年越听表情越奇怪,最后跟他详细问了那地方的地址,脸色就彻底变了:“不行,那地方你不能去。”
“为什么?”
“我爷爷说的。”
啊?吴邪没明白。
青年叹了口气:“咱俩可真是有缘,你要看的那楼是我家的,你拨那电话,也是我的。”
不是吧?吴邪张大嘴巴,不敢相信有这么巧的事。他正要再问,肩膀却被人一拍:“来啦,齐大夫。”
吴邪回头,拍他那人一愣,随即一拍脑门:“哎呀对不住,认错人了。”那人又看向对面的青年人:“齐大夫,这是你兄弟吧?你俩可真像,后面看跟一个人似的。”
青年忙道:“不是,这是我朋友。”
吴邪一听,就忍不住盯着青年人的脸瞧了一会儿,别说,真是有那么点神似,正面还好认,背影的话,估计不是熟人真就瞧不出来了。不过,刚才他说什么?那电话是他的,那房子也是他的?吴邪再要追问,却发现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叫吴邪,口天吴,牙耳邪,还没请教医生您怎么称呼?”
那青年笑了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齐羽,我叫齐羽,整齐的齐,羽毛的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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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的笑容僵在脸上。
齐羽,这个人也叫齐羽,而且刚好是那座房子的管理者。
吴邪费了好大劲儿才没立刻掀桌子跳到安全距离。
毫无疑问自己是个二缺,如果这个齐羽是协会的人,他现在就是傻乎乎的送上门来待宰的羔羊。难道这一切都是这个人计划好的,包括录像带在内?而这个齐羽就守在这里等着他自投罗网?一瞬间吴邪脑子乱成一团,每一步都被计算的恐惧萦绕心头,就好像置身在一张弥天大网,没有任何逃脱的余地……等等,有什么不对。
吴邪看向对面那张和自己神似的脸,那人正一心一意地扒拉着碗里的面条,对他的名字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他甚至都没注意到吴邪的紧绷和异样。
“你怎么会对那房子有兴趣呢,那不算什么古迹,没有多少价值,我就等着过两年政府拆迁,好领个回迁房结婚用。”齐羽自顾自地说话,“房子是我爷爷留给我的,那片的几个楼都是,我很少回去看,所以才托邻居照料着。”
吴邪试图从眼前这个人脸上找到一丝半点儿的可疑,结果是没有。
“冒昧问一下……您爷爷是从事什么工作的?”
“也是医生,我算继承他的衣钵。”
“那他现在在哪儿?能带我去见他吗?”
“不能,”齐羽垂下眼帘,“爷爷已经过世十五年了。”
吴邪登时无话。
直觉告诉他齐羽说得都是真的,但是这真是太出乎预料了。这段日子他没少揣测齐羽的身份,从科学怪人到幕后黑手,他一直以为齐羽就算不是个Boss,至少也是个精英怪,万万没想到齐羽是个普通人,一个看起来毫不知情的普通人。闷油瓶说过,二十年前那个实验是极其隐秘的,参与者对外都有各自的身份,现在看来,这个齐爷爷很可能也是其中一员——这并非不可能,就和自己的爷爷一样,齐爷爷也选择了不让自己的后代接触这件事。也就是说,假设这个人没有在装,那么一切反而解释得通。
“对不起。”吴邪决定静观其变。
齐羽摇摇头:“爷爷说那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