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广陵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决心。
“羽儿,你可愿意真正拜我为师,继承我的衣钵么?”阮广陵看着被他叫在书房里的冷羽,郑重地说道。
收一个身怀北冥之体的孩子为徒,他是下了很大决心的。
在秋落英带语冰走之前,曾经来找过自己一次,就是央求他收冷羽为徒。北冥之体冲击结丹期的困难,让阮广陵非常犹豫,但秋落英的许诺,去又让他心动了。
“我哥哥秋梦除了获得冰魄外还拥有雷魂,此物如今不知道藏在我哥哥的哪一个秘密洞府里,如果阮前辈肯收冷羽为徒的话,落英愿找到雷魂助冷羽结丹!只是冷羽能否得到雷魂的认可,这就要全看他的造化了。”
秋落英的话,似乎还在他耳边回荡。正是因为这孩子还有一点点结丹的希望,并且一旦结丹,他的前途将不可限量:如此种种,终于使阮广陵下定了决心。
“弟子愿意。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冷羽跪在地上,重重地朝阮广陵磕了三个响头。
阮广陵含笑点了点头,朗声说道:“为师的神通,是以琴、棋为根基的,因此你在琴棋两艺方面的造诣可以说直接影响了你今后的修为。”
冷羽依旧恭敬地跪在地上,聆听着正是拜师后的教诲。
阮广陵脸上显出赞许的神色,继续说道:“以琴棋之术入道,用琴棋二艺来卫道,最后以琴棋之意来证道,这就是为师神通的关键,这一点,羽儿你必须时刻铭记在心。”
冷羽应道:“弟子懂得。”
“好,如今你已是练气四层的修为,这段时间为师先教你一些化琴棋二艺为神通的基础功法!”阮广陵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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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吾宫大殿外,秋语冰由秋落英牵着手,仰头站在大门外面,看着牌匾上以古篆字所书写的“昆吾宫”三个大字。
谢青玄躬身立在门前,犹如老僧入定般地动也不动。
“进来吧。”大殿里一个柔和的声音说道。
秋落英朝谢青玄微一颔首,带着语冰走进大殿。
大殿内没有什么奢华的装饰,只是周围的墙壁上挂着或者雕刻着一些书法绘画。均是俊眉朗目的年轻剑客舞剑的图案。
大殿阵中,有一尊青铜香炉,香炉上檀香氤氲,香炉后盘膝坐着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这男子剑眉星目,丰神俊朗,虽然比不上秋梦的俊美,但一种浩然磅礴的气质却足以折服许多人。正是天山派掌门梁文星。
“参见掌门。”
“拜见掌门师祖。”
秋落英和语冰稽首道。
“落英,这就是你所说的那个侄女?”梁文星含笑问道。
“回禀掌门,正是此女。”
“以七八岁的年龄能够达到练气四层已经很不错了,而且已经有突破五层的迹象,看来落英你找了个好传人啊。”梁文星看了语冰一眼,说道。
“多谢掌门谬赞。”秋落英回答道。
“既然如此,那现在就进行拜师的仪式吧。”梁文星长袖一挥,只见大殿偏门忽然打开,从里面飞出香炉桌案等用具,平稳地落在面前。
“冰儿,你姑姑可曾赐剑?”梁文星笑问道。
秋语冰摇了摇头。秋落英却笑道:“赐剑乃收徒大礼,落英怎敢怠慢了此事?”只见秋落英一拍玉腕上的储物手镯,一柄淡青色,隐隐有白色寒光的宝剑悬浮在空中。
这柄剑较短,大约二尺来长,通体呈淡青色,镂刻着似霜花一般的花纹,剑身上有着浅浅的一条血槽,似乎正冒着寒光,剑锷处成椭球形,上面雕刻的花纹使整个剑锷就像是凤凰的脑袋一般。
青冥寒霜剑。
梁文星脸上露出讶色,眼睛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精光,心里暗暗赞道:“好剑!这柄剑的品质只怕还在老夫的昆吾之上!这秋落英,只怕在桃源的来头不会小到哪里去。”
秋落英肃容道:“秋语冰接剑!”
秋语冰恭恭敬敬地跪在姑姑的面前。
“剑有神灵,吾以青冥寒霜剑赐你,你可愿意以一生之力持此剑行侠仗义,光大天山门楣,绝不做败坏天山门风之事?”秋落英缓缓说道。
“天山弟子秋语冰以青冥寒霜剑灵起誓,誓死光大天山门楣,绝不败坏天山门风!”秋语冰高声说道,同时双手举过头顶,郑重地接过了宝剑。
“好!我天山一脉,又多了一位神通高强的女剑仙!”梁文星抚掌笑道。
夜里,秋语冰居住在姑姑的洞府里,此刻正用手摩挲着青冥寒霜剑,一股熟悉的感觉,从剑上,经过指尖,传到心里。
寒气,和冰魄一脉相承的寒气。似乎还有,父亲的气息。
“这柄剑,是你爹爹耗费了大量心血打造的。”秋落英在身后轻轻说道。
“爹爹……”秋语冰呢喃道,只感觉双眼有些干涩:毕竟,她的亲生父亲在她刚满周岁的时候就已经离开她了,而她,此刻身负着血海深仇,她的路,很漫长。
秋落英看着已经出神的侄女兼徒弟,不由得轻叹了口气。
洞府外,是满天的繁星,还有如水一般的明月,只是此刻,她们的心却不是那么地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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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山区,一道黄紫色的遁光飞来。遁光上,是一个大约花甲之年的老者,此刻驾驭者遁光,一边飞,一边四处望着,口中低声骂道:“他奶奶的,西南山区天地灵力有点异常就叫老子来调查,真当老子修为倒退了就好欺负么?”
