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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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色诱惑-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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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金贵睁着惊异的双眼,看着李奕平:“外面不是说国家音像制作经营单位受到盗版产品的侵入,难以为继吗?”

李奕平挥了挥手,喝了一口橘子汁继续说:“这只是原因的一个方面,而根本原因是他们自己把自己搞垮了。地下势力的盗版和地上势力的侵权几乎成了连体婴儿,要剥离都很困难。有不少正规出版单位录制的节目带、光盘根本就未得到授权就出版了,因为是国家批准的出版单位也就算是正版在市场通行无阻了。音像界不分地下和地上、合法和非法,倒有‘黄埔一期、二期’之说,也就是说以参与的时间长短为算。黄埔一期的是最早介入音像制品制作发行的,以制作销售磁带、录像带起家,‘买卖书号、版号’在书刊界比较敏感,而在音像界却是司空见惯,见怪不怪的,这里面的问题大了。黑、白两道成了音像魔方的正反两面。外行人掰来掰去,总不得要领,内行人一经点拨自然明白。”

李奕平在点拨白金贵。他继续说:“比如北方的A音像公司购买了《黑娘子外传》音带的出版权,这是一首脍炙人口,受人喜爱的通俗港台歌曲,随着中央电视台对电视连续剧的播放而家喻户晓。东方的B音像出版社花9万元买断了在该地区的发行权,于是在印刷厂大量地加印彩封。黑娘子像黑蝴蝶飞到东方各个城市的家家户户,家家户户的收录机都在唱着这首优美动听的歌曲。B音像出版社业务科的人一口气印了1200万份彩封也就是1200

万盒音带。业务科的赵、钱、孙、李们再以每张1.4元的价格卖给各级音像经销点,当然是有白道的,也有黑道的。光这一笔就净赚1680多万元。去掉成本印彩封的钱、购版权的钱,上交出版社200多万利润,还落1200万多元,赵、钱、孙、李们就私分了。一个人一次就落得了几百万。而这公家的账又如何变成私人的钞票呢?其中另有乾坤。南方的C音像出版社总经理人称“黄埔一期”的老大,是个够意气的哥儿们。东方的B音像出版社业务科以业务款的名义汇出,他以现金再汇来,投桃报李,互相‘洗钱’,这公款也化成了私款。当然,凡从事音像经营的个人没有不赚钱的。赚钱的手法多样,相互发货,却说在途中丢失未收到,或者说过期压库后报废了,其实收到了,货也卖出去了,而货款却相互私分了。这在你们A省新华书店音像部也发生过这样的事,只不过涉及到新华书店声誉,崔牛牛经理未必会向上报告。家丑不可外扬啊!”说完他得意地“嘿嘿”一笑。

李奕平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局外人不知道,行内人都清楚,搞音像发行这行猫儿腻大得很。回扣是公开的,从上到下都会有的,从经理到营业员,营业员销售一盘盒带是人民币5角,一年下来也有二三千元额外收入,部门经理一年少说也有二三十万的灰色收入。再说《黑娘子外传》音带发行,东方B省音像出版社在业务部的赵、钱、孙、李得了好处。发行部的王二麻子急了,好个赵、钱、孙、李一邦乌龟王八旦,老子不捞白不捞,于是在彩色印刷厂又加印32万张彩封。谁知道未印好,就被人举报到省‘扫黄’办,‘扫黄,办查封了。横向里杀出了广播电视局的音像处。这音像按规定归广电局音像处管,广电局也算是‘扫黄’八国联军的组成部分,省‘扫黄’办就移交给广电局查处。这音像稽查大队的大队长与发行部的王二麻子经理是同一批从部队转业下来。结果此事就不了了之了。告诉你吧!这就是音像界,特黑,也特讲义气,你投身了音像出版这个产业,想白也白不了,出于污泥就得染上了。只要外表荷叶田田,荷花香香,绿瘦红肥的再挂上国家风景区的牌子,谁还来把荷叶下的烂泥翻出来去刹风景呢?这就是中国的现实,政企不分,无异于藏污纳垢啊!”

说完,他竟然像是愤世疾俗的道学家那样长叹了一口气。

这一席话听得白经理和老白毛目瞪口呆,简直闻所未闻,真正是开阔思路。

李奕平先生谈兴甚浓,口若悬河地继续介绍音像界的情况,这止匕对于乡镇来的白金贵无异于天方夜谈。

这天方夜谈还在A省飞向G省的高空中进行着。

“金贵兄,你我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个从左边洞口往里钻,一个从右边洞口往里钻,反正钻到里面都是黑咕隆冬的,别想再见天光。我们合作的生产线马上就要上马,我给你的第一个礼物就是一套《中国模特》VCD光盘片,这是在我国大陆地区实拍的第一部裸体片。瞧你害怕了吧?不要紧张嘛!你放心,这套光盘完全为国外老板委托加工,国内不会发行,你可确保没有麻烦的。”

“告诉你吧,拍女人裸体,你以为这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吗?其实早在几年前的一次南方订货会就开始了。那帮音像界的混小子们,来到南方E省包租了整个南方宾馆花天酒地了一个星期,他们有的是钱,掏出去的人民币都是一摞一摞的,有钱能使鬼推磨。南方宾馆的服务小姐不知给他们玩了多少,从前台服务员到餐厅招待员。会议结束,这些小姐全部被辞退。你说怎么拍?雇两个保安把楼道一封锁,就在客房里摄制‘人体模特’戏,这可是人体艺术啊!哈,哈,一个个妙龄女郎脱得一丝不挂,任人拍摄呀,那是何等的艳福呀。”李奕平流着口水说。

