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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安倍,看着她额头刺眼的纱布,只觉得心里更乱了,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不平静的波澜,语带僵硬地对着安倍道了声告辞,第一个转身大踏步离去,幸村见状,也笑笑告辞,而剩下的立海众人当然也迅速跟上。
听到立海众人离去,安倍松了口气,一直要集中着注意力分辨对方的位置还真不是一项轻松的活,但一想到岳人的行为,她是又好气又好笑,这家伙怎么这么宝气了!如果不是刚才急于摆脱立海众人,她怎么可能任他这般抱着自己,而且还是在景吾面前。
“岳人……”她想叫他松开手,却不想只唤了这么一声就感觉到肩上蓦地一松,然后床铺一震,就听得身后传来一声闷哼,她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只好再唤了一声“岳人?”
闻言,向日却是更加紧紧地咬住了被单,不让自己发出一点□,一张脸因为疼痛扭曲得厉害,额头也渗出颗颗汗珠,他的腰啊!
忍足见状,心有不忍,忙上前抱起床上的向日,带他去看医生,而向日失去了口里的床单,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叫喊出来,扭头埋到忍足胸口,毫不客气地一口咬了上去。忍足闷哼一声,龇着牙咧着嘴却是不敢发出哀嚎,只得赶紧向病房外奔去。
看着向日忍足互相折磨痛苦不堪的模样,迹部却是觉得心情大好,一手摸着眼角的泪痣,慵懒地丢给自家小姨一句话:“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出去一下。”
安倍一听景吾的话就知道他是在敷衍自己,虽然知道他不告诉自己肯定有他的用意,但是……她不舒坦了,所以,伸手拍拍近在眼前的自家小侄子,嗯,挺结实的,手感不错,不知道拍到哪里了,道了声:“好吧,那么先服侍你小姨我躺下吧,景吾!”
而被拍到的迹部一张脸瞬间皱成了一个包子,这个死女人,竟敢拍他大爷的尊臀!
115岳人又怎么会在她床上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东京综合病院重症看护室外。
迹部景吾僵硬着身子直挺挺地站在病房外的观察窗前;布满血丝的双眼紧紧地盯着房间内,垂在身侧的两个拳头也是死死地攥着,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将那一双手的优雅全数破坏。此刻,永远都那么华丽的迹部少爷却是失却了一贯的优雅;紧锁的眉头,血红双眼下深深的青黑,略显苍白的紧抿着的双唇,无一处不在昭示着他的憔悴与疲惫,只是那一份与生俱来的高傲从不曾失去,甚至在这一刻越发明晰。
望着病房内戴着氧气罩安详地躺在床上的身影,他干涩到刺疼的双眼终是被涌出来的眼泪所湿润。仰起脑袋;闭上双眼,感受着眼中的刺疼因这泪水有所缓解。倒流回眼眶的泪水带着凉凉的湿意来到了鼻腔喉头;迫得他不得已吸了吸鼻子,做出一个在他看来如此丢脸的举动。
“爷爷……”嘶哑暗沉的一声自喉间逸出,他紧握的拳头忍不住狠狠地砸在冰冷坚硬的墙上,他从来没有像此刻一般感到这样的害怕、愤怒、挫败。他以为他已经成长到足够凭借自己的力量去解决一切的难题,能够保护自己所爱的人了,可是,现在,他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是个笑话,是对他狂妄自大的嘲讽。
几天前,他亲手将自家小姨送进了医院,而就在昨晚,他又将祖父送到了医院。他已经在这冰冷的走廊上守了整晚,从急救开始,到刚才手术结束,祖父从急救室转移到重症监护室。然而他松不了一口气,感到的只有一阵一阵的后怕,他从来没有像今晚一样过得如此心悸,即使是那一年父亲抛弃了他,他也还有小姨,有爷爷,还有,母亲。可现在呢,他真的害怕了,他不能想象如果祖父就这样离他而去,他会怎样。
他以为他对那个人从来都是不在乎的,然而当知道造成现在这一切的那个人,就是他的父亲,他的心还是不可抑制地抽疼。可是他需要为那个人难受吗?那个只是顶着一个父亲名头却什么都不是的人。呵,父亲,这个称呼对于他而言还真是陌生,他的父亲,只是为了家族继承才生下他,没有给他所谓的父爱,在他还那么小的时候为了一个女人抛弃了他的母亲也丢弃了他,心甘情愿地养着别人的女儿。而在那么多年杳无音讯后,却又突然出现,为着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和祖父争吵,急切地想要抓住家族的继承权,甚至,可以泯灭良心地对祖父出手,他,还是一个人么!!
他抛弃他,他从没有尽过一个父亲的责任,这些他都可以不在乎,可以不怨,因为很早他就知道,他的父亲对他没有爱,有的只是嫌恶漠视,同样的,他也不在乎这样一个父亲,所以他告诉自己他可以没有父亲的,他迹部景吾,没有父亲一样是王者。可是,现在呢,他还能不怨不恨不在乎么?他拥有的平静已经被这个在他生命中最重要却也是最不重要的人狠狠地一手撕碎,他怎么还能不恨,不怒!