谁不知道这里五年前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斗法啊!连空间裂缝都弄出来了,这里灵力正常了倒是怪事!那老者如此想到。
这老者想着五年前的那场大战,整个身子就莫名地一颤。那场斗法,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是刻骨铭心,也就是因为那场斗法的波及,使得他整个人修为都倒退了一个境界,直接从化神初期跌落到了元婴中期,五年过去了,修为依旧没有恢复。
“他奶奶的,如果这里再来一个像秋梦那样隐居凡世的老怪,那老子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那老者似乎是对这项任务意见很大,一直喋喋不休地叨念着。
只是想不到那老者的话居然一语成谶,真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了。
第八章 紫星石残片
鲍希仁是紫禁宗的修士,原本是化神期的修为,只是因为五年前秋梦和洪崖老祖一战,被殃及池鱼,毁掉了肉身。尽管紫禁宗宗主孙千秋以大神通之术让其重新凝练肉身,但其修为也从化神初期倒退到了元婴中期。
紫禁宗是修行界和凡世之间秩序的维护者,整个紫禁宗的在凡世的实力足以横扫所有的凡世宗门。因此本来在凡世几乎已经是顶尖存在的元婴期,在紫禁宗里面也就是个跑腿的命。
鲍希仁早就在骂娘了。自从修为倒退之后,自己在宗内的地位一落千丈,现在已经沦落到像一般的元婴修士一样跑腿的地步了。此刻的他在西南山区的上空徘徊了一圈又一圈,就是因为据紫禁宗在西南山区安插的探子报告:此处的天地灵力异常。
于是乎,这位悲剧的仁兄就在这里游荡。
一道神念扫来。鲍希仁心中一凛:有修士出现了!
紫禁宗的修士一向低调,除了凡世较大宗门的核心人物外,其余修士基本上都没有和紫禁宗修士接触过,不过紫禁宗的名头,在凡世的修行人眼中就跟普通百姓眼里的政府一样。
只是,这个“政府”管辖的“百姓”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鲍希仁小心翼翼地动用神识往那神念的方向探去,心中顿时放宽:不过是一个筑基期的修士罢了!
只见那修士看上去大约四十来岁,花白的头发,穿着白色的衬衫,给人文质彬彬的感觉。
鲍希仁冷哼一声,驾着黄紫色的遁光,大摇大摆地从那筑基修士的上空飞过,看着那筑基修士的遁速,他心中不免有些得意:“就算老夫的修为跌至元婴中期,但光从遁速来看,就是元婴后期的修士也要汗颜,这个筑基的年轻人,速度太慢了!”
而那筑基的修士却仰着头看着那黄紫色的遁光渐渐远去,嘴角浮出一丝笑意:“这个元婴的小家伙,这么招摇也不怕闯出什么乱子?”
这个“筑基”的修士,不是别人,正是冷羽的师尊,连秋落英都要恭恭敬敬地称作“前辈”的阮广陵。
阮广陵的修为,不要说鲍希仁修为已经跌倒元婴期,就算是他在全盛时期,也无法看透。在鲍希仁眼中的“筑基”修为,不过是阮广陵所施的障眼法罢了。
阮广陵依旧保持着和筑基期一样的遁速,不急不缓地御空飞行,不多时,已经到了五年前秋梦和洪崖老祖大战的地方。
这里,似乎仍旧留着他们打斗的痕迹。这片地域已经被紫禁宗划成了禁区,稀薄的天地灵气,还有那无数时隐时现的空间裂缝,就足以让那些化神以下的修士们敬而远之。
只是,这里的空间裂缝似乎对阮广陵没有什么影响。
那徐徐的遁光,飞行在布满空间裂缝的上空,不时有空间裂缝直接与之相撞,那张着血盆大口的裂缝,似乎是想将阮广陵吞噬,只是在靠近阮广陵的那一刻,直接消散。
阮广陵的实力,究竟是什么级别!
“是这里了。”阮广陵自语道,看着周围一片狼藉,五年故去了,这里依旧是西南山区里的一片荒芜地区。
呼!
阮广陵张口一吐,一道黑白色的巴掌大光团从其口中喷出,逐渐在空中放大,现出了原本的样子——这是一个黑白两色所构成的棋盘,不知由什么材质打造,非金非玉,其间的黑白两色仿佛是活的一样,不断地变换着透出一股强悍的气息。
太极水墨棋盘!阮广陵的本命法宝。
只见阮广陵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那棋盘不断地上升,那黑白二色的光华逐渐将整个山区笼罩。
“乾坤倒置,旧景重现!”阮广陵低声喝道。
黑白二色的光华中,逐渐有些黑白之气开始凝聚,形成一个个实体一样的东西,一个俊美到极点的男子,一个鹤发童颜的绿袍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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