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似一柄柄环绕在慕容荃身边的刀,随着慕容荃一起,从鬼兵这片黑色的海洋中,划出一道鲜艳的血红!
寒冰,凝聚成一柄柄尖锐的剑,随着司马健的操纵,冲破了几层铁甲!
八卦,旋绕在夏侯嘉四周,超度这早该投胎转世的亡灵。
龙吟,公子正的腿法化成一条巨龙,将身前的鬼兵,全部吞没!
麒麟劲,剑气倾泻而来,琪琳与李若岚联手,近身者,必亡。
沙尘四起,旌旗如敌人的战意一般,摇摇欲坠。
断戟残戈散落满地,山道上没多久就仅剩下石妖与马烈领着零零星星的残兵在反抗了。
“就说你等只会误事!五万鬼兵,就被你们挥霍得所剩无几了,让老夫出手,教教你们是如何办事的吧!”徐长青的声音由远而近。
石妖与马烈虽然心有不甘,可如今也都盼着徐长青能将他们救出重围。
墨迹又染了一片片,笔下出千军!势如破竹!
“哼!你还真以为我们是怕了你了?告诉你,我们早有对策!”司马健策马上前,朝那千军万马奔去!
司马健周遭的一切仿佛在这一刻皆凝结成冰!所有徐长青绘出的人马都僵硬在半空,不闪不避地等着司马健挥剑!
司马健一剑扫过!落下的不再是墨汁,而是凝成冰块的冰屑!
徐长青大惊失色:“这是什么回事?这是什么回事?”
“水都会结冰,难道你的墨汁就能避得了我森寒的剑气?”说话间,司马健已经一跃而起!剑气密密麻麻地向徐长青罩了下去!
“我不信!”徐长青大叫,正欲出招,但笔未动,幻灵剑已经透胸而过了!
世上万物相生相克,本就如此,遵道者昌盛,逆道者灭亡,只是世人又有多少能够明白?
石妖与马烈眼瞧着他们唯一的希望就这么葬送在眼前,于是更奋力地突围。
公子正哪肯放过?一声龙吟,长腿只扫马烈!
马烈眼疾手快,左手用剑鞘一挡,右手佩剑刺向公子正的心口。
谁料公子正腿法卓绝,在半空之中竟能利用马烈这一挡当作着力,然后忽然踢出第二腿!第二腿又快又急!马烈避无可避,公子正足尖的龙头正中他心窝,马烈倒地被擒。
石妖见着大势已去,便弃了兵刃,下马投降。
战事已平息,公子正等人大获全胜,全赖慕容荃乱而取之的章法与夏侯嘉混乱敌军的计策。
但杀气未消,一股杀气反而越来越浓。
风骤起!刀光如闪电!慕容荃已经出手,战刀向石妖斩去,“还我凝嫣的命来!”
凌厉的刀劲,浓缩着慕容荃心里多少难以言喻的伤痛,在这一瞬间突然爆发!这种伤痛是势不可挡的,这种伤痛引发的力道更是势不可挡的!
石妖脸色已经苍白,他没有料到,投降了,竟然也难逃一死!
但石妖没有死去!
战刀在离石妖颈部还有一寸的地方停下了!
挡住战刀的,是铜钱剑!
夏侯嘉的铜钱剑!
而且是夏侯嘉双手撑剑才勉强挡得住这慕容荃的一刀!
夏侯嘉的虎口已经血流不止,可见慕容荃心里的怒,心里的痛有多浓。
“为何挡我?”慕容荃怒问。
这时李若岚也冲上前来,长剑刺向石妖心窝,“我要为凝嫣姐姐报仇,杀了这忘恩负义的家伙!”
但,李若岚的长剑被夏侯嘉的手紧紧握住。
肉做的手紧紧握住锋利无比的剑锋,而且死死不放。
“这个人难道就这么不该死?他还有什么利用价值?你知道吗?以前凝嫣姐姐救过他,但可以说,凝嫣姐姐也是因他而死!”李若岚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这时候,夏侯嘉偏偏阻止这她。
“这个人真杀不得。”夏侯嘉语气平缓,避开慕容荃与李若岚的目光。
这时,石妖却忽然大笑:“原来他们都还不知道?我当以为他们都知晓了这些。”
石妖一句话,又让全场的气氛重新紧张起来。
石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与夏侯嘉之间有是什么关系?为何夏侯嘉一直要保着他?他们之间,难道还隐瞒这什么秘密吗?
所有人都等着夏侯嘉能说出这个秘密,或者是石妖能够解答他们心里的疑问。
最终还是石妖先开口了,他对着慕容荃说道:“你想杀我,是因为报仇,但你不杀我,却是报恩。”
慕容荃被他这句话弄得一头雾水,但眼中那份仇恨不曾淡去。
夏侯嘉拨开刀锋与剑身,然后插话道:“是他救了若岚,你不能杀他。”
众人听了一阵惊呼,就连李若岚听了也都面色大变,当初她醒来时已在回小城的路上,夏侯嘉告诉她是世外高人出手相救,却不曾想过是眼前人救了自己。
“但凝嫣救了他,他不一样害死凝嫣?”慕容荃又将战刀举起,即将劈下。
石妖叹了口气,“来吧,来吧,你不怕后悔便杀了我。”
“你以为我不敢?”说着慕容荃的刀锋已经划破了石妖颈间的皮肤,鲜血已经流出。
但依旧被夏侯嘉挡住了,“你杀了他,若岚也会死的!”
