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了大约二十分钟,陈秘书牵着单玲玲走了进来,小姑娘已不如刚才那么气焰嚣张了,但面对唐宁,语气仍然恶狠狠的:“你要教就教吧,但是有一点我要告诉你,你若是教得不好,我就会告诉我爸爸,让他赶你走。”
唐宁苦苦地一笑,她已经领教到这个学生的厉害了,知道自己以后的工作是如何难做,但是她绝不是那种知难而退的人,她决心教好这个学生,一定!
四
单玲玲将手中的书本重重地摔到地上:“哼,我偏不做家庭作业,如果你一定要我做,那你帮我做好了。”
唐宁很想发火,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这是她第一次上课,要给小姑娘留下好印象,否则以后更难接近她了。
唐宁将地上的书本捡起来,脸上的笑容似有千斤重:“玲玲,这样可不好,听话,把作业本拿着,如果有不懂的地方,老师一定会好好地辅导你。”
“我才不要你辅导,你别对我笑得那么好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来我家做家庭教师,不就是为了钱吗?你要多少钱?我给你。”单玲玲转身跑到书柜前,拉开小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大沓花花绿绿的钞票,伸至唐宁的面前,“我给你钱,你走,不要再待在我家。”
唐宁觉得血液直往脸上冲,不错,她来这里做家庭教师是为了钱,为了生存的需要,可是她绝不是见了钱就可以不负责任离开的那种人。而且现在,她来到这里做家庭教师,已经不仅仅是为了挣钱,她还要把这个趾高气扬、不懂礼貌的学生身上的坏脾性统统改正过来。这是她骨子里执拗的性格,认准的事决不退缩。
“单玲玲,你以为你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就可以拿着你的钱污辱老师吗?”唐宁不再微笑,她一手叉腰,一手朝单玲玲挥动着手指说,“我告诉你,第一,这钱不是你挣的,所以你没有资格用它来打发老师走。第二,就算你希望我离开,你爸爸还会给你请第二位、第三位家庭教师,你是小孩,根本无法违抗你父亲的意志。第三,如果今天晚上你不做家庭功课,对我是没有任何影响的。相反,明天你去学校,你将会受到老师严厉的教训,说不定还给你几记‘大栗子’,疼得让你流眼泪,孰轻孰重,你自己衡量吧。”
单玲玲毕竟是个九岁的小孩,听了唐宁劈头盖脸的一番话,顿时变得心虚起来,收回举着钞票的手,放在身后,但嘴上仍不依不饶:“就算是这样,你也别希望我能接受你,家庭功课我自己会做,不需要你辅导,你出去吧,我不喜欢看着你。”
“不行,我不能出去。”唐宁丝毫不让步。
“为什么?”
“因为既然你爸爸请我来,我就要对得起他付出的这份工资,你可以不需要我辅导你,但是我必须待在这里陪着你,一直等到你做完功课,我的工作才算结束了。”
陈秘书一直站在窗外,看着书房里的这一幕,看到唐宁的表现,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笑容,然后离开了。
“单先生,你放心,这位唐小姐很不错,刚才我观察了她一会儿,她教玲玲很有办法,玲玲已经拿她无可奈何了。我相信玲玲会在她的教导下,成为一个听话懂事的女孩。”陈秘书又站在那间挂着珠帘的厢房前,对着里面恭恭敬敬地说。
“玲玲是我最大的心病,我不希望她长大以后像她的妈妈那样任性霸道,那样最终会害了她。如果这位唐小姐能够教好玲玲,那是我单家的幸运。”
“单先生,我相信这位唐小姐不会辜负你的希望。”
“但愿如此,陈秘书,后天的婚礼你准备一下。”
陈秘书犹豫了一下,问:“单先生,你坚持要这样做吗?”
