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生道:“没问题;我会安排。”
前面的曹雄忽然插嘴道:“老板;周律师怎么办?”邓十月目光变得沧桑;似在回忆着什么;喃喃道;“小敏啊小敏;你太让我失望了。让我怎么能忍心呢!”
杜汉生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的道:“是啊;周律师确实跟苑紫枫很像。”他把语气重重的落在了“像”字上。
邓十月眼光一凛;看了他一眼;似有所悟道:“没错;是很像;但只是像;她不是枫姐。”
曹雄还在等他回话;邓十月深吸一口气道:“先不用管她;她不是要自由吗。那就先让她乐呵几天吧!”曹雄没说话;但依旧的看着他;似乎很不甘心。邓十月冷笑两声道:“别着急;先让她享受两天自由。她当惯了辩护人;回头……可以让她尝尝当被告的滋味。”
曹雄咧嘴笑了;杜汉生还是一付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邓十月仿佛有些疲惫;靠在椅背上不再说话。
节日喜庆的气氛中;两辆豪华车一前一后;向郊外驶去。
…………
邓十月一伙走了。周海敏望着被打烂的瓷砖地面;尤立在当地惊魂未定。半晌后;她长出了一口气;看了看仍在抽烟的肖石;慢慢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还怕吗?”肖石把烟掐灭;看着她问。周海敏浅笑着摇了摇头。轻声问道:“十年;现在算结束了吗?”
“算吧。”周海敏淡淡的表情;让他有一种不忍心的感觉;“除非他先对付我;应该不会再找你麻烦了。”周海敏笑了一下;左右看了看;一面是墙上的枪洞;一面是地上打碎的瓷砖。“刚刚是不是很危险?”
肖石眼光柔柔;微笑道:“不算危险;现在是过年;大家会以为在家里放了两个鞭炮。”周海敏很美的笑了一下;忽然额头一低;抵在他肩上轻轻哭泣了起来。
肖石没动;他知道这个女孩儿很疲惫。
周海敏抽抽搭搭;嘤嘤不绝;越哭越委屈;越哭越伤心;鼻涕一把;眼泪一把;不停的揪着他的衣袖在脸上涂抹着。肖石心疼;忍不住道:“小敏;差不多行了;我这件西装可是过年新穿的!”
“讨厌;一件破衣服也说!”周海敏破涕为笑;微噘着嘴推了他一把。肖石甚觉宽慰;在她肩上拍了一把道:“哭完舒服了;以后想干嘛干嘛;好好做回你自己吧。”
“想干嘛干嘛?能吗!”周海敏苦笑了一下;很凄凉;深望着他道:“肖石;你知道我现在什么感觉吗?”
肖石没说话;只是望着她。周海敏抹了抹被泪水画浑的美面;强笑道:“我现在感觉忒空;好象整个人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包围着;却没处着力。”
“只是心理上不习惯而已;过几天就会好了。”望着她仿如大漠夕阳里的笑容;肖石感觉特熟悉;好象夜深人静里的一抹疼痛。他理解这种感受;虽然情况不一平;但应该跟玲儿离开他时很相似。
“不对;你说的不对。我现在很后悔来的太快了。”周海敏摇头;双手抓着他手臂;把上身伏在他腿上。
人在解脱的时候;总需要倾诉;肖石静静的看着她。
周海敏悄悄握住了他的手;幽幽道:“肖石;我本想和你轰轰烈烈的恋爱一场;体会下以前没有的滋味;可邓十月的事情结束了;你要一心一意的去陪月如;我也要珍惜以后的日子;我们都要做回自己了。所以我觉得太快了;也太短了。”
肖石看着女孩儿美丽的侧面;握紧她的手道:“那只是你想用未来换过去的一种渴望;是某一时刻的疯狂想法;不代表什么。”
“或许吧。”周海敏无力的直起身;望着他的眼睛道:“开始我可能只是有点儿喜欢你;或者说是好感;然后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喜欢你;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别这么说;那并不意味着什么;说实话;我也喜欢你。”肖石很诚挚的说。
“那不一样。”周海敏拢了下鬓边的发丝;有些凄然的道;“你喜欢我很纯粹;象任何男人喜欢漂亮女孩子一样;只不过多了份欣赏或共鸣罢了。”
“可能吧。”肖石苦笑了一下;道:“不过你还是太优秀了;跟你这种知性又特别的女孩儿在一起;想不心跳其实很难。”周海敏脸上现出一丝羞赧的颜色;忍不住抚了抚脸;道:“你说的是真的;我真的很优秀?”
“这还用说。”肖石微笑看着她的脸;轻拍着她的肩头道:“你性格开放;拿得起放得下;现在又无事一身轻;以后大千世界;海阔开空;还不是任你翱翔!”
周海敏笑了笑;长呼了一口气;又看着他道:“肖石;我想平静平静后;再回英国呆一段日子;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啊;你又不缺钱;想干嘛就干嘛吊。”
周海敏深望着他;点点头道:“走之前……我可能还要麻烦你一次;你会帮忙吧?”
