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声音越来越大，宋未甚至注意到顾常茗的脸色也不如刚才那般镇定了。
她转眼看向肖凡。他似乎很平静。
这一切，仿佛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
宋未正兀自疑惑着。
手上被肖凡按了按，宋未抬头看肖凡。
肖凡坚定地看着她，轻轻点点头，目光里没有之前那般慌乱了。
——等会儿记得跑。
肖凡在她耳边说完这话，不等她反应过来，却见肖凡的影子飞速地跳出了她的视线，等她看清楚的时候，肖凡已经站在顾常茗的身后了。一只手绕过脖子钳住了顾常茗的脖子。
一直注意着外边声音的顾常茗显然也吓了一跳。被肖凡这一招弄得措手不及。
还不等他说话。外面便响起了叫喊声，是警方在拿着话筒喊：
——顾常茗！你的同伴柳川宗已经落网了，最好赶紧出来，不要再做垂死挣扎了。
宋未仔细听着，发现这声音好耳熟。只是在那样紧张的气氛之下，她实在没有心思去分辨那是谁的声音。
立在一旁本来昏昏欲睡的那些手下们早已经全无睡意。被这么一搞，一个二个立刻精神百倍，掏出枪来瞄准着宋未和肖凡。但是迫于顾常茗在肖凡的手下要挟着，再加上他们都是知道顾常茗和柳川宗的交情，所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机警地举起手枪，一步一步朝着肖凡和宋未逼近，见机行事吧。
肖凡一边钳制着顾常茗的脖子，一边警惕地往左右扫视，一边推着顾常茗一步一步朝着门口移动。
他转身朝宋未使了个眼色要她赶紧逃跑出去。毕竟现在顾常茗在他手里掌握着，其他人还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他和顾常茗的对决，最大的优势就是他在柳川宗手下受过特种训练，而顾常茗，空有着一副比常人机智太多的大脑，在拳脚上却是手无缚鸡之力。
32。 在宿命面前，生命脆弱得过于苍白（二）3000＋
更新时间：201382 12：34：47 本章字数：3693
宋未在众多枪口之下，早已经方寸大乱，忘记了之前肖凡对她说的话。
她看着肖凡额头上渗出来的汗珠，和他紧张的神情，心都跳到了嗓子眼。现在这样的情况，她知道，生与死，就在分秒之间的差距上。
然而，看着这样的肖凡。她义无反顾地朝着他奔了过去。
就在她奔过去那一刹那，他看见了肖凡眼神里的凌乱。与此同时，在她还没回过神来之时，额间已经被一个冰冷的枪口所贴着了。
是顾常茗，在她跑过去的时候，飞快地掏出了抢对准了她的额头柃。
她在枪口的压制之下不得动弹。而一旁的肖凡脸色早已经吓得灰白。这女人！脑子缺根弦还是怎么的？明明叮嘱过要她见机行事赶紧跑，她还偏偏奔到他这里来？
门被打开了。
一群警察举起枪井然有序地飞快冲进来，将里面的人团团围住缜。
在一大群身穿制服的人当中。宋未抬眼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秦漠。
情况紧急，她也顾不上秦漠为什么会在这里了。抬眼观察肖凡和顾常茗的脸色。她思忖着事到如今了，顾常茗难道还要做困兽之斗吗？
哪知面对着这突如其来的场景，顾常茗却冷笑了一声。
随即“砰”的一声，有人的枪扣响了。
宋未只觉得脑袋一懵，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一个身影飞快地闪过来将她扑倒在地。
紧接着周围就乱成了一团。就在警察飞速围过来的时候，又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枪响。
只觉得天旋地转的，周围景物飞快在眼前掠过。好在她的大脑还算清醒，思维正飞速运转思考着是谁扣动了手枪，又是谁将她扑倒。
然而等她终于倒在地上，眼前的视线稳定了下来的时候。
她看见了肖凡匍匐在她身上，睁大着眼睛看着她微笑。
而就在同时，一旁的顾常茗也随即倒了下来。
原来这两声枪响都是从顾常茗手上发出的。第一声，他是在紧急情况被逼无路之下朝宋未开的枪，而就在枪声响起的同时，肖凡眼疾手快地迅速扑过来；第二声，他是朝着自己脑门开的枪。
一时间，空气好安静。
宋未望着倒在一旁惊恐地睁着大眼睛的顾常茗，鲜血从他脑门上突突地往外冒着。那鲜红的液体衬托在他白皙的面颊上，像是散落在雪地里的梅花。
宋未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推了推身上的肖凡。心想总算是逃脱了一劫。从她被绑架到两人在绑匪手里几乎没有任何生还的余地，再到现在。就像是拍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电影，又想是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噩梦。
好在，现在梦醒了，回到了现实。而一切都平安无事了。
她推了推仍旧伏在她身上的肖凡，舒了一口气：
——这么多人都看着呢，快起来。
然而，她却觉得肖凡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凝视着她的眸子，布满了血丝和困倦，然而，嘴角却始终在微笑着。
她觉得不对劲，手腕绕到肖凡背后想要将他抱起来，然而伸手一摸，一手的鲜血！
