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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诗翾先看了眼甜筒,随后又瞥了我一眼,接过甜筒,说道:“才一个甜筒啊。”我将塑料袋放在餐桌上,说道:“我可是为你的胃在考虑,你一会儿热的可可一会儿冷的甜筒。有的吃就不错。”
刘诗翾很可爱地先摸了下自己那个装着可可的纸杯,随后不服输地拉过我的手也去感受她那纸杯的温度,说道:“谁说是热的。这是常温。”
“那也不能多吃甜筒。一会儿,你就没胃装蛋挞了。”
“女人吃甜食一般都装在另外一个胃里。”
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乖乖默许了我的说法。慢慢吃着手里的甜筒,那样子不会连我也不会觉得她是个三岁孩子的妈,而是个二十岁左右仍在上学的女孩,带着少女的天真烂漫细细品尝着甜筒。
而我也突然发觉其实我和刘诗翾如果撇开工作,没有那些烦心的事情,就这样单纯出来玩。绝对就是两个没长大的孩子,对话中没有什么成熟的养分,只有彰显我们幼稚,童心未泯的憨样。
等我们提着那袋没什么温度了的蛋挞回到酒店,已经是临近晚饭时间。差不多回来小坐一会儿又该出门同我的父母吃饭了。我们来到苏玥的那个房间。她正抱着晗冉陪他玩着电脑里的游戏。见我们回来,还调侃了一句:“终于想起被遗忘在我这儿的儿子了?”
我和刘诗翾笑而不语。我提了提手里的塑料袋:“蛋挞,吃不吃。”
苏玥的表情,似乎有点难以抉择的模样。随后她把坐在电脑前的晗冉喊来:“晗冉,和姑姑分着吃一个蛋挞。”
我取笑道:“姐,一盒蛋挞起码有六个。干嘛还要和晗冉分着吃一个。”
“这不是要到晚饭时间了嘛。”
苏玥没好气地瞥了我一眼,“少吃点,尝尝味道。也可以稍稍垫垫肚子。”她说着,便小心翼翼地开始掰着一个蛋挞,虽然被掰成两半的蛋挞有点儿不成模样。但苏玥和晗冉都不嫌弃,尤其是晗冉,看见是吃的便不用苏玥多说,接过手就塞进了嘴里,嘴角沾上了末儿,吃得津津有味。
刘诗翾笑着用纸巾帮晗冉擦着嘴角。晗冉将自己咬过的那半只蛋挞朝刘诗翾递了递,她会意地小咬了一口,接着晗冉又朝我递了递,我也笑着咬了一口。然后,晗冉很高兴地笑了,我轻轻抚摸着他那稚嫩的头。
第五十二章
苏玥期待的一天终于来到,而于我来说,却是十分无感。我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对自己的外婆如此不愿意接触。我仅记得是在外公去世那年,也就是我小学三年级的时候,那是我唯一一次看见妈妈眼睛哭得红肿,说话声音沙哑。
而我的外婆,在我知道的时间里没有看到她的难过,没有见她流过一滴眼泪。与平日无异的和前来拜祭外公的人说着话,即使站得有些远,她却没有任何抹泪的动作。我不知道那是她的坚强,还是她的淡薄。年幼的我无法理解,从小对我来说,外公就是很慈祥的老人,对外婆的印象一直很一般。那时候,我曾想过,或许因为我是外孙。
也就是从那一刻,我对外婆的印象变得比以往更淡。看着她变白的头发,佝偻着的背,坐在轮椅上,手也拿不稳东西。我却没有丝毫的怜悯,同时总是找借口不与她独处,见她独自一人坐在轮椅上,看着画面偏绿的电视,依旧无动于衷,宁可和长辈们挤在厨房里,偶尔帮把手,庆幸的是长辈们也没有发现。
看着苏玥和外婆那断断续续,通过妈妈在边上帮忙才能顺利进行,有些吃力的对话。我撇开眼,走到阳台上透气。微弱地听见妈妈正在和外婆介绍着刘诗翾和晗冉。因为来时已经和外婆打过招呼,妈妈便没有同我计较此刻我躲在阳台这儿。
“南弈,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刘诗翾不知道找了什么借口从客厅里溜了出来。我侧过头对她浅笑,随后看向今天下着细雨的天:“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们的对话,我不太擅长。你和妈妈她们多聊聊没事,我在这里透透气。”
她先是不说话,站在我身旁,没有看过我问道:“里面很闷吗?”
