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好狠的一巴掌。
痛苦挣扎的施正宇这下清醒了,迷茫、困惑地看着眼前一脸不悦的女人,谁?好像是见过这张脸,但是不能确定——他认人的职业敏感因为酒精而腐蚀了吗?可是这个女人为什么要打他?还有这个女人为什么在他的床上?他的脸上阵阵的火辣让他不免怨恼这个女人的莫名其妙。等等,这不是他的床,但也绝对不是这个女人的床,因为没有一星点女性化的东西,这是哪里?
“你清醒了没有?”蓝心惜懒懒地问。
“你是谁?”施正宇抚着头,努力想弄清楚现状,首先要把这个胆敢跟他同床睡的女人的身份弄明白。
蓝心惜的自尊受到了严重的打击,非常严重,自她生以来最严重的打击!这个男人——居然不记得她了!居然,将她无视到这种程度!这个男人心里就只有那个叫筱筠的吗?半梦半醒时叫出来的都是那个女人的名字。
蓝心惜受不得这番气,cao*起枕头将施正宇好一番打,打得施正宇狼狈地滚下床,本着不打女人的绅士教条努力避让着蓝心惜不知轻重地攻击。这番莫明的闹腾直把施正宇*得虚火极盛,好不容易截获了蓝心惜的枕头,暴吼:“你在干什么?莫名其妙的你打我做什么?”
“你居然忘了我!”蓝心惜委屈得直想哭,她一直都把他放在心里,他却忘了她,这让她情何以堪?
“我应该记得你吗?你到底是谁啦——”猛然,脑海中闪出来一段记忆,记起了这个女人,不免更加恼怒,道:“蓝小姐,你这是在发什么疯?我记不记得你有什么关系吗?至于招来这顿打吗?”
“那个什么筱筠是你的情人吗?”见他最终还是记起了自己,蓝心惜算是消了些气,便纠结于另一件事,这件事更让她难受,非问清楚不可。
“与你无关。”施正宇却是不屑与这位娇气的小姐再有瓜葛,将枕头扔回床上,直接略过她进了浴室,将随在他身后的蓝心惜关在了门外,他得洗个冷水澡,好歹让自己清醒一点。
蓝心惜瞪着浴室门,恨恨不休,也知道想要让这个男人关注她,就只能慢慢跟他耗,所以这一时之气,她先得忍下来。这样一想,蓝心惜转回了自己的房间,思考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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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迪斯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他的头当然也很痛,但心更痛。
不想下床。不知道下了床要干什么,去工作吗?他赚那么多钱、爬那么高的社会地位做什么?没有人和他一起分享啊,他要一个人守着那些东西孤独地死去吗?他的人生就这么悲惨吗?
为什么小悟要那样对他?太冷漠了,谁承受得了那有如冻在冰川世纪的寒意?就算是有所顾忌,就算是美其名曰的保护,也不该将他当成一个陌生人啊,完全无视了他的心情,他的爱该何处存放?
就是这无法排遣的心痛让蓝迪斯开始痛恨起小悟来。
他不知道自己的人生还剩下什么,但至少他有了一个目标,那就是报复!他要报复倪悟的无情。唯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稍稍好过一些,才能为他的爱找到一个突破口,然后,他发誓,只要报复了倪悟,只要看到倪悟为这段情也有一分一厘的心痛,为她对他的伤害也有一丝一毫的悔恨他就冷漠转身,再回到他曾经从容、恣意的生活状态,他能!一定能!
恨,支撑起了蓝迪斯,他缓慢地下了床,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挪进了浴室,将镜子中的那个颓废、无神、败落的自己深深印进了脑海里,然后发誓绝对不让倪悟看到他这个样子。
蓝迪斯修整了一下自己,比平时更用心,优雅的男士香水稍微多喷了一些,发型更花挑,衬衫与领带搭配得更时尚,选了一只彰显贵气的银色嵌钻手表,还有袜子也经过精挑细选,自然皮鞋也一定不会马虎……镜子中显出来的那个人仍然是一个完美的贵公子。对,他就是要让倪悟看到他这个样子,完全没有被失恋打击,完全没有被她倪悟控制情绪,华丽地揭过这段不足一个月的情史,重新来过。
蓝迪斯对着镜中的自己笑了一下,很好,与以前的笑容没有区别,任何人也不会看出破绽来,也不让任何人看出破绽来。
蓝迪斯从容不迫而且看似与往日无异地出现在餐厅,但这才是最不正常的,他刚刚遭受了巨大的打击,这笑容不勉强,但很怪异啊——他自己知道这表情有多悲伤吗?
“Landisy……”蓝心惜担忧地看着弟弟,想劝,却找不到合适的语言。
“心惜姐。”蓝迪斯笑容满脸地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来,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安心吧,我没事了。”
“Landisy!”蓝心惜非常不满弟弟的故作洒脱,黛眉紧皱,责备道:“别笑得这么莫名其妙!别以为脸上堆着笑就能证明你的心情是好的。不承认自己失恋了吗?还是不能面对失恋的现实?我的弟弟是这么窝囊的人吗?这点担当都没有吗?”
