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瓣也失去粉嫩的色泽,变得苍白。她那纤瘦的小身体痛苦地蜷缩在一起,如秋风中的柳枝,可怜地轻颤。
那羸弱的小身子装载入凌刻骨那双矛盾的黑眸,他握紧拳头,有些残酷地冷眼看着她难受。可是他并没有坚持多久,在那卷曲的长睫下染上雨露时,再也控制不住地坐到床边,把那苍白的小人抱进怀里。
“娃娃,我在。”一句“我在”顿时让希芫的不安褪去,她那颤抖的身体像是感受到他的温暖,不自觉埋在他的胸前,安然地睡去。淡淡的笑挂在她的嘴角,弯弯地如夜空中的上弦月,美得如梦似幻。希芫就像童话中走出来的芭比娃娃,美得毫不真实。
凌刻骨那略带粗砺的大掌轻抚上她那如玉的粉颊,轻轻摩挲:“娃娃,我该把你丢在街上,为什么还要带你回来?”
那矛盾的语气充满无奈,凌刻骨的黑眸里闪过一抹痛苦,似乎他的心正被悲伤占据。
希芫的小脸在他的胸前磨蹭着,似乎在寻找安全感,尤其是她的小手紧揪着他那全球限量版的高级衬衫,将它弄成皱成一团。
凌刻骨要把希芫扔回床上,可是在看到她睡得那么安静,美丽的小脸上带着恬淡的笑容,又不忍枪手。
他的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没有理会自己被弄皱的高级衬衫,他紧抱着希芫,像抱着一个baby一样一边摇晃着她,一边轻拍着她的后背,就像一个疼爱女儿的父亲那样,冷酷的眸渐露温柔,隐约中似乎还有一点点怜爱与宠溺。
抱起希芫,凌刻骨走向一间布置得像梦幻的房间。在房间中央有一张床,粉红色的轻纱从四根柱子上垂下,将那柔软的公主式大床笼罩在梦一般的朦胧中,风一次,轻纱随之摇曳,如梦,似幻……
希芫在梦中不安地揪紧凌刻骨的衬衫,在被放到床上那一刻,突然轻声呢喃:“爸爸……”
凌刻骨的身体僵硬地停住,他那比女人还要卷长的浓密睫毛下划过一片黑影,松开希芫的大掌在她的小身体两侧紧握成拳,那凸起的青筋似乎显示着他的怒气。
无情地看着希芫颤抖着蜷成一团,凌刻骨的薄唇紧抿成一条线,倏地直起身,转身,举步离开。他的眼里有种矛盾的挣扎,他迅速武装起自己,冷漠而无情。那皱起的眉泄露了他的情绪,他的耳朵异常敏锐地听着身后的声音,希芫一声细小的申吟都能让他的睫毛轻抖。可是他并没有回头看希芫,只是冰冷着一张俊脸走回自己的房间。
他一边走一边烦燥地扯落那件被希芫弄皱的昂贵衬衫,随手扔到地上,随着清脆的皮带扣解开的声音,黑色的休闲长裤也掉到地上……
当他站在花洒下时,身上已经不着一物。裸身的凌刻骨就是上帝的杰作,一个比大卫还要标准的俊美男孩。他的身体曲线有着完美的黄金分割比例。那精瘦的身体修长结实,尤其是那健壮的手臂让人完全相像不到,这是一个文雅的男孩该有的身材。唯一的缺憾恐怕就是那道从右肩延伸到左胸的刀疤,破坏了他的完美,却又给他增添了一股男性的魅力,霸气而狂野。
拧开花洒,凌刻骨让冰冷的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尤其是那颗有些沉重的头,眉头并没有因为水的洗礼而舒展,反而在听到隔壁传来的轻微的声响时而越皱越紧。
十年的杀手生涯让他明白生命的残酷,为了生存他曾经杀人不眨眼,八岁时就能一招扭断一个壮汉的脖子,还记得当初被龙爷选中做他的保镖时,他只有十三岁。胸前这一条刀疤就是为保护龙爷时被他的仇家所伤。当对方的刀划破他的胸口时,他的暗器也已经刺入对方的喉咙,一招致命。
“废物!”尤记得当时龙爷那一脸不屑的表情,好像他只是对方养的一条狗,根本没有尊严。他拼尽全力,却换来如此的对待。
当龙爷的脚残酷地踩上他流血的胸口时,他明白了身为杀手的可悲。他的忠心在龙爷面前根本不算什么,身为杀手,他只能做强者,否则就要被别人打倒,甚至杀死。
他要带冰儿离开,可是一旦陷入杀手集团,怎么可能轻易离开?