“或许是这些年在瑞士,习惯了那边的生活。回来后反而有些不习惯了吧。”我如此找了一个蹩脚的由头,刘诗翾或许知道,却没有戳破,她挽着我的手臂,脑袋轻轻倚在我的肩膀上,闭着眼,深深吸口气:“其实,中国不是也挺好的么。你的家乡也很好,我很喜欢这儿。比起F市,这里要清静些,没有太大的压力。”
“你直接说小镇的生活比较散漫来得更好,也更直接。”
我暂时不去想会令自己心情不好的事情。刘诗翾抬起头,看向我,憋了下嘴:“那有人这么嫌弃自己的家乡的。我是觉得挺好的。”
我低着头笑而不语,也不打算再说些什么。这时,妈妈拉着晗冉走了过来,看见我们正站在阳台上,就说道:“南弈,是要在外婆这儿吃了饭再回去,还是……”
“不了,离午饭时间还早。我想还是不要麻烦了。”
妈妈听完我的话,点了点头。其实,我知道她也不太想在外婆这儿吃。因为外婆有个很怪的习惯,经常陪着她的儿女并不是最孝顺的,而偶尔给她寄钱的小舅舅才是最孝顺的。这或许也是我不喜欢外婆的原因之一吧。
待我们和外婆告了别走出她的小区,乘坐公交车回到我们所居住的酒店。这期间我一句话未说,只是看着窗外。刘诗翾和苏玥都没有多问我些什么。
直到晚饭后,刘诗翾将晗冉放在苏玥那儿,房间里就剩下我和她两人。我便知道她定是有什么话要同我说。
“南弈,你……不喜欢你外婆,对不对?”
我坐在床沿边没有出声,低下头不去看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刘诗翾见我这个模样,来到我身前,用双手捧着我的脸,担忧地看着我:“今天不开心了?”
我浅笑一下,伸出一只手握着她的一只手,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其实,也没有。只是我自己也不清楚。虽然对她没有很抵触,但……我还是不愿意和她多见面。至于原因,我自己也不是能说的很清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小时候挺怕大舅舅的,因为他的个头很高,脾气也不是特别好,甚至可以说有些臭。但只要基本不要太和他对着干,他其实也不会对我们这群小孩子怎么样。但,外婆,我真的不知道。我越长大就越开始怀疑她想到的是不是自己。我在上大三的那年暑假,也就是她把腿摔伤后,她就变得越发自私,甚至变得神经质,居然怀疑我的妈妈故意用变质的水果害她,甚至还把事情闹到了派出所。我真的不知道……”我一想到妈妈那个时间接到派出所电话时的表情,惊讶,诧异,难以置信,眼睛也不由发烫。我想她的心里一定是凉了,她无法相信她自己的妈妈居然会怀疑自己要害死她。
“南弈,别说了。也不要去想了。都过去了。”
刘诗翾打断了我的回忆,她抱着我,象哄着孩子那般,让我靠在她怀里,抚着我的后脑,“都过去了。不要再去想了。南弈,我想妈妈一定也是知道的,她也理解你,所以她没有强求你些什么。其实,我真的很佩服妈妈,如果换做我,我说不定会和她理论,一定要她明白。”
我浅笑着,没有同刘诗翾说。即便那样也不会有结果,因为外婆早就不愿意相信任何人了,她只相信自己。那变质的水果,也是因为她自己在冰箱里放置的久了才会如此。这一刻,我似乎突然想通了。或许,当初自己如此排斥恋爱与婚姻,这也是一个原因。即便是有血缘的亲人还会如此怀疑,更何况是……
“这是怎么了?”
我洗完澡,掀开被子躺进被窝里,却不想刘诗翾突然将我抱住,让我的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虽然说这姿势有那么点儿别扭,但我却也能感觉到一丝安心,闻着她身上的清香,嘴上这么问道,却也不自觉地露出了放松下来的笑容。刘诗翾没有说话,虽然看不见她此刻的表情,可也很清楚她是笑着的。她腾出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我的脑袋。我故意说道:“你这是真的把我当小孩来看了?”
“那又怎么样,谁规定你就没有疲惫的时候,就不能有我给你安慰的时候?”
刘诗翾温柔慢条地对我说着,她轻轻蹭了蹭我的脑袋,随后让我抬头,直视着她的眼睛,“南弈,别总是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扛。弄得好像和我们很见外一样。”她说着不满地嘟了下嘴。我故意地曲解一下,凑上去亲吻她的嘴唇。唇分之际,轻挑了下眉:“要是真和你见外,就不会象刚刚那样去亲你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贫了?”
刘诗翾轻声“哼……”了一下。我又靠在她的颈肩处,带着一丝玩意,用鼻尖去蹭她的脖子,惹得她节节败退,一边发笑一边嗔怪:“南弈,很痒。别闹了。”
“既然今天我的角色是小孩子,就应该有点小朋友的样子。是不是,所以请诗翾姐姐不要见怪。”我浅笑着一面说着一面用一只手环着她的腰,一只手抓着她的一只手。使她不得不放弃抵抗,不断求饶道:“好了,好了。南弈,我投降。我投降。”
待我停止了玩闹,刘诗翾便没好气地瞥了我一眼:“我只是好心安慰你。你倒好,给我来一个越活心智越小了。”
我笑出了声,一边同她赔不是,一边将身子往上挪了挪,然后一把将她抱在怀中,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轻闭上眼:“我知道。不过,我觉得当务之急,我们首要的任务是睡觉。还是,你想先运动一下?”
刘诗翾听后,不满地用手在我身上轻拍了一下:“又贫。睡觉了。”
我们大约又待了两天,因为我还是得赶回公司去工作。所以不得不早起去乘坐最早班的大巴车。原本打算坐出租去车站,但爸妈却坚持要来送我们。于是,爸爸又当了一回司机将我们送到了车站。
“南弈,好好照顾自己。记得经常回来看看知道么。”
“我知道。”
和爸爸妈妈说完这句话,我们便上了大巴车。他们对我挥了挥手,便离开了车站。一切似乎和上学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