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么看着奴奴嘛,难道你对我的这个样子还看不习惯吗?那我们换一个样子好了。”
碧火乍灭乍燃,当火光再次趋走黑暗,在有雪眼前的女人已经完全变了样子。虽然姿势一样,但是头发、肌肤,整个变成一种异样的乳白色,看上去媚惑人心的魅力依旧,只是更添几分妖魅的邪异美感,一如她掌心的碧绿鬼火,教人本能地感到危险,却又不自禁地被吸引靠近。
有雪晓得,这个女人的名字并不叫郝可莲。虽然不知道她在人间界还有多少名字,但是在魔界,她有一个名字叫做“鸣雷纯”,是韩特的妹妹,曾经辣手无情地干掉包括她亲生父亲在内的一族人,更斩得韩特九死一生,导致兄妹反目,韩特追杀她到人间界来。
源五郎曾经警告,这个女人非常地危险,以后要避免与她再碰头,这些话雪特人都听到了,但却仍阻止不了他想做的事。
“喔喔!阿纯小亲亲~~”
不假思索,有雪张开双臂,狂呼着奔冲了出去,照平常的习惯,这一下应该会成功搂住郝可莲的纤腰,不过与平时不同的是,这次在双手接触到东西之前,有雪的脸先碰到了。
“呜~~”
一只脚连带鞋印一起踹上了雪特人的面门,把他踢翻倒地,着脸叫痛,而出腿的一方则双手叉起了腰,半嗔半怒地说话。
“不准用这称呼叫我,比那个什么爆乳大妖姬更难入耳……哼,一见面就这么亲热,上次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帐呢,居然为了国家出卖我,换做是别的男人,你早就死了十次了。”
“这……这话不对啊,过去有很多男人,从没出卖过你,不也死上十次了。”
“……说得倒也是,那更正一下,你该死上一百次吧!”
“谢……谢谢……”
看着雪特人可怜兮兮的讨饶样子,郝可莲“噗嗤”一笑,再难维持严肃的表情,伸手把人从地上拉起来。
刚才说的话,非常认真,因为自己是绝不允许被人出卖,特别是男人。这些年来一直维持着这样的信念,如果有哪个男人胆敢背叛自己,一定让他满门良贱死得惨不堪言。
不过,为什么自己这么容易就原谅了这……这“头”男人呢?那天受创逃逸,忍着手上的剧痛,到了安全地方后,回想此事,甚至马上就觉得好笑,一点怨忿情绪都没有。
一来,早就知道雪特人信不过;二来,彼此的立场是敌,就算他不是个雪特人,从双方初次接触起,自己就晓得会有那么一天,所以当源五郎、妮儿出现,自己的讶异只是因为对方竟拖至此时才发难,并没有受到背叛的惊愕。
另外,明知道他每次说的这些老实话,并非胆大包天,只是忍不住有话不讲,就脱口而出,可是听在耳里,就觉得和这胖子的对话很是有趣,想想这还真是……奇怪啊!
“我也知道自己做错了嘛,所以才拼命弄钱,想买个漂亮礼物给你赔罪啊,谁知道钱没拿多少,就因为贪污舞弊事发,被赶出来了,不过,我还是帮你买了一个很漂亮的戒指……啊!戒指不见了。”
可不是吗?才说着,这人就能做出让自己感到莞尔的有趣举动。
郝可莲笑着望向满地乱找失物的有雪,道:“戒指先搁一边吧,又不是要求婚,拿戒指出来做什么?我反倒想问问你,下次如果再发生这种事,你会怎么办?”
“我也……很无奈啊,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嘛。”基于雪特人的恶劣名声,有雪并没有拿兄弟义气当借口,只是嗫嚅道:“他们威胁我,如果我不配合行动,就要把我给……”
“这样不行啊,有雪老公,虽然贪生怕死是雪特人的天性,不过如果你每次被人一威胁就退缩,这样的话……”
郝可莲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种无意义的话,但在她决定停止前,这些话还是很自然地脱口而出。
“这样的话,你是追不到我的。要得到我的男人,至少要有能够伸出手,把我牢牢掌握住的勇气和能力才行,有雪老公,现在的你,把手放在哪里呢?而且……”郝可莲叹了口气,在有雪耳边悄声道:“老实告诉你吧,我已经有个秘密情人了,你如果不努力一点,我就算想要琵琶别抱,都找不到借口呢。”
对雪特人来说,这真是无比严厉的一击,有雪刹那间只觉得天摇地转,险些就一跤跌坐下去。
“我……我也知道没有那么好的事……”
“你就先待在这里吧,是奇雷斯阁下把你抓回来的,他没说要放你,我也不能私自把人放走,不过你真是福大命大,我第一次看到奇雷斯阁下生擒俘虏,而不是当场屠杀。”
郝可莲好象还说了什么,不过有雪却听不进去,只是在她好象要离去的时候,脑子略为一醒。
“等一下。”
“嗯?还有什么事吗?”
有雪摸摸怀里,幸好那样东西还在。他把那块从奇雷斯身上拾来的矿石取出,递了过去。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虽然我弄丢了戒指,不过这个宝石应该也很值钱,你收下吧!”
“这、这礼物是……不行,我不能收。”
“没关系,你就收下吧,这礼物虽然不便宜,但我还扛得起。”
“不,我真的不可以收,你拿回去吧!”
