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疼了又疼,终于在他的沉默里败下阵来,翻身骑在他身上,不管不顾地将他按到在床上,开始主动地亲吻他,笨拙地,以小木鱼特有的方式给他最甜蜜最无法招架的安抚。
她的唇从额头开始,一点一点亲吻他,眉毛、眼睛、脸颊,嘴唇,她的吻像花瓣一样轻轻地飘落在他的脸上,柔柔地、香香地,带着她特有的迷人的香气,更带着他难以抗拒的甜蜜蛊惑。
“我爱你,亲爱的,听到了吗?我在说爱你。”他一直闭着眼睛,沉默地闭着眼睛,她因为惶惑,因为心疼,愈发让自己甜言蜜语。
他没有耳聋,当然听得到。可是却让自己沉默着,坚决不给她回应。
他万万不曾料到,那么威逼利诱都不肯乖乖就范的她,会因为一滴眼泪彻底降服,乖乖地向他交出了全部。
他震惊地听着那些甜言蜜语从她口中源源不断地说出来,不敢置信地感受着她从精明的重新蜕变成单细胞的花痴小木鱼。。
她说起情话来依然那么顺溜,他不知道该欣慰还是悲哀,更加不知道该相信还是怀疑。她的爱,她的表白,比这更加露骨的他也听过太多太多。他以为,经历了这么多,他多少应该有点出息,长点记性,对她的甜言蜜语多少产生点免疫力。可是不然,他发现自己依然悲催地毫无招架之力。
她说从不曾爱过纪野,却又偏偏听从他的指挥,对他狠狠地伤害报复,到底是为什么?难道她受到了威胁?还有,如果她所言属实,那么,小墨墨到底是谁的孩子?他亲手打掉的,又是谁的孩子?
他忽然不敢往下想象,忽然没有力气往下想象。
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她的心里愈发慌乱疼痛,愈发热烈地亲吻他,笨拙地学着他的样子,舌尖强行探入他的口中,一路横冲直撞,狠狠地热烈地亲吻他。
他竭力隐忍着,不让自己这么快就给她回应,他需要听到她更多的甜言蜜语来安抚内心长久以来的郁愤难平,更需要从她的慌不择言里听到更多的重要的信息。她一旦冷静下来绝不会向他透露半分的信息。
而且,她的主动,她的甜蜜,她的放肆的大胆的热烈的袭击,都是他久违的,久违的,渴盼了多久的梦境,他以为此生再也无法实现的梦境。
二百一十七、慕君彦的身世
“我错了,亲爱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见他竟然还是不肯理她,她的心于是更加慌乱凄迷,“我真的不应该听纪野的话,不应该自以为是地离开你。璼殩璨伤我后悔了,从离开你的第一天就开始后悔,从你说要打掉孩子的那一刻就开始后悔,对不起,亲爱的,真的对不起……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拜托你……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自作主张,我保证以后不管多大的压力多大的困难都再也不会离开你身边,我保证……”
沉默,依然沉默,虽然在竭力隐忍着,但是他的脸也已经倏然变色。
该死,她果然是受了纪野的蛊惑!压力?臭小子到底给了她什么压力?竟让她不惜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将他置于那么难堪的境地,竟然不惜利用自己的亲骨肉也要与他撕破脸皮、势不两立?
他的心里瞬间升腾起莫名的怒气,也一瞬间被这个自以为是的小女人气得浑身发抖。他真恨不得再狠狠地给她一巴掌,将她彻底打醒。
该死,她到底都向他隐瞒了什么?到底凭什么擅自做主地安排他的命运?她到底凭什么那么勇敢地认为,他慕君彦必须由她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保护?而且,她真的保护了他吗?这些年来,他所受的伤害,他经历的痛苦,全都拜她所赐!
他从不是胆小怕事的男人,他一贯强势冷漠、杀伐果断,除了她,这世上再没有谁能伤得了他慕君彦,这一点,她为什么就不肯明白?!
就算是纪野,他也全然不放在心上,如果不是利用她做武器,纪野根本伤不了他一丝一毫,因为他根本就不在乎。而且,该死的,他早在十八岁那年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十八岁的生日宴,是他人生最重要的转折点,那一天以后,爷爷慕少煌准备把他推向幕前,向媒体正式宣布他慕君彦是皇朝集团唯一的法定继承人。
可是,这一决定遭到了姑姑慕锦书的强烈反对,也就是那一天,他无意中听到姑姑和爷爷的争吵,知道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你休想把皇朝股份都给那个小孽种!”姑姑的声音从未有过的歇斯底里。
在慕君彦眼里,姑姑一直优雅美丽、高傲冷漠,虽然极少跟他说话,更加不曾与他亲近过,但是,他却从不曾见过她如此面目狰狞的样子。
孽种?!
竟然是指他慕君彦?!
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相信,又如何接受!
