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刚刚想问“你怎么知道”,突然醒悟,一转身,就对上了一双幽暗深邃的眼睛。
离得太近了,心脏重重地一跳,结巴道:“云师弟……也来了?”
秦霜退开了一大大步打量他,只见步惊云身材高大,肌肉漂亮,穿上这一身,鳞甲威武,披风又飘逸,青红之色衬着他靛蓝色的卷发,立体的五官,英俊仿佛也成了某种实质性的力量,扑面而来,咄咄逼人。
秦霜只恨没有一张桌子给自己捶,只能自己默默地感动握拳:“果真好看!”
步惊云听到夸奖也没怎么动容,但是目光明显地柔和了,问道:“真是你做的?”
秦霜忙邀功点头。
步惊云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披风?”
因为我看过电影啊……
秦霜:“呃,我只是觉得天冷了,要是坐屋顶上,应该披件披风……呃保暖……”
步惊云:“……”
步惊云:“我不怕冷,你以后上屋顶,就给你披。”
秦霜心道,每次上屋顶陪你,我都穿两条秋裤的。我本就不高,再披你的披风,不是更显矮了么?
不过对着步惊云的好意,回绝的话说不出口,就点了点头。
又转过身道:“对了,云师弟,这是你风师弟。”
步惊云这才从秦霜脸上收回目光,漠然地看向聂风。聂风也直直地朝他看过来,脸上没什么笑容。
从步惊云上山面见雄霸那一次后,秦霜就发现,步惊云看人很少上下打量,而是直视其目,所以会给人留下一种锋锐逼人的感觉。这回他看聂风,依旧如此。
而聂风竟然也毫不犹豫地回望过来,坦然泰然。
秦霜:“呃,要不你们先握个手吧。”
没有人动,也没有人回答。
一双黝黑深邃的眼睛,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直来直往,久久地望着对方。
秦霜在旁,也觉得氛围不对。在电影里,风云二人不和是因为孔慈,那这两人刚见面,怎么眼神交错就如同对抗一般?难道是彼此的主角气场太强大,互相排斥了么?
正想着,突然有一阵剧烈的山风从屋宇之后,从树林中间呼啸而来,笼罩了空地上的风云二人。头上是碧空如洗,云卷云舒,而这空地上竟然一瞬间就飞沙走石。
秦霜无辜地身处中央,打了个喷嚏。
然后就感觉到有一道红色的东西罩下,笼住了自己大半个身体,暖暖的。
仔细一看,竟是步惊云的披风。步惊云的目光从聂风那收了回来,正望着自己,手则按着披风,搭在自己腰间。
秦霜不好意思道:“刚刚那阵风真大。”
聂风的目光也松了,看了看秦霜腰上步惊云的手,道:“在下聂风,见过云师兄。”
步惊云惜字如金地吐出三个字:“步惊云。”
这一阵山风来得急,去得也快,一会工夫,就全然平息了。
秦霜想,两位主角终于开始自报姓名了,是个挺好的开始。
只听聂风道:“聂风早知道云师兄,百闻不如一见。”
秦霜听着暗自点头。聂风一向都温文有礼,这话一说,就显得客气而熟络了。
步惊云道:“你听谁说的?”
呃,云师弟,能顺着人家的话题聊是很好啦,但是语气可以再柔软一点的。
聂风微笑道:“霜师兄时常到风阁来,会与我说起云师兄。”
在与步惊云对话时,还不忘提到自己这个旁观者,聂风小小年纪,说起话来已经很周到了。秦霜微笑,日后三人同门,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啊。
步惊云道:“我倒是知道,他不常出门。”
是呀,我比较喜欢宅着……咦?等等?步惊云你,你是在反驳聂风么?