“这是什么狗屁歪理?”慕容荃惊呆了。
“麒麟劲当时已经将若岚的全是经脉震断,而世间能续被麒麟劲震断的经脉的,也就只有石妖独门的内劲,石妖的内劲之所以奇特,是因为他的内劲进入别人体内仍可以继续长存,直到石妖死去为止。所以,可以说,现在若岚姑娘还活着,也是因为石妖。”
原来,这才是夏侯嘉不让慕容荃杀石妖的理由。
慕容荃也终于想通,为什么夏侯嘉不让自己带着若岚去求医,不让只知道出手相救的恩人。。。。。。
李若岚心里亦如刀绞,一想到自己的生存,注定要与凝嫣的死纠结不清,一想到万一慕容荃为了她报不了仇而受到的痛苦,那是多么一种矛盾的心啊。
“我就算死,也要为凝嫣姐姐报仇。”李若岚忽然就下定了决心!她不要看着慕容荃伤心欲绝的样子,更不想让自己,成为他报仇的负累,于是她举起了长剑,刺向石妖。
但琪琳也赶来帮忙将李若岚制住。
慕容荃真能眼睁睁地看着若岚死去?一个已经成回忆,另一个就在眼前,是该守护回忆还是珍惜现在?慕容荃竟有些不知所措!
但终究,慕容荃还是举起了战刀。。。。。。举起,举起又放下,他竟如此犹豫不决!
李若岚却挣脱了琪琳的双手,持剑上前!
“你杀了我,是对得起你的凝嫣姐了,可对得起肚里的孩子吗?”石妖已闭上双眼,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孩子?”李若岚的手停在半空。
“若我没有猜错,应该是你与慕容荃的孩子,如今只怕快三个多月了。”石妖继续说。
“胡扯,你又乱说些什么?”李若岚怒了,却依然不敢下手。
慕容荃看着李若岚犹豫的神奇,不禁道:“什么?孩子?”
石妖继续说“我是替你诊脉的时候发觉你有身孕的,若你不信我,你可以要他人替你诊脉。”
李若岚犹豫着,不说话。
但公子正终究是细心,立马让人找来府上最好的大夫。
是喜脉,的确是喜脉,石妖的话并不假。
可喜脉,对所有人来说,真的是喜吗?
慕容荃听到这消息时,竟是心里一酸:难道在他这段消沉的日子里,她与别人。。。。。。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痛,他忽然发觉,自己已深深爱上了李若岚,他不愿再想,但他仍忍不住问道:“这孩子,是谁的?”
李若岚犹豫了半晌,才咬着薄唇说道:“是你的。”
慕容荃摇头苦笑:“你又何必骗我?”
“我没骗你,这孩子的确是你的,你还记不记得,那个晚上,那个你与公子正喝得大醉的那个晚上?那晚,那晚,不是凝嫣姐,是我。我只是想假扮她,鼓励你振作,没想到。。。。。。”李若岚没有再说下去。
但一切已经明了。
慕容荃更加清楚的知道李若岚是如何的爱着自己,一个骄傲任性的公主,为了自己,竟不惜扮作别人,甘做别人的影子,这是需要多大的一种勇气与毅力。
想着李若岚为自己做的种种,再想着沈凝嫣的仇,他心如刀割!没有人能告诉他究竟怎么样才是对的,究竟怎么样才能无愧于心!
仇恨与恩惠都摆在他面前,只是紧握战刀的手松了,这一刀,他毕竟,劈不下去!他发觉,这一瞬间,居然比之前那几个月,还要漫长,还要难熬。
慕容荃已泪流满面,一个铁血汉子,竟在众人面前痛哭流涕,那是怎样一种挣扎?
司马健走过来安慰地拍拍慕容荃的肩膀,然后问夏侯嘉,“我还有一些不明白,石妖为什么会帮你出手相救若岚?”
夏侯嘉沉默不语。
“这话还是我来说比较清楚。”石妖说道,“道长知道我能救活若岚姑娘,然后开始打探我的消息,还探知了我是因花媚落在安庆恩手里才替他卖命的,时逢花媚身染重病,阳寿将近,安庆恩为表人情将花媚从软禁地方交还给我,此时正好道长出现有事相求,我心灰意冷不加理睬,道长也瞧出倪端,于是自愿损去阳寿十年,换得花媚十年阳寿,也是因为这样,我才出手相助救活若岚姑娘。”
慕容荃听了更是震撼不已。有些人,为了朋友,可以不惜一切,可以默默承受着一切,尽管才与那朋友经历几次患难。。。。。。这才是朋友!
一个人若是被别人当作朋友时,是最幸福的,现在慕容荃心里,不单幸福,还有说不出的感激。自然也有不能报仇的痛苦参杂其中。
他单膝下跪,正欲表达那一言难尽的感激之情,夏侯嘉却一把将他扶住,“莫言谢,你们能好好活下去,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若要斤斤计较,贫道与琪琳,还欠慕容兄你一条命呢。故人已经逝去,珍惜现在才是最重要的。”夏侯嘉说着,劝慕容荃不要再报仇,为了李若岚,更为了另一个小生命。
慕容荃艰难地点头。
司马健继续追问,“既然夏侯兄救活了花媚,你不弃暗投明,反倒还帮着安庆恩做事?”
“我本也想与花媚共同私奔,不料被安庆恩发现了,花媚又被他软禁了。”石妖说着,咬牙切齿。
夏侯嘉看着石妖心怀不忍,“不若你加入我们,我们一起与安庆恩为敌,顺道救出花媚姑娘,你看如何?”
石妖点头,眼神怀着浓浓的歉意看向慕容荃,慕容荃面无表情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