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少年韦帅望之众望所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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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少年韦帅望之众望所归- 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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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青道:“多谢。”
冷良沉默一会儿:“他也是我的——”半晌道:“我看着长大的孩子。”
韩青点点头。
冷良再次沉默,然后道:“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我想,我也没资格过问,不过,你师父的顾忌一日不除,韦帅望还是少了一只手安全点。”
韩青没有表情,只是脸颊与额角连接出突起一条青筋,冷良想,咬牙?看来,你完全明白。大家都明白,你的忠诚已近于愚蠢,你自己也明白,你为什么不放弃?
是不是象拨河一样,不能松手?不能放弃任何一点你认为对的,一旦松手,就会放弃到底,屁也不剩,象冷良一样。
冷良离开,韩青坐在帅望身边,腕上的断骨,得等明天再清理,帅望的身体支持不住再一次失血与剧痛。
桑成站在旁边,屋子里静得只有呼吸声。
韩青坐在那儿,半个时辰过去了,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个表情,也许眨过眼睛,也许没有。
桑成终于忍不住:“师父!”
韩青抬头,看他一眼:“你去休息吧。”
桑成道:“我在这儿吧,师父,如果有事,我去叫你。”
韩青点点头,离开。

韩青来到韦行的住处,门没锁,东西都在,人却已走了。
捏碎帅望的骨头,捏碎铁铸的箭筒,所显示的深厚功力,人去楼空的行为——韩青扶住门框,不愿动不愿想,希望时间静止,生命静止。
韦行,是你?
韩青人已麻木,几乎是经验与本能支撑他走到帅望倒下的地方,地上的脚印,深深浅浅,交错着向韩青诉说:
脚印直走到院子中央,中断,最后一个脚印略深,证明韦帅望曾经停下,停了一会儿,往回走,韦帅望曾与韦行面对面站着,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帅望绕过韦行,被拦,转身,转身后微停了一下,停的时候一定发生了什么,地上有破碎的铁器,那应该是韦帅望的袖箭,铁器沾血被压在泥里,那东西是在韦帅望的手臂上,与他的手腕一起被拧碎的,在韦帅望倒下之前,袖箭已碎沾血,落地,韦帅望倒下,把它压在泥里。韦帅望的脚印到此为止,韦行的脚印掉头而去。
是韦行干的。
韩青手指沾到青草上的一滴血,他的心碎了。
发生了什么?让你下这样的狠手?
韦帅望是个孩子,你不是!
你怎么可以做这样不可挽回的事?
不管发生了什么,我无法原谅你。

韩青沉默着,想起韦帅望说的抛弃:你抛弃我。
他五岁时说过:“她不要我了,我恨她。”
他十岁时回答他父亲是否永不相见:“是。”
抛弃,对韦帅望来说,是最大的背弃。
这种来自至亲的背叛,一次比一次更深地刺痛他,一次比一次让他更痛,终于撕碎他的理智,让他发狂。
每个人都有他不能碰的地方,对韩青来说,是滥杀,对韦帅望来说,是抛弃。
韩青微微弯下身子,胃部在抽痛,我用错了方法,这种方法即使真的可以让韦帅望宽容慈悲,那也不是让他改变,而是杀死他之后的重生。
太过残忍。

韩青慢慢回家。
夜,那样静。
月光冷得闪着银光。
忽然之间,韩青觉得他的大脑里有什么东西微微改变,那轻微的,“铮”的一声,让韩青感到一种恐惧。
韩青微微苦笑,这种清醒的感觉,多么熟悉,那种可怕的事,真的又回来了吗?
在碧凝死后的日子里,韩青经常被噩梦惊醒,渐渐不再愿意入睡,睡眠时间一天比一天少,直到彻夜失眠。
除非醉到昏迷,始终清醒。
就是现在这种清醒。
韩青沉默一会儿,轻轻推开门,我也觉得自己是不可原谅的,是吗?
奇怪的清醒,好象脑子里被点亮了一盏灯,昏黄却永不熄灭的灯。
韩青微笑,这样也好。

桑成累了一天,又是个孩子,再关心,也禁不住开始在帅望床边打瞌睡。韩青进去时,桑成正一头磕在床沿上,倒吸一口凉气,捂住额头。
韩青微笑:“你去睡吧,我在这里。”
桑成道:“没关系,我不困。”
韩青道:“去睡吧。”
桑成沉默一会儿:“我想看见他醒。”
韩青道:“他会醒过来的,放心吧。”
桑成迟疑一下,轻声:“你不会再赶他走了吧?”
韩青摸摸他的头,低声:“不会。”喉咙热辣哽咽,有用吗?赢了白剑的韦帅望,腕骨粉碎。
桑成抬头,隐隐觉得韩青眼角似乎有泪光,心里一酸,韩青已转过头,沉默地坐在帅望床边。
桑成默默站在韩青身后,韩青没有再说什么,他一只手握住帅望的手,缓缓地注入内力,为帅望疗伤。他并不急着让帅望醒过来,醒过来后身体需要更多氧气,韦帅望的血液不足,会让他的身体受损。他只是帮助帅望疗伤。
月光下,韩青呆呆地看着帅望惨白的小脸,掌心那只手还是那么凉,捂也捂不热地凉。
帅望面容平静,好似他昏迷那一刻,并无惊骇痛苦,好象他只是静静地睡去了。
韩青呆呆地,韦行没有为他止血,帅望自己也没有。
那孩子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儿,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血一滴滴流淌。
韩青不相信他昏过去了,以韦帅望的内功,他是不可能昏过去的。
韩青的手微微颤抖,你这孩子!你竟这样回答我吗?我是说你坚持这样做人的话,你就跟你父亲走,难道你就不可以回头认个错吗?
韩青轻轻松开帅望的手,站起来,到窗口,深呼吸,平静下来,刚刚心情起伏,内息激荡,如果不是及时觉察,差点伤到韦帅望。
这样偏执激烈的性情,注定要吃苦的吧?
韩青自问,我是否应该站在他身边支持他,让他自己想明白?