“住嘴!他是你亲侄子!”爷爷慕少煌更加怒不可遏,他的眼睛通红,情绪激动地拍着桌子,愤怒地呵斥慕锦书。
在慕君彦眼里,爷爷一直都是威严冷漠、面无表情的样子,虽然也极少与他说话,更加不曾与他亲近过,但是,他却也不曾见过他如此情绪激动的样子。
姑姑和爷爷,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仅有的亲人,他认识的仅有的两个亲人,可是偏偏,他们都不曾给过他半点温暖,一直都对他冷冰冰的。
姑姑从不曾像别人的姑姑一样将他亲切地抱在怀里柔声说过一句话,在他的记忆中,她甚至从不曾对他说过一句话。
她投向他的目光,一直都是冰冷的,带着怨恨的。她是恨他的,他从小就知道。因为爸爸妈妈的离婚风波让奶奶含恨离世,所以,慕锦书一直将所有的怨恨强加在他头上。这一点,他一直都知道。因为,从小他就是那么敏感细腻的孩子。
而爷爷对他的态度也是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也不过将他叫过去,威严地训训话,至于像别人的爷爷那样将孙子宠爱地呵护在手心里,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不好的时候,会怎么看他都不顺眼,不管他做什么,一举一动都会招来冷酷的训斥。他于是知道,爷爷也不爱他,之所以教导他、栽培他,完全是因为他是慕氏唯一的骨肉,除了他,皇朝集团将面临后继无人的困境。
姑姑平时很少回来,因为她已经嫁人了,爷爷每天很忙,忙着工作,忙着应酬,偌大的家里,经常就只有他一个人。他就这样在亲人的仇视或者无视中孤单地长大,惶惑地长大。他童年所有的温暖,全来自乔雁鱼,和她的妈妈乔寒玉。
七岁至十二岁,是慕君彦童年里最流光溢彩的岁月,因为小雁鱼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她带着灿烂的阳光,无邪的笑脸,喧嚣着,热闹着,固执而霸道地侵占了他生活里全部的空虚和寂寞。
她不顾一切的拥抱他,厚着脸皮亲吻他,恬不知耻地赖在他床上,毫不知羞地说爱他……错爱从说乱。
还有乔寒玉,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将他怜惜地拥入怀中的女人。她那么亲切地摸着他的头顶,温柔地叫他彦儿。
她对他真心疼爱,甚至胜过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乔雁鱼。她手把手将他钢琴,小鱼每每过来捣乱总会遭到严厉的呵斥。
“一边去,别打扰哥哥练琴。”
“安静一会,别吵着哥哥看书。”
“出去出去,哥哥要午睡了。”
……
“不要,我要陪彦哥哥一起练琴,妈妈你偏心!”
“我不吵,很安静,好妈妈,你就让我在彦哥哥身边呆一会吧,求求你啦……”
“嗯,不要,我要跟彦哥哥一起睡,我要彦哥哥搂着睡……”
……
这些争吵,是他耳边最动听的音乐。
他经常一脸无奈地望着她们,心里却早已经柔软一片。
有时候,他会打断乔寒玉的训斥,因为不忍心看小丫头委屈的样子,然后,等他后悔就已经来不及,只要她出场,什么练琴看书睡觉全都是浮云,她很有把一切搅黄,让你只把目光倾注在她身上的魔力。
有时候,他会故意面无表情地任她们争吵,看小木鱼被妈妈拎小鸡一样丢在门外,不到一分钟,又一脸皮厚地蹭回来,调皮地朝他伸舌头挤眼睛,不把他逗笑誓不罢休。
他的幸福时光到十二岁戛然而止,乔寒玉忽然带着小雁鱼不辞而别,他的生活比以前更加孤单。
因为,他早已经对孤单很不习惯。
就这样孤单到十八岁,却又听到这样的晴天霹雳。
“侄子?你怎么证明?”慕锦书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嘲讽,“我看是弟弟还差不多。”
“放肆!”慕少煌愤怒地拍案而起,“你给我住口!”
“我偏不住口!”慕锦书早已经吵红了眼睛,“你都有胆量做,我为什么不能说?不是你为老不尊和儿媳妇乱伦,妈妈就不会被活活气死,锦城就不会有家不能回!都是你的错,都是你!君彦那个小孽种就是你最好的罪证,我真后悔当初没有把他一把掐死!你敢把皇朝全给他,我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们,我发誓!”
“你给我住口!”慕少煌气得浑身发抖,“你敢动他一根汗毛,我绝不饶你!”
“怎么?心疼了?”慕锦书冷笑,“锦城在哪里你关心过没有?他是死是活你问过没有?他到底被谁害成了那样?到底被谁?!还有妈妈,她就那么该死吗?我们全都该死吗?你的心里就只有那个小孽种!他早就该死了,他活一天都是我们慕氏的奇耻大辱!”
“……”接下来的话,他再也听不见。
天塌地陷,世界忽然漆黑一片,他的心在这样的羞辱和谩骂中一点一点裂开、跌碎,一地狼藉的碎片。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是谁,那两个歇斯底里的人又是谁,一直那么心高气傲的他,骄傲孤绝的他,再也无法面对这残酷的丑陋的真相,他愤怒地打晕了门卫,连夜冲出了家门。
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感觉所有人都向他投来嘲笑的讽刺的目光,他忽然没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一直那么辛苦地长大,那么孤单地长大,他唯一的骄傲就是自己叫做慕君彦。爷爷一直威严地告诉他,记住你是慕君彦,慕氏家族唯一的继承人,记住你的责任和使命,记住自己不是一个平凡的孩子。
你生来就比他们强大,比他们高贵,因为你叫慕君彦。
可是,终于独自支撑着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