“那当然;只要我能帮上。”肖石爽快的说。
周海敏打量着他;忽然笑了一下;有些轻蔑:“那就好;到时候别反悔就行。”
“放心吧;不会的。”肖石微笑点头;站起身道:“那就这样;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走吧。”周海敏相陪而起;将他送出。
门边;二人话别。周海敏深深的望着他道:“肖石;跟你谈心挺舒服的。”
“我也是。”肖石微笑;然后转身。
肖石的身影消失在楼道的拐角;周海敏轻轻掩上房门;将一声叹息留在空旷的门外。她的恋爱在未开始时就结束了;刹那的芳华象一朵飘零的美丽;如同窗外的世界。因为有风;所以飞翔;因为飞翔;所以静止。
道路无论怎样曲折;总是通往结束的方向。该结束的总会有结局;不该结束的仍会继续。
第一百五十章 温柔不改
大年初一跟人玩命;还同时被四把枪指着头;肖石警察八年都没有遇到过;绝对是这辈子头一遭。出了周海敏家;他仍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好象每次跟周大律师在一起;肯定会动手动脚;这次更厉害;居然跟黑社会分子动枪。
不过能顺利解决周海敏的问题;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肖石依然很欣慰。和周海敏的一番谈话;也让他很舒服。打归打;闹归闹;他的确很喜欢这个冷静而知性的女子。寥寥几次接触;他很愉快;相似的性格和共同的职业;让他有一种知己朋友的感觉。
肖石也很清楚;事情不会就此结束;邓十月绝不会善罢甘休。这个身兼S市政协委员的黑帮老大;黑白两道都是响当当的人物;丢了这么大面子;肯定会不择手段的找回来。但他不怕;不当警察了;的确有很多事管不着了;但也有很多事管不着自己了。很多时候;对付邓十月这种人;以暴制暴;要比警察那一套管用得多。
人民公安;也并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公安人民。
上车后;肖石急速向方院长家驶去。他对邓十月说春节要走关系;并不是谎话;车子后备箱里装着一大堆礼品;口袋里还揣着厚厚一叠红包。没办法;律师这行关系太重要了;每年就一个春节;公检法司各部门的有力人士哪个都不能落下。此外;事务所的成立典礼已经正式定在春节后;他还要同时送请柬。
“这年头;干啥都不容易;该当孙子还得当。”肖石开着车;小声咒骂了一句。
肖石就是肖石;八年警察生涯虽然不能磨灭他玩命的品性;但却不会影响他与时俱进。认清形势;摆正自己的位置。
郊外的天气总是很清朗;肖石到达的时候;方思诚正背着手在院子里转圈。欣赏那些光秃秃的植物。见他来了;老方迎上前道:“哟;石头;今年咋才来;我正寻思呢;该不是你小子出名了;忘了我这个老头子!”
“呵呵;怎么会呢;方院长过年好。”肖石笑着走进。手里拎着一份厚礼;尽管再重的礼也不能表达他内心的感激。
“嗯;不错;不错;挺有派头!”方思诚眯眼打量着他;不停的啧啧点头;“石头啊;你现在是有出息了;这身西装一穿。皮鞋一蹬;还真人模狗样的!想当年……”
“方院长!方院长!我穿得挺单薄的;外边冷;咱爷俩进去唠行不!”肖石忙打断老方亲热而不乏嘲弄他的追忆。
“哈哈!你这臭小子;还不让说了!”方思诚一阵大笑;大手一挥道;“走;进屋。”
进入常屋;老方毫不客气的接过礼品;随手放在一旁;二人在沙发上坐定;各燃了一支烟。肖石道:“方院长;小若呢?”
“哦;她看你没来;估摸你可能有什么事儿;到同学家拜年去了。说一会儿就回来。”方思诚应了一句;又问道:“石头;现在你俩的事务所也办得挺红火了;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肖石笑了笑;道:“什么打算不打算;能混日子就行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到大;什么时候有过上进心。”
方思诚嘿嘿一笑;抽烟看着他;没说话。
肖石又道:“再说了;人活着得知足;我觉得干工作差不多就行;吃穿不愁就满足;搞得跟脑袋上吊根胡萝卜的毛驴似的;一辈子也没有个头;你说是吧。”这小子想都没想;就随随便便的侃侃而谈。
“你小子;一套一套的;总有说道。”方思诚笑着点了点他;又叹了口气;似有深意的道:“石头啊;这样可不行啊;你这样我怎么放心呢!”
这话怎么听着不对头?肖石一愣;抬起头道:“方院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方思诚看了他一眼;把烟掐灭;道:“跟我来;我给你看样东西。”
肖石起身;老方领着他进了方雨若的房间;方思诚拉开衣橱;回头道:“自己看吧。”
肖石看了方院长一眼;悬着一颗心走上前;一件鲜红的夹克映入眼帘。他怔住;心内一阵颤栗;十八年前的那个寒风凛冽的冬日瞬间回到他眼前。他的眼睛有些潮湿;但这片耀眼的红色却并未因此模糊。那个梳着两条丫丫辫的小女娃;那个跟在他身后捡破烂的小丫头片子;那个喜欢吃糖球;喜欢赖着他;又很听话的小跟屁虫;还有那个只会哭不会说话;让他哄也不是抱也不是背也不是的女婴孩儿;这一刻都在他脑中错乱的上演。
十八年了!十八年后他也还是那个他;有些东西从未刻意想起;因为不会忘记;十八年了;女孩儿还是那个女孩儿;只是女孩儿长大了;有些东西没变;有些东西却已改变。
肖石抑制住心内的不平静;转身望向女孩儿的父亲。老方叹了一口气;闷头向常屋走去;肖石关好柜门;无言跟上。
二人坐定;方思诚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