桑成轻声:“师父!”
韩青急忙过去:“怎么了?”
只见帅望眼球不住转动,睫毛颤抖,似在挣扎,韩青轻声:“帅望!”
帅望睁开眼,目光迷茫,右手微微动一下,痛,他微微皱眉,韩青按住他:“别动。”
帅望静静地看着韩青,过了一会儿,伸出左手,缓缓地握住韩青的手指,嘴角微微动一下,露出一个恬静的表情,再一次昏迷。
韩青慢慢地把帅望那只握着他手指的手放回原处,却不忍心抽出自己的手,僵了一会儿,他终于低下头,流泪了。一只手握在帅望手里,一只支着床,泪流满面。
然后轻轻地俯下身子,轻轻地拥抱韦帅望。
帅望!我的孩子!

桑成静静站在那儿,有时候,他也希望被紧紧拥在怀里。
韩青很温和很亲切,那不表示,他很容易亲近。
韩青同人的距离,不过是比韦行的“离我远点”好一些的“肩并肩”的距离。
拍拍肩膀,摸摸他的头,无声的鼓励。
只有韦帅望会扑到韩青怀里,紧紧抱住他,死赖着要他背抱。
韩青只拥抱过韦帅望一个,紧紧的,或者轻轻的,都充满怜惜。
也只有那样深的感情才会伤到彼此吧?

 
第 66 章
66,无眠夜

黎明时分,阳光从淡红纱窗透进来,淡淡的一抹红,映在帅望苍白的小脸上,那面孔象是半透明的玉。
韩青一直坐在床边,静静地,时光一分一秒流过,他坐在那儿,清醒地,平静地忍受生命里每一秒的痛。
无法入睡,韦帅望就在眼前,他不能不想,那种疼痛,无时无刻无处不在。
有时觉得,如果人不睡觉,真的能死掉,也是仁慈的。
可惜,不能。
韩青的手,一直放在帅望身边,在帅望的手里,被帅望紧握着。
昏迷中,依旧紧握他的手,有时,那只手,痉挛着抽搐着握紧,韩青会轻声安慰:“别怕,我在这儿。”昏迷中的韦帅望会慢慢平静下来,失去知觉,依旧能感觉到安全与温暖。
那孩子那样暴怒,内心恐怕也恨煞了韩青,可是,此时此刻,他所有的,他需要的,还是韩青。
韩青伸手拉下帐子,挡住照在帅望脸上的阳光。
帅望掌心里的手指微微一动,静静躺在那儿的小家伙一惊,两手猛地握紧,牵动右手,立刻痛得呻吟一声,韩青按住他:“没事,我在,没事。”
帅望轻声呻吟:“痛。”鼻子眼睛全皱起来,正是他平时叫痛吓唬韩青时的夸张模样,哼两声,终于睁开眼。
帅望有点惊讶,他怎么这么虚弱?头疼,手腕痛,师父的一张脸,怎么这么奇怪——明明还是平时那张面孔,平常的面容,为什么他感觉到一股浓浓的苦味?为什么他看到这张脸,竟然觉得痛——
手痛——帅望微微侧头,看到自己被包起来的手腕,他终于想起来,曾经发生了什么。
他僵在那儿,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右手,良久,他慢慢放松身体,沉默了。帅望脸上的夸张表情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

韩青轻声:“帅望,我不是那个意思。”
帅望抬起眼睛,静静地,没有表情地,过了一会儿,微微弯起嘴角,眼睛里没有表情地微笑,轻声:“呵,没关系。”可是他慢慢握紧他的手,然后发现自己一直紧握着的,韩青的手,他垂下眼睛,看着紧握的两只手,过了一会儿,轻轻松开。
韩青慢慢收回自己的手,慢慢地下意识地揉着麻木的手臂。

韩青倒水。
水声断续。
断断续续的声音好象在拨动帅望脑子里的一根将断未断的弦。
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有一双疼痛的眼睛。
痛恨,心里有一口气憋在那儿,让他面孔冰冷麻木。
可是,那断断续续的水声,韩青眼里的疲惫与苦涩,让他痛彻心扉,那是他想要的吗?他想伤害他的韩叔叔吗?他生气,他想让他伤心,但不是这样的伤心。
帅望垂下眼睛,看自己的手臂,试着动动手指,剧痛让他咬紧牙,惨白冒着冷汗的面孔正对住韩青痛苦的目光。
帅望缓缓吸气,咬紧牙关,忍痛。
韩青站在那儿,良久才问:“喝水吗?”
韦帅望咬着牙,不住地冒着冷汗,整个人渐渐冷下来。
他的手腕,几千个日夜的不懈修练,全废了。
以这样的代价,留在韩青身边,真的值吗?如果需要付这样的代价,才能留他在身边,这样的人,值得吗?
他慢慢抬起眼睛,我不会再给你闯祸了,不会再让你为难了,这样,才能留在你身边吗?
韦帅望在惨痛中微笑起来,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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