李奕平**地笑着说:“订货会结束,一部部面包车载着这一批批骄男艳女,带着他们的所谓‘女模特儿’再做一次跨省旅游。沿途青山连绵,绿水悠悠,他们蓝天白云下欢声笑语,古洞幽泉里相依相偎。这演出的高潮自然是到了风光漪丽的大瀑布风景区时。音像界的骄男娇女们的艺术灵感,被这高天悬崖中飞流直下的大瀑布所激发,于是壮志凌云幻化成色胆包天,气吞河山变得欲满绿谷,面对这高山飞泉激起的动人旋律,高岩古树荡起的阵阵情思,窈窕的淑女变成性情开放的**,人间的羞耻被皈依大自然的创作激情全然化解。光天化日之下,姑娘们剥衣解衫,以自己细腻的肌肤去反衬崖石的粗糙。蓝天高高,白云悠悠,花繁树茂,年轻的音像界艺术家一个个瞪着血红的双目,在色迷迷、情切切的氛围里,拍摄下姑娘们一个个白皙丰满的肉体。他们在姑娘丰乳肥臀的来回闪现中满足自己最原始的欲望。音像界的哥们、姐们玩得绝对潇洒,开心。至于那些目前在歌厅、舞厅伴奏助兴的LD、

KTV和形形色色的盒带,那是带着一抹遮羞布的片子,也就是这种**游戏中附带的产品,对此人们不也是司空见惯了吗?音像界的哥们个个潇洒,一周订货会下来,玩弄了当地的妞,还给她们起个‘傻×’的绰号。有的还假戏真唱,有的还为情所困扰。北京的一个哥们30多岁,小白脸,泡上宾馆的一个小妞。小妞唇红齿白,清纯可爱,自被他的花言巧语所蒙蔽,真的以为他是童男子,其实哥们在北京早有家室,小崽子都上了小学。小妞被情所惑,不仅**于他,还迷上了这个举止潇洒的小白脸,竟把小白脸带到家中介绍给自己的父母。小白脸与老俩口一扯,这军队团级干部还把小白脸的爹认作了原部队转业的老首长。好饭、好菜、好酒招待,把个小白脸灌得变成了红脸关公,他越发海阔天空地乱吹乱说。把个老俩口哄得心花怒放,真的以为闺女好眼力,看中的毛脚女婿,确是京城大家的公子,越发喜上眉梢。然而,“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筵席’,订货会结束,小白脸离去,姑娘竟然哭得眼睛像水蜜桃一般,煞是惹人怜爱。于是见惯了这种吃喝嫖赌场面的哥们于心不忍了,纷纷责备小白脸,把戏演过分了。小白脸要‘快刀断痴情’,姑娘硬是不肯。小白脸想以6000元了断,姑娘不贪钱,图的是人。小白脸历数自己的种种恶习,姑娘竟把恶习当成美德,也就是说‘视疽痈为宝贝’、‘目浓疮为桃花’了,并愿意以自己微薄的薪水供小白脸‘吃、喝、赌’。小白脸无计可施,最后咬咬牙,丢下了价值6000元的美能达微型摄像机。这摄像机曾经摄下了姑娘各个角度各种姿式赤luo裸的天体。他留下作为‘爱情’的信物和一大堆山盟海誓般的爱情呓语,驾机西去,真的是黄鹤一去不复返,再也杳无音讯了。一周风流种下孽种,姑娘被宾馆辞退了。小白脸还是那样一掷万金地吃、喝、嫖、赌。这就是音像界,你说黑不黑?

怎么你害怕了。”

李奕平看着冷汗直冒的白金贵轻松地说:“待会儿下飞机,你会感受G省音像界哥们的热情,老大会派人来接我们。”

63

波音747平稳地降落在G省G市的机场。

宽阔的停机场,停放着一架架飞机。李奕平领着白金贵、白毛科长第二次飞抵G市。这座南国热带城市到处高楼林立,一株株热带植物在湿润的空气中为城市点缀着一丛丛绿色,留下勃勃生机。白金贵跨下机舱进入铺着绿色地毯的空间走廊,脑海中就闪现出登天酒楼那一幕:穿着超短裙,裸露着性感大腿的年轻女郎,那热烘烘的红唇和撩人心肺的波浪型长发,那青春靓丽浑身充满着热情的肉体。他心中突突乱跳,浑身涌出一股说不清的热潮。

白金贵已不是前几年一文不名,靠职工集资才坐一趟飞机到G省开开洋荤的乡镇企业的土厂长。今天他已是中德合资企业的副总经理,在外表上已完全看不出是江北区宝刹乡的乡下人。他身着款式新颖的鳄鱼牌深蓝色短袖T恤,三七开的小分头抹着摩丝、擦着头油,下身着白色单裥西裤,鼻梁上架着一副宽边变色镜,手提硬壳密码箱,整一个风度翩翩的中外合资厂的老板。李奕平先生衣着随便,一件黑色休闲短袖衫,黑色短西裤,黑色牛皮凉鞋,

浑身显得干净、利索,加上黑色手提箱,如果再戴上黑色太阳镜,就整一个黑社会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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