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对面传来嘲讽的问句。艾伯利司特的全副注意力都放在远方传来的“拉格诺!”
尖叫声,完全懒得回答小恶魔。巫师冲出门外,不想错过即将呈现的好戏,很快便在大厅中遇上两名同僚。“是那个年轻战士哈佛利。”
城堡中唯一的女性巫师朵瑞珍说道。艾伯利司特邪恶的微笑让她与同伴立时停住脚步。“灵药完成了?”
朵瑞珍期盼地问道,琥珀色的眼睛闪闪发光,将黑长发甩到肩后。“浑沌诅咒。”
艾伯利司特证实她的想法,领着二人前行。当他们抵达城堡巨大的餐厅时,他们发现打斗早已开始。好几张桌子被摔得东倒西歪,上百名震惊的人类与半兽人,甚至还包括几名巨人都贴墙而立,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拉格诺与哈佛利面对面地站在房间中央,拔剑相向。“战士的统治议会中会需要新的第三顺位。”
朵瑞珍说道。“拉格诺与哈佛利中,至少有一个人会倒下,所以只剩下两人。”
“拉格诺!”
哈佛利大声宣喊。“今天我将成为战士首领!”
另一名身材健壮的半兽食人魔战士,身上留有上千场战役的伤痕,对眼前的叫嚣似乎不以为意。“今天你将成为祖先之中的一员。”
他轻斥道。哈佛利冲上前,愚蠢的直接攻击战略让他遭受重重一砍,肩上伤口深到手臂几乎断裂,但发狂的战士甚至没有皱眉,也没有注意到伤口或是疼痛。虽然惊讶于如此严重伤势甚至无法减缓敌手攻势,拉格诺仍然击偏了哈佛利的剑,贴近他的身边,以空出的手抓住哈佛利持剑的手臂,试图要把武器卡入攻击位置。聚集的众人发出惊呼声,因为哈佛利居然抬起他几近断去的手臂,同样也阻止了拉格诺的攻击。哈佛利几乎和拉格诺同高,但轻了许多磅,力气也差上许多,但即便是有这么严重的伤口,他仍抵挡拉格诺许久。“你比外表看起来还要强壮。”
拉格诺承认,不禁有点佩服,但并不担心。当他不可思议的力气偶尔派不上用场时,这位半兽食人魔向来找得到临时应变之策。他按下剑柄中的隐藏按钮,第二把细长的匕首顿时出现,从剑柄伸出,正好对准哈佛利暴露在外的头颅。哈佛利专注到并未注意。“拉格诺!”
他再次歇斯底里地尖叫,脸部扭曲。他的头锤撞上拉格诺的脸,压扁半兽食人魔的鼻子,随即又重施故技,再来一记头锤,但拉格诺忽视痛楚,专注于进行更致命的攻击。哈佛利的头第三次锤来。拉格诺在口中尝到血的滋味,凶狠地拉开使剑的手臂,直直下戳,将匕首深深刺入哈佛利的头颅。◇◇◇◇三角统治领袖的三名祭司此时在巴金的引领之下进入房间,巴金对战斗显然感到不满。“这是怎么回事?”
他向艾伯利司特质问,明白巫师有参与整件事。“这似乎该是战士们来解释的事情。”
艾伯利司特耸耸肩回答,但看到祭司即将去介入持续进行的战斗,艾伯利司特低头在巴金的耳边轻语:“浑沌诅咒。”
巴金的表情突然一亮,顿时以极高的兴致开始观看血腥的战斗。◇◇◇◇拉格诺不敢相信哈佛利仍在挣扎。他一尺长的匕首直插至剑柄,但对手仍固执地退开,挣扎地脱离匕首。拉格诺放他离去,认为这是哈佛利濒死的挣扎,但在众人的惊喘中,尤其以巴金最为甚,哈佛利没有倒下。“拉格诺!”
他咆哮,声音浑浊,每个音节都伴随浓血吐出,一只眼中充满血液,而头上的伤口则不断涌出新血,纠结他褐色的头发,但他仍举起剑,跌跌撞撞地前进。恐慌的拉格诺抢先攻击,趁着哈佛利的半瞎状态,砍向他已经受伤的手臂。猛烈的攻击完全砍断了他肩膀以下的臂膀,也逼退哈佛利数尺。“拉格诺!”
哈佛利再度喷血道,连站都快站不稳。他再次冲前,哈佛利再次击退他,这次拉格诺切开哈佛利洞开的肋骨,挖入他的心脏与肺部。哈佛利的呼喊开始变成难以辨认的喘息,但他仍不断前进。拉格诺狂乱地冲向前,紧紧抱住他让两人的长剑都无法使用,而哈佛利如今也无法抵挡拉格诺另一只手中握着的匕首,只能任凭拉格诺再凶暴地刺入他的背脊。然而,还是过了许久,哈佛利才瘫倒在地上。“可敬的敌手。”
一名大胆的半兽人说道,走上前检视尸体。拉格诺全身沾满哈佛利的血液,鼻子也被撞断,他并没有心情听取别人对哈佛利的赞扬。“固执的笨蛋!”
他纠正道,接着一挥剑,砍断半兽人的头。巴金朝艾伯利司特点点头。“塔洛娜很满意地看着。也许你的浑沌诅咒是值得那些花费的。”
“浑沌诅咒?”
艾伯利司特回答,仿佛刚有了个念头。“对于塔洛娜这么强大的代理人而言,这个称号太不合适了。或许该叫湍多·米安凯不,湍多·其罗·米安凯!”