那个人,当年,为了一个女人,可以抛弃妻儿,而现在,还是为了那个女人为了迹部家的产业,他理直气壮地回来了,并且就那么冷血地对自己的父亲做出这样不可原谅的事。
迹部诚一,你不配做祖父的儿子,不是我迹部景吾的父亲,更加不是迹部家的人,既然你可以伤害我在乎的人,那么从这一刻起,我也再不会手软,不会顾念一点父子亲情,更何况我和你之间根本不存在什么亲情!唇角勾起一个极度讽刺愤怒的笑,迹部景吾在这一刻斩断了心底深处最后的一点期待。
“少爷,你先休息一下吧,老太爷这儿我先看着。”田中管家看着自家少爷脸上痛苦的神色,心里疼惜不已,他知道,昨晚的事情对于景吾少爷是一个多么大的打击,对于老太爷,对于迹部家又是怎样一个巨大的打击。然而对于他又何尝不是一个打击。
他是自小看着景吾少爷长大的,当然明白景吾少爷对老太爷的感情是多么深厚,却也明白景吾少爷对老爷的感情有多矛盾,虽然表现得那样不在乎,可是从心底终归还是有着那么一点点期望的吧,而现在,恐怕,这两父子之间再也没有了一点回旋的余地。
唉~他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对于老爷,诚一少爷,他又何尝不是看着他长大的,当年的老爷也像景吾少爷一般骄傲自信光芒四射。可是现在呢,怎么居然就成了这样。如果当年太夫人没有走得那么早,老太爷也没有逼着老爷娶了夫人,那么现在会不会就不是这个样子了,景吾少爷和老爷之间也不会这样如仇雠。
可是没有如果,当年的诚一少爷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再也挽回不了了。他不得不承认昨晚上的事实,是他带着老爷来到老太爷的书房,是他守在书房外听到了书房内激烈的争吵,最后,也是他亲眼见到了躺倒在地的老太爷和一旁惊慌着却依旧冷漠的老爷。
蓦然听到身后响起的声响,迹部景吾迅速收起了脸上的恨意与狰狞,冷着脸回头,待看到唤他的是田中管家,脸上的寒意散去了些,却还是透着阴郁。
“少爷,您一晚上没休息了,现在老太爷也脱离了危险,您还是先休息一下吧!”田中管家恳切地道。
望着管家眼里浓浓的疼惜,迹部心里微暖,但想到医生的话,爷爷要醒过来才能确定是无事了,他还是放心不下,也没办法去休息,所以他还是想再等等,等祖父醒过来再说。“嗯,我知道了,待会儿就去休息。”
“是,少爷。学校那边已经请好假了,至于外边也按您的吩咐暂时把这件事压下来了。”
“嗯。”迹部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沉默了半晌后,终是冷声问了句:“那么那个人呢?”虽然非常不愿意提到他,可是他还是不得不知道对方的动向。
听到迹部这样问,田中管家却是踌躇着不知道该怎样开口了,他怕一说出来,景吾少爷会更加难受。
迹部看着田中管家脸上的为难之色,脸色更加难看了,“他去哪儿了?”
“老爷他回去了,他走之前吩咐我转告少爷,好好在这儿照顾老太爷,家里的事情他会处理的。”面对着少爷的逼问,田中管家知道这事儿是瞒不过去的,斟酌一番言辞后,委婉地将老爷的话传递给少爷。
迹部听了这番话,脸色非但没有缓解,却是更加难看了。因为他不相信那个人会突然之间转变这么快,他对他的这一番话,有的只有愤怒和怀疑,愤怒于他不顾祖父的安危就这样离开,怀疑他回到迹部宅的举动不是为了稳定局面,而是想着趁此机会回到家族,重新掌握迹部家的产业。
但,爷爷住院的事情如果处理不好一定会给企业带来许多负面影响,既然那个人还想着要继承迹部家的产业,那么如果他还有一点头脑,想必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做出什么愚蠢的举动。暗暗地捏紧拳头,迹部在心里衡量一番,不管怎样,现在最重要的是祖父能够快点醒来,脱离危险,至于那个人,他相信即使他趁这一次夺走了迹部家的产业,他也能从他手中取回来,他迹部景吾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输”这个词。
眼里闪烁起明亮的火花,迹部知道他和他父亲的战争自此就开始了,他希望这只是他们两个人的战争,他会以自己的能力彻底打败他的,他要证明自己。“这件事还不能让小姨知道,具体事情你安排就行,现在我先去看看她。”丢下这句话,迹部大踏步朝着安倍的病房走去。
“是,少爷。”田中管家看着迹部远去的背影,眼里涌起了点点欣慰的泪水。
同时,安倍病房内。
当窗外的一缕朝阳透过窗帘的缝隙投射到安倍的脸上,她醒了。虽然还未睁开眼,但眼皮下的世界已是红彤彤的一片,她想,也许她的眼睛已经能够看见了,对比之前看到的一片黑暗,现在的她已经见到眼皮下的阳光了。
她想,老天爷对她还真是厚爱,她死了,给了她重生的机会,而现在没想到只过了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