他为此付出了昂贵的代价,而冰儿,却在获得自由之后,被那个可恶的男人……
记忆就像一把利箭,刺痛凌刻骨的心,他那冷沉的黑眸凝聚着浓浓的恨意,如墨般幽深。
气恼的凌刻骨一拳击向墙壁,冰冷的壁砖应声而裂,细小的碎屑扎入他的手背,可是过往的痛苦记忆却让他感到不到身体上的痛,只陷在懊恼与悲愤之中。
“爸爸!”突然一声童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凌刻骨那双冷漠的黑眸倏地射向门口的希芫。
“娃娃?”突然看到希芫出现,凌刻骨冷酷的俊脸划过一丝尴尬与淡淡的薄晕。他赶紧扯来一条浴巾裹在腰间,遮住自己那阳刚的男性。
希芫像个溺水的天使,紧紧抱住凌刻骨这个唯一可以抓住的浮木,把娇小的身体埋入他蹲下来的胸前,娇小的身体仍在瑟瑟发抖。
“爸爸不见了,娃娃好怕。”希芫裸着小脚丫扑向凌刻骨。她那稚嫩而青涩的身体立刻将凌刻骨扑个满怀,阵阵栀子花的芬芳沁入他的肺腑。
“不怕,爸爸陪你。”凌刻骨抱起希芫,将她放到自己的床上。
他还没躺好,希芫的两条小腿已经缠上他劲瘦的腰。凌刻骨紧绷着一张俊脸,眸底却有他自己都不曾发现过的温柔……
第5章 怒火中烧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希芫养成一个习惯,每当做噩梦时,她就会爬上凌刻骨的床。当她长到十岁的时候,凌刻骨突然再也不管她。无论她有多害怕,都不再抱她,也不再哄她入睡。
又是一个失眠的夜,希芫睁着眼睛一直到天色发白,才浑浑噩噩地起床。
经过凌刻骨的房门口,她下意识地往里看,空荡荡的床告诉她爸爸又一夜没回家,不知道流连在他哪一个情妇床上。
希芫脆弱的心有些刺痛。
揉着有些昏沉的头,她转身下楼。
“娃娃,又没睡好?”见希芫走下楼,一个俊美的大男孩走过来,他一边接过希芫手中的书包,一边关心地问道。
希芫淡笑着摇头:“没事,沈哥哥不用担心。”
“快去吃早餐,爷爷特地为你煮的玉米浓汤。”沈丹拉着希芫的手,把她带到餐厅。
“娃娃,多吃点,你再这样瘦下去,风都能把你吹跑喽。”沈管家充满慈爱地看着希芫,从前的芥蒂因为她的安静乖巧而消失,他越来越喜欢这个从不多语的小女孩。尤其是在她被蒋丽雯欺负时,那强忍着不哭的柔韧更让他痛惜。
这可怜的孩子,为什么偏偏是野狼的女儿?
“好香的玉米沈汤,沈爷爷,谢谢您。”希芫接过沈管家递给她的玉米浓汤,乖巧地道谢。
“喜欢就多吃。沈丹,你也快吃,一会儿还要陪娃娃去上学。”
“爷爷,我知道。”少爷当初把他跟希芫一起送进奥丽维贵族学校,就是让他做希芫的保镖,随时保护她的安全。而他一直把这项工作当做享受,因为他可以随时随地看到他倾心的希芫。
希芫低着头,下意识地搅着玉米浓汤,心神却不知飞到哪儿去了。
这两年,爸爸常常不在家,有时出国视察分公司,一去几个月,要见他比见主席都难。
好不容易爸爸前天回来了,可是只在家住了一晚上就又消失不见。不知道他是真那么忙,还是故意躲着自己。
只喝了两口汤,她就推开碟子:“我吃饱了,沈哥哥,我在车里等你。”
“娃娃,等等我。”沈丹来不及咽下嘴里的食物,一边抓起书包,一边追上去。
“又没吃东西。这孩子,是要饿坏自己吗?”沈管家摇着头,低声轻叹。
……
站在书房的窗前,凌刻骨绷着一张俊脸看着外面的某一处,眉头紧皱。
这六年,他把鹰帝国的触角伸向了世界各地,扩张到全球。如今的他,再不是那个卑微的杀手“猎鹰”,而是睥睨世界的鹰帝国总裁。这次去欧洲,与十几家公司签定了合作意向书,四个月没见娃娃,她竟然变得那么瘦,脸上还有种抹不去的轻愁。
银豹走到他身后,顺着他的方向往外扒头,在看到那身着粉色公主装的希芫时,他的脸上勾起魅惑的邪笑:“老大,娃娃越长越漂亮,听说在学校很受小男生欢迎。”
凌刻骨在听到这句话后,一双冰眸冷冽地瞪了银豹一眼:“你闲着没事做?南非钻石矿那边工人罢工,你明天过去解决!”
银豹一听脸色立刻变得很难堪:“老大,你饶了我吧,把我发配到那里,我可怎么泡妞啊?”
“明天早上机票会送到你手上!”凌刻骨睨了银豹一眼,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他的话就是命令,哪有容人讨价还价的余地?
“不要!老大。”银豹焦急地求饶。他才刚搭上一个绝色小辣椒,正要展开火热的爱情攻势,怎么可以现在离开?他要是走了,青龙那臭小子岂不是要捷足先登?
“没得商量!”凌刻骨的话冷硬而无情。
“老大,娃娃最近病情不稳定。我这一走,就没人给她看病了。”银豹故事加重语气,把情况说得很严重,不无遗憾地叹气。
凌刻骨突然揪住他的衣领,不满地质问:“娃娃怎么了?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严重的厌食症,还有些忧郁,我本来想给她做一次全面的检查,可是明天要出差,没办法。”银豹耸耸肩,“希望我回来之前娃娃不要饿死,不然某人要心疼死。”
“出差免了!要是娃娃出事,我就拧下你这颗漂亮的脑袋!”凌刻骨不悦地冷哼。
虽然被凌刻骨威胁,可是银豹却一点儿也不怕。他洒脱地笑着倚在桌边,观察着凌刻骨。只见他重新回到窗边,深锁着眉头凝视着远处的希芫。
已经12岁的希芫美得像个天使,只是小脸过分苍白,让她看来来羸弱而稚嫩。在凌刻骨身边六年,她渐渐变得开朗。6岁前的记忆被尘封在心底,她的头痛已经许久没再犯过。也许他该考虑让娃娃停止用药。
希芫像个没有灵魂的天使孤独地倚着秋千,小脸上有着淡淡的忧伤。
突然一只雪白的小猫从她脚下跑去,希芫惊讶地起身,想去捕捉那只可爱的小猫,可是脚下一滑,她纤瘦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