巴金的同伴之一听懂了语言和称号的意义,大声抽气。他的同伴们盯着他,于是他翻译:“无上致命可怖!”
巴金的眼神立刻转到艾伯利司特的身上,意识到巫师的计谋。艾伯利司特在调制上扮演了最重要的角色,而只靠这几个字便让灵药有了比巴金更崇高的地位。其他两名塔洛娜的狂热追求份子已经在急切地点头,低声赞美艾伯利司特的创造。“湍多·其罗·米安凯!”
被逼入墙角的祭司重复道,硬挤出一丝微笑。“很好,这名字很合适。”
第三章 丹妮卡
肥胖的摔角选手以圆肿的手揉揉最新的淤青,试图忽略同僚们越演越烈的嘲弄之声。“我太轻视你了。”
他对年轻女子说道。“因为我有你三倍重,而且你只是个女孩子。”
丹妮卡将头发拨离杏仁形状的眼睛,试图掩藏起微笑。她不想要羞辱这名骄傲的欧格玛门徒。她知道他的吹嘘十分可笑。他耗尽了力气与她对战,却徒劳无功。丹妮卡看起来只是个小不点儿,还不到五尺高,满头卷曲膨松的过肩金莓色头发,有着能偷走武士心魄的微笑。不过只要多加注意,就不难看出在她“女孩子”的外表下,是经过多年冥想与训练所锻炼出的绝佳反应能力,以发处于最佳战斗状态的肌肉,而欧格玛的神职人员们,以为自己像服侍的神明一般,都是伟大的摔角选手,正一一亲身痛苦体认她的武术有多高强。每次丹妮卡需要从伟大的萌智图书馆取得资讯,她发现都得以一场摔角比赛来换。只是为了得到一卷死了不知多久的修士所撰写的卷轴,丹妮卡发现自己必须面对眼前这名最新的对手,一名汗如雨下,也臭气熏天的巨汉。她其实不介意这场游戏,她知道,要打败这人就跟之前料理掉其他人那样简单。胖子拉直他黑色与金色的背心,弯下圆滚滚的脑袋,用力向前直冲。丹妮卡等着他抵达面前,所有围观的观众都以为她会被埋在肉堆下,但在最后一刻,她一头钻入胖子伸长的手臂下,抓住他的手,轻松地趁他冲过身边的同时,踏到他的背后,手腕轻轻一扭,便令他无法再前进一步,而他还来不及意会过来,丹妮卡已经踢上他的后膝盖,让他不由自地主双膝跪倒在地。壮汉摔倒时,他仍被丹妮卡牢牢握住的后弯手臂,并没有一起倒下。所有围观的人们同时发出同情的感叹与嘲讽的笑声。“东边的角落!”
壮汉大喊。“第三排,从上数下来的第三层,放在一个银色圆筒里!”
“多谢了。”
丹妮卡说道,放开手。她环顾四周,露出无辜的笑容。“也许下一次我需要资料的时候,你们可以以二对一。”
欧格玛的神职人员们一致觉得他们的神已经感到不满,嘟囔着转身离开。丹妮卡朝趴下的祭司伸手,但他骄傲地拒绝了,蹒跚地站起,差点又因为喘不过气而摔倒,之后快速追上离去的众人。丹妮卡无奈地摇摇头,从旁边长椅上拾起她的两把短刀。她花了点时间检视刀身,这是收刀回鞘前的必备过程。一把短刀有着虎头造型的金柄,另一把则是龙形的银柄。两把都有透明的水晶刀刃,特别受过巫师的施咒,让它们能拥有钢铁的强韧与完美的平衡。它们是丹妮卡的师父所赠送的宝贵珍藏礼物,而丹妮卡十分想念他。自从她双亲过世之后,她就一直跟随这位图凯师傅,而老人也成为她唯一的亲人。她收起武器时想着他,第一百万次发誓,学成之后一定要去看他。丹妮卡·莫波桑特成长于繁忙的西门市集。市集在萌智图书馆东北方五百里外,位于众龙之湖与坠星海间的狭长陆地上。她的父亲名叫帕佛,是名工匠,据称是那一带最优秀的造马车师傅,而他如西门的许多人一样,有着固执且激进的独立个性,也有着不少傲气。他们一家人的日子是由简单的幸福与无尽的亲爱所织成。当丹妮卡离开双亲,成为年老白胡的陶匠,图凯·巴斯坦的徒弟时,她才十二岁。一直到数个月后,丹妮卡才了解她的父母亲为什么要把她送去那里:他们预见了即将发生的事情。她花了一年在城市的两端来往,大多数时间花在向图凯师傅学习众多技艺与任务,只有极少的机会能够回家。然而,突然有一天,她无处可去了。劫掠于黑夜中发生,而当杀手们离开时,丹妮卡的双亲、她长大的房子,还有代表她父亲毕生心血的马车店,都已不复存在。当师博告诉丹妮卡这可怕的消息时,他没有显露太多表情,但小女孩后来听见他在自己的小房间中,独自一人时哭泣的声音。那时候丹妮卡才了解,她的学徒生涯是图凯和她的父母串通好的。她原本以为这件事情的发生只是偶然,甚至担心是她的父母想把她送得远远的,好图个清静。她知道图凯来自于遥远的东方国都塔伯,也是她母亲一部分祖先出身的多山区域,而她猜想,图凯说不定是名远亲。但无论他们的关系为何,丹妮卡的学徒生涯突然有了全然的转变。他协助她渡过哀恸期,然后开始了真正的教学,一系列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