聂风被步惊云堵了一句,倒不变色,犹是微笑:“云师兄提醒的是。霜师兄事务繁忙,不常出门。只是他每次来风阁,都与风相谈甚欢,倒觉得仿佛是常常如此了。”
秦霜:“……”
呃,是我的错觉么?风师弟你好像在“相谈甚欢”四个字上读了重音啊……虽然你说的是实话,但是在步惊云面前是不是有点不大好啊……
想想自己去云阁的次数也不少,但每次去吃饭,多是二人默默地呆着。步惊云不爱多话,自己便也沉默神游……所以说,步惊云从本质上就不是会和人相谈甚欢的人啊。
果然步惊云不说话了,搭在自己腰上的手紧了紧。
秦霜马上道:“呃,师弟们,我们还是赶紧去三分校场吧,好像快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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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写大师兄说“风好大”的时候都会想歪……于是八字无节操小剧场,你们懂的。
霜:风……好大……
云:哼,张嘴。
42、拜师入会上
三分校场上已经人山人海。这回新收的二千弟子;加上原来已有的一千,三千人黑压压地立着,一望无际。见了秦霜他们,便主动让开了道,顿时前路逐渐空阔;仿佛带着避水珠入了海。
只是走在其中;感受得到两边的视线交错;听得到无数的窃窃私语;好奇的、兴奋的、评估的、沉思的、羡慕的、嫉妒的。这几千少年青年虽然面目模糊;情绪却分外逼真;分外逼人。
秦霜低头走在第一位,回头看了后面一眼,步惊云在前;聂风在后,都是坦然的神情,既不兴奋,也不厌烦,情绪内敛。不由得心想,这才是主角的气度,千里之遥也能一眼判断出来。
但是自己就不同了,走在这么近的逼仄的人群中,很不习惯,身子发烫,胃中难受欲呕。
勉力忍耐了一阵,脚步虚浮,竟然脚下一软。
但是并没有真的跌倒,两边两只有力的手扶住了自己,然后身子腾空,感受到清凉而安宁的空气。很快又脚踏实地。
秦霜深深呼吸了下新鲜的空气,感觉舒服了许多。
睁开眼睛,看到一左一右站着聂风和步惊云,都看着自己,手在搭在自己的两边肩头。无疑方才带自己从人群中脱身的就是他们二人。
秦霜暗自庆幸,虽然这二人一言不发,关键时刻行动起来倒也默契,否则若是一个想要带自己飞离,一个想把自己平放在原地,撕扯起来,那就比当众晕倒还要倒霉了。
看了看四周,所在的是正对着高台的前沿位置。高台上的龙椅在午后的日头下熠熠生辉,那是雄霸平日坐的。人群虽然拥挤,倒很整齐有序,都和这高台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自己和风云如今在就在这段难得的空地上。
秦霜见台上空无一人,又张望了下:“师父还没来么?”
步惊云道:“没有。”
秦霜松了一口气。总算没迟到。
聂风安慰道:“霜师兄放心,方才我与云师兄脚步还算快,应该没什么人注意到霜师兄体虚。”
秦霜肃然道:“我没有体虚,我只是鞋底有点滑。”
聂风不说话了,低头含笑。
秦霜还要再圆一圆,却陡然感到氛围一变,就连身边的风云都是神色一动。
只见一个身影不知从何而起,以极快的速度掠来。而当秦霜辨认出了那拖长的虚影是紫色的时候,那高大的身影已经背对着众人,稳稳地落在了高台上。
身着暗紫长袍,背后用金线绣着一条盘曲狰狞的蛟龙,微风过时,乘云欲飞。
雄霸。
三分校场方方正正,长宽都是千米有余,雄霸脚下所踏的高台建于中央。也就是说,约五百米的距离,方才雄霸一掠而过,不仅不需借力,一般人连看清身影都费力。
不论其他,仅这一身轻功,已教人叹为观止。偌大的三分校场,数千人的地方,一时间只听得到粗重的呼吸声。
直到聂风轻轻说了句“风神腿”,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三人背后的数千弟子才如梦初醒般,黑压压地跪了全场,齐声大喊道:“弟子参见帮主!”
喊声如雷,震耳欲聋。
这是一个以武为尊的世界。秦霜不用回头,也能想象得到,那些青年和少年们兴奋到通红的脸,尤其是那新来的两千弟子,一个月来从未见过雄霸,但经过今天,日后便会对他畏若神明。
雄霸转过身来,大大方方地坐上龙椅,目光从下面的数千人上扫过,最后似笑非笑地望着秦霜。
秦霜心里一跳,忙轻声对风云道:“我们快跪。”自己先从风云二人中当先踏出,单膝跪地道:“徒儿拜见师父。”
雄霸不置可否,目光转向秦霜身后。
秦霜自己跪着,不敢回头,只能在心里紧张。等了一会,终于听到身后两声“聂风/步惊云拜见师父”才安了心。
雄霸这才点点头,放声道:“本座闭关已久,此次出关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收两个入室弟子。”内力激荡之下,声如洪钟,响在每一个人耳边,“只因两年之前,江湖人称‘神机妙算’的泥菩萨给了本座一条批命:‘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现在本座的大徒弟秦霜已经为本座寻见了这风云二人。”
那数千人又是喊声如雷:“恭喜帮主!贺喜帮主!”
只听雄霸继续道:“但在本座看来,风云二人不过助力,成龙则是势在必行。霜儿以为呢?”
秦霜心知雄霸是打算在收徒前先给风云二人下马威,自己所盼望的风平浪静终究实现不了。当下心思急转,道:“徒儿听说,‘吉人自有天相’,师父武功高强,治下有方,故而人和之上又得天时,能得风云二人相助。徒儿恭喜师父。”
这一番话急中生智,是既恭维了雄霸,又维护了风云,两不得罪。只望雄霸别再出难题,还点自己的名了。
雄霸剑眉一挑,道:“霜儿说得不错。”
秦霜暗暗松了口气。
只听雄霸又道:“当日云儿上山之时,亲手奉上了家传之宝绝世好剑,确实是真心助我。如此本座也绝不会亏待了他,从今日起,步惊云,你就是为师的入室二弟子,日后为师会亲自授予你排云掌。”
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