她脸吓得苍白惨叫了一声，惊坐起来。翻身便看见肖凡背上靠近左心口的位置上，鲜血一股股往外涌动。
她苍白着一张脸，有史以来，第一次感觉到心里这么无助和空虚。她仰起头求助地张望着四周。立在一旁的秦漠忙赶过来对她说，救护车马上就到！
秦漠大概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一脸也是毫无血色的惨白。之、梦。囵^坛
宋未感激地点点头，有些僵硬。在这样一个地方遇到熟悉的面孔，冰凉的心里还是有些暖暖的。
再低头看着怀里的肖凡，泪水却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秦漠紧急召集了周围一些人来用纱布给肖凡止血。几个人在一旁忙开了。
宋未却死死抱住肖凡不放开。哽咽着喉咙，空洞的双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只知道现在不能够放手，这一放手，很可能就是永远地失去。
秦漠见她这样，也不好将肖凡拖到一旁给他止血。只好就在宋未的怀里，几个人蹲在一旁，手忙脚乱地用纱布包扎着。
宋未将肖凡抱在怀里，颤抖着身躯。耳畔传来肖凡微弱而急促的喘息声。她怕他不好呼吸，又松开了一些。
——未未……
她听见他轻声唤她，可是她却不忍看见他此刻的样子。一定很难看，苍白的脸和毫无血色的嘴唇，没有任何光泽的眸子。她的肖凡怎么会这么难看，肖凡一向都是英俊帅气迷死人不偿命的，怎么会这般虚弱？
——我在。
她颤抖着应答道。此时此刻，从喉咙里吐出哪怕一个字都艰难无比。
他抬起手想要看看她，她终究还是转过脸来正视着他。伸出手抓住了他缓缓举起的虚弱的手，紧紧握住，放在脸畔温柔地摩挲。
她明白，此时此刻，自己一定是难看极了，一定是红得像兔子的双眼，还有惨败如鬼魂的脸，还有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她看见怀里的肖凡在笑自己，如果向晴在一旁一定又会说她是午夜凶铃里面的贞子了。
——你知道……那天校庆……我说的是什么吗？
肖凡扯着干裂苍白的唇角虚弱地笑着，断断续续地说。
宋未吸了吸鼻子，摇摇头。
——你问我为什么会选择一个普通的学校念书……
宋未噙着泪飞快点点头。
——因为……因为，那个小时候喜欢抱着洋娃娃……在，秋千上发呆的小女孩……我一直都，都喜欢着……
宋未握着肖凡的手在自己脸上摩挲的动作突然停住。
肖凡两眼泛着柔和的光芒，看着宋未一脸错愕的表情，笑着说：
——我一直跟踪着你……和刘彪他们，我就是……就是那个在院子里，你生日的时候，和刘彪……打架的那个男孩。
宋未回想起来，就是在刘彪电脑桌面上照片所指示的那一天。她的生日，在那个院子里，一个皮肤白皙，高瘦斯文的男孩子带领着两个小跟班冲他们叫嚣的样子。那个男孩，明明很斯文却愣是要装出一副蛮横的样子，她还依稀记得他脖子上鼓起的血管，在白皙透明的皮肤上很可爱。
原以为她和肖凡的初次见面是在高中。却不曾想到，早在她六七岁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见过面。泪水又一次糊了眼，她咬着嘴唇点点头。
——那天……我是嫉妒刘彪，嫉妒你们之间的关系……才跑出来的……
肖凡断断续续说着，抬起手抹去宋未脸颊的泪水。
——别哭……你哭起来很，很难看的。
肖凡边说着，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哽咽了起来。
宋未拼命地点头。她深深吸了口气，咬住嘴唇。她不哭，对，她不能哭，肖凡说过很多次她哭起来很难看，她应该让他看到自己好看的一面。
可是，怀里的肖凡眼眶却不由自主红了起来，气息越来越虚弱，似乎要喘好几次气才能够说上一句话。
——未未……
——我在。
宋未飞快地回答着：
——你别说了，别说了好吗？救护车很快就来了，马上就得救了。
宋未想要阻止肖凡的话，然而肖凡摇摇头，喘着气继续颤抖着张开了双唇：
——还有，还有一句话，我欠了你好久……
别说了，宋未拼命摇头不让他说下去。真怕他会说出什么不吉利的话，她看见了肖凡逐渐黯淡下去的眸子，她明白他似乎是放弃了生的希望。
肖凡剧烈咳嗽了几声，把宋未吓得半死。看他满脸憋得通红，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她心都快掐出血来了。
这时候，救护车到了。一堆医生护士从车上跳下来，飞快地跑过来将肖凡抬走。
尽管再有舍不得，宋未也只能逼着自己将紧抱着肖凡的双手放开。看着他一脸不舍和痛苦地从她怀里离开。
突然间觉得失去了整个世界，心里空旷得要命。
她坐在原地，紧张地转过头，望着被抬上车的肖凡，她看见肖凡也努力睁着无力的双眼向她这边看过来。她颤抖着全身，孤独无依得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
就在车门关下来的那一刹那。她看见了肖凡微微张开嘴唇在说着什么。
太远了听不清。然而，看着他的唇形，她明白，那句话是：
——嫁给我好吗？
这就是他所说的欠了她好久的话。
车门被关上了。
那一刻，她泪如雨下。
拔身起来跌跌撞撞朝着车奔过去。
车开走了，她扑了个空，跌倒在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