“不错,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并非一时的冲动,你只管办好要做的事情。”
“那好吧,我会替单先生办好一切的。”
第6节:第二章 旗袍女子(1)
第二章旗袍女子
夜幕低垂,四周静得只能听见风刮着树叶沙沙作响。吴阿婆推开门,抬头朝天空望了一眼,天上没有星星,只有一轮月亮孤零零地挂在天际,月光暗淡,世界是一片隐隐约约的黑暗,即使夜色之中站着一个人,别人也未必能够看清这个人。
'=YM2'吴阿婆长叹一声,关上门,反身回屋,屋内四十瓦的电灯泡的光亮略显不足,不过对于一个老人来说,太亮的灯光反嫌刺眼。转眼,她来到单家做保姆已经快三十年了。三十年前,她是个身材丰满的中年妇人,梳着光洁的发髻,走路抖擞有劲。可是如今,她背已驼,步履蹒跚,满头乌丝也染满了白霜。每天早上她对着镜子梳头,看着岁月在脸上刻满的皱纹,心里总是感叹岁月蹉跎,人生苦短。
谁也逃不脱自然的规律,“生老病死”这四字之中,她已经离最后一个字不远了。
吴阿婆走到床边,拉开叠得方方正正的花被褥,脱衣就寝,临睡时顺手拉了一下灯绳,整个屋子黑了。
闭上眼睛后,吴阿婆的脑海里恍恍惚惚地走来一个穿月白色旗袍的女子。她的背影姣好,月白色的旗袍贴在她的身上,随着她走路时腰肢的扭动,如风拂杨柳,极美,极曼妙。
女子径直走向一个院子,头顶是灰蒙蒙的天,脚下是湿漉漉的青石地面,走到院中,女子突然回过身,朝站在院子外面的吴阿婆招手:“吴姨,你过来。”
吴阿婆便跟了进去。女子面若敷粉,臂若莲藕,长得极俏,她冲吴阿婆一笑,然后走到一口水井边,指着井底说:“吴姨你看,水里面有个人。”
吴阿婆便走过去,俯身朝井里面看,水井如一个巨大的漏斗,阴暗幽深。“哪里有人?我只看见我自己的影子。”吴阿婆看着井水里的倒影说。
“不,里面真的还有一个人,吴姨,你看清楚点。”
吴阿婆好奇地将身子俯得更低,突然,一股重力从背后袭击而来,吴阿婆还没来得及回头,整个人已被推了下去,黑暗顷刻淹没了她
吴阿婆大叫一声从噩梦里醒了过来,她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冷汗。这么多年,这个噩梦总是缠绕着她,背景永远都是那个小院子,而梦里的女人时而亲切妩媚,时而面目狰狞,而最可怕的是那口井,阴暗潮湿,井水里面,常常会泡着一具女人的尸体。尸体被水浸得发白,那张惨白惨白的脸上,一双鼓胀的眼球如鱼眼珠子一样向外可怖地凸起。
第7节:第二章 旗袍女子(2)
'=BWS''=BWD('第二章旗袍女子'='那个尸体是吴阿婆自己。
窗外突然起风了,风啪啪地摇撼着窗框,墙壁上的树影强烈晃动,宛若鬼影。吴阿婆惶恐地望着四周,突然嘭的一声,门被风撞开了,将吴阿婆挂在衣架上的一件衣服吹落。吴阿婆咬紧牙关,走下床,浑身哆嗦地去捡被吹落的衣服。
“吴姨——”门外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仿佛来自幽深的井底,带着刺骨的凉意,飘到吴阿婆的耳畔。
吴阿婆战战兢兢地转过身,看见一个穿着月白色旗袍的女子站在门外,黑夜和她身上的白色旗袍对比分明。女子望着吴阿婆,但吴阿婆看不清楚她的脸,只看见风吹着她的头发在脸上乱舞。
吴阿婆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在地上,眼睛瞪得如死鱼的眼。片刻之后,吴阿婆惊恐的叫声刺破了夜的寂静,并送向遥远的苍穹。
二
唐宁站在吴阿婆的房间里,刚才,她听到屋外传来老人的喊声后,连忙推门而出,寻找声音的方向。见对面的厢房居然亮起了灯,才知道那厢房竟是住着人的,于是她走了过去。
“阿婆,你怎么了?”唐宁认出那是下午在院子里见到的那个阿婆,心里一惊,向老人走去。
“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不是我害死你的,不是。”吴阿婆衣衫单薄,蜷缩在墙角,身体不停哆嗦。
“阿婆,你说什么?”唐宁又朝老人走去。
“不要过来,不要。”吴阿婆朝墙角蜷缩得更厉害了,要是那墙角有个洞,她都想把自己整个人藏进去。
就在唐宁不知是进还是退的时候,陈秘书进来了,她一脸的不耐烦,头发蓬乱,身上穿着一件紫色碎花的棉质睡衣,这和她白天严肃端庄的形象有很大的出入。
“阿婆,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坐在地上?哎哟,你这样会着凉的,我扶你起来。”陈秘书殷勤地朝吴阿婆走去,没想到吴阿婆像赶瘟疫一样挥手赶着她:“你滚,你这个妖精,你想害死我,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陈秘书气得脸都白了,唐宁看着一脸惊惶的吴阿婆,想了想,说:“陈秘书,阿婆这句话肯定不是对你说的,我看阿婆是受了什么刺激,我们慢慢地问她,不要心急。”
陈秘书觉得唐宁的话有理,于是心头的气消了大半,她放缓语速,慢慢地凑近吴阿婆,说:“阿婆,我是陈秘书,你看清楚,我是陈秘书呀。”
吴阿婆盯着陈秘书的脸,然后,像是认出了陈秘书,眼中的惊恐慢慢散去,并徐徐舒了口气。
“阿婆,刚才发生了什么事?”陈秘书趁机问。
“我看见她来了。”吴阿婆眼神发直,仿佛在回忆刚才那一幕。
“谁来了?”
“芝芝来了,不,是彩娥,彩娥来了。”吴阿婆语无伦次地说。
陈秘书的脸色一变,露出恐惧的眼神,唐宁刚好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心里不由得浮上了疑云。
“阿婆,你是不是眼睛看花了?我问你,刚才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陈秘书又问。
吴阿婆点点头。
“这就对了,其实刚才,你什么也没看见,一切不过是你的幻觉。”陈秘书说着,扶起吴阿婆瘦小的身躯走向床边,说,“阿婆,你不要再胡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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