“阿纯小亲亲,我以前从来没送过你什么贵重礼物,现在你收下这个,随身携带,以后你看到这东西,就像是看到我一样。”
有雪很诚恳地把那块宝石放在郝可莲柔嫩的掌心,希望她能收下,无奈对方却拒绝了这项最后的温柔,把晶体推了回来。
“不,有雪老公,我还是不能收,因为这宝石……它叫做黑核晶,在我的老家,它虽然昂贵,但却是最具威力的爆裂物,像这样大小的一块,可以把整座暹罗城炸到天上去,奴奴不想把这东西随身携带,然后一面想着有雪老公你的脸,一面死翘翘。”
“啊?!”
第四章 武道修行
尔铁诺历五六八年十月 自由都市联盟 橄榄山
登高一望,耶路撒冷的城壁,就出现在不远之外,仅余不到半个时辰的行军距离,只要军令一下,第二集团军随时都可以进攻耶路撒冷。
耶路撒冷,这个在经典中被记载着,数千年前曾有一位圣人在此被处以极刑,死后三日复活飞升的城市,与雷因斯·蒂伦齐名,并为风之大陆上两大政教合一的政体,但是与兼备商业、文化大城地位的稷下相比,耶路撒冷的宗教气息更为浓厚,是教众心中的圣城,每日都有虔诚信徒长途跋涉来此参拜朝圣。
九州大战之前,白鹿洞并未如今日这般兴盛,是陆游确立白鹿洞地位后,刻意将儒学引导成类似宗教的地位,令风之大陆西北一带的百姓,以白鹿洞的儒学为信仰,奉古圣先贤为神明。
这个做法的效果,现在就非常清楚,因为即将攻击耶路撒冷的艾尔铁诺士兵,并没有为着要破坏“圣城”而不安,只是有着轻微的兴奋感。倘若换做雷因斯的军队,恐怕在面对耶路撒冷城壁的同时,就因为过大的心理压力而溃不成军了。
时值黄昏,从橄榄山往下看过去,耶路撒冷特有的石材建筑,在夕阳中弥漫着黄金色的光泽,明亮而美丽,在人们视觉里留下无比璀璨的记忆,传达着一种感动。也就是这样的情绪,让远来的信徒对这座圣城虔敬拜倒。
城内最醒目的,除了各个寺院,就是高二十尺、宽五十尺的巨壁,中间有屏风相隔,许多跪坐在墙面下的祈祷者,一面诚心念诵经文,一面将写上祈祷文字的纸条塞入墙壁石缝中。
如果是在平常时间,人们都是祈祷着与自身幸福相关的事,不过现在城外有艾尔铁诺军驻扎,紧绷气氛一触即发,正在祈祷的人们,恐怕有九成都是希望自己与家人能在战祸中保住平安吧!
这些意念虽然无形无影,但是当成千上万个相同的想法、思想,汇聚在一起,自然就会形成一种“气”,一种可以被感知到的讯息。
圣职者认为,人们便是藉由这样的方式,把愿望传达给倾听中的神明,不过,能听到这些讯息的不只是神明,当人们的能力一再突破应有极限,部分人类同样能做到神明的神通,“听”到这些传达给神明的愿望,至少……正在橄榄山山顶上俯视的他们,就听得很清楚。
“喂,下面那堵破烂是什么东西?听说人类叫它哭墙,这堵破烂会哭吗?还是跪在它前头的人类都很想哭?”
“是叫做哭墙没错。在九州大战前,那里曾经是一处金碧辉煌的神殿,后来被魔族破坏,就只剩下这堵墙了,到耶路撒冷的信徒,怀念过去的荣光与历史,常常会抚墙而泣,故名哭墙,是很珍贵的历史遗迹。”
“九州大战时候被破坏?这笔帐算不在我头上,我是在那之后才开始破坏的。嘿,难得有机会以战犯的身份接触战争遗迹,如此荣幸,我就做得彻底一点,继承祖先遗志,把这堵破烂打得更烂吧!”
“如果可能,我希望在这次战事结束时,这堵墙能够分毫不损……耶路撒冷有太多无价的历史遗迹,实在不是个好的战场。”
“无聊,人类做事真是不知所谓。要祈祷,就应该挑对有力的对象才有用,如果希望能保命,与其拜神,拜我应该比较有意义吧!”
“拜你?那会死得更快吧?怎么说你都是一个分不清楚信徒和祭品差别的疯子啊!”
“你们人类才是疯子。”
战争前夕,橄榄山上的两个人,进行着奇异的对话。身为全军主帅的公瑾,是理所当然出现在这里的人,而为了防止敌人趁他落单时,群起高手偷袭围攻,他身边也一定要有个护卫。
只是,这个护卫并不是郝可莲,也不是最近一直跟随公瑾的朱炎,而是一个令人错愕的角色──奇雷斯。
认真来说,奇雷斯不能算是护卫,尽管公瑾与他维持了很多年的“朋友”交往,但公瑾并未因此忽略掉与虎为友的危险性,或许哪一天,奇雷斯心中的杀戮欲望与斗心凌驾友谊之上,双方随时都可能爆发死战,但在那天之前,他们的合作关系非常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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