“这不也是一种面对的态度吗?我承认我失恋了,受到打击了,然后呢?躲起来哭吗?”蓝迪斯耸肩道,“不是重新振作起来更重要吗?难道你希望我情绪低落到直至自杀吗?心惜姐,你舍得我死吗?”最后竟变成了调侃讨巧的语气。
“死小子!”蓝心惜毫不留情地砸了蓝迪斯后脑勺一巴掌,惹得蓝迪斯撒娇、不依地唤着痛,看得蓝心惜暗自心疼不已。
“对了,心惜姐,告诉爸妈让他们回来吧。我有事要说。”没安静十秒,蓝迪斯忽然想了什么事,说。
“什么事?”蓝心惜直觉蓝迪斯要宣告的事不是什么好事,不免警惕起来。
蓝迪斯故作神秘地深吸了一口气,猛地说:“我想要结婚了!让爸妈回来给我找个合适的女孩。蓝家的媳妇总得让他们满意才行吧。”
这算是妥协吗?不是自己爱的,但父母喜欢,这样就可以了吗?没有爱,也可以结婚?
看来,弟弟真的被打击得很严重,都已经失去了正常的思维和原则了——乔伊的说辞根本没有说出事态的严重性。
“Landisy,你还是冷静几天吧。”蓝心惜的头脑可没发热,随便让蓝迪斯几句话说服了,怎么说她也一个名声赫赫的律师,智商很高,理智更是一绝,这样才有了今天这番事业,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心惜姐,我已经很冷静了,真的。”蓝迪斯无奈地说,“该发泄的情绪,昨天已经被酒烧得差不多了,所以我现在很正常,不要觉得我是在掩饰什么,我没有什么好掩饰的。我的确失恋了,也受到了很严重的打击,但不想一直低落下去,想用一段新的恋情或是婚姻来驱散我的坏情绪,好吧,我也想证明,我还是有人爱的。这些解释够清晰了吧,所以,不要再猜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了。”
“你问这里的人,有谁相信你说的吗?”
餐厅里,一位少爷一位小姐,一个客人,一个管家,还有两名服侍用餐的女仆,除了蓝迪斯本人,再没有人相信他说的话。
“好吧,我冷静几天。”蓝迪斯妥协了。
、第三十八章 霸业
龙宫,憩宫的餐厅里,只有夜无尘一个人在这里用餐,一年夜无灵有可能陪他三四次。夜无灵是看到他就很自然地喝不下一口汤,都已经形成了一种让人啼笑皆非的条件反射,多半时间夜无灵都会在自己的文晴院里吃完早餐然后到议事厅去继续睡觉,除非夜无尘又给她惹了麻烦事。
夜无尘的贴身管家,那名严谨、一丝不苟的中年女管家会细致周到地服侍着他。
她叫汪亦舒,三十二岁,未婚嫁,龙宫里的人都在传说她是个禁欲主义者,理应也该是个老处女,从长相、衣着到表情,行为模式,甚至内涵,都坚持着偏执的缺乏关爱的老处女的标准,从不让自己有一秒钟是松懈的。
汪亦舒倒从未在意过别人在她身后传她的什么闲言碎语,她孤傲如同夜鹰,自认是心性清高,曲高和寡的高贵人物,所以用不着与沙粒般的凡尘俗子们志同道合。她人生的全部重心和生活的意义都是夜无尘,从夜无尘进龙宫的那一天起,她就几乎是认定了一样地只跟夜无尘亲近,其他人包括夜无灵,她都不放在眼里。
说到这个管家的背景,并无可多述的,因为欠了龙宫一大笔钱而没入龙宫充当仆役抵债的,按合同写明,她在两年前就该恢复自由身了,因为有夜无尘在,她便一直留了下来:没有对龙宫作出过突出贡献的仆役是不能留在龙宫养老的,她算是个特例。
因为她太严谨,脸上的表情几乎一从不变,外表又是如此沉闷,加上她对夜无尘似乎有包天的期待,教之特严,所以夜无尘很烦她,并不特别亲近她,只是跟在身边八年了,用着习惯了,便懒得将她换了,至少照顾他的起居餐食,这个管家是极称职的。
与平时一样,夜无尘食不知味,被无灵的漠视bi迫得实在痛苦,不得不与无灵反目成仇,他很无奈也很辛苦。扪心自问了无数次,也可当作是反省:为什么他和无灵不能和平相处?因为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所以就只能被无灵拒绝?不,他不要那种莫明其妙的血缘关系,他要与无灵更亲近一些——这如此卑微的私心,无灵竟也不肯施舍分毫,为什么?
“少爷,你在想什么?”一般时候汪亦舒也不会多话,不插话干涉夜无尘的事与心情,但今天似乎是有话要直叙胸臆,否则便不快。
这个时机很关键,在龙主有意挑起夜无尘的造反之意的时候,这个管家似乎不再安份。
“没什么。”夜无尘不想与她商议造反的大计,不是不信任她,而是觉得她可能也提供不出什么有价值的建议,他不想浪费时间。
“少爷还要忍耐小姐多久?”汪亦舒却开门见山地问了一个让他很震惊的问题。她从来没有承认过夜无灵龙主的地位,这也不是秘密,在她心目中,只有夜无尘才是龙主,所以夜无灵的种种作为都让她反感,尤其是夜无灵屡屡将夜无尘的尊严踩在脚下让她极端愤恨,故而只让她在言辞上稍微尊重一下夜无灵也是不可能的。
夜无尘猛然发现这个管家今天有点反常,似乎是久压的岩浆要喷发一样,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