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的亲人;可那个妹妹;却在一个下雪的早晨离开了;再没有消息。”
玲儿娇躯剧烈颤抖;手捂着脸;双肩耸动;无声地哭泣起来;泪水在她指逢间流淌。凌月如缓缓道:“他还说;如果我有一天见到玲儿;让我转告她;他很想她;一直没忘了她。”
“请不要说了。”玲儿放开双手;仰面垂泪。凌月如无奈摇头;将女孩儿揽过;玲儿伏在她怀里;默默哭泣。
凌月如叹了一口气;轻抚着她的头发道:“他就在马达韦利岛;你想见他很容易;我可以把他还给你;但我要一个理由。”
命运最可怕之处就是不能解释预知。水穷云起;是让人心动的境界。心动;究竟是为云起而喜;还是为水穷而悲?没有人能给出可靠的答案;但凌月如不同;她必须要一个答案。
弟弟存活的消息被确认;她转瞬恢复了冷静;不为自己;是为弟弟。换言之;她可以不要这个幸福;但她还是姐姐;有责任为弟弟把握这个幸福。弟弟不年轻了;没有理由重复曾经的路;她也不允许。
这个女孩儿必须有个充分的理由;才可以得到这个机会。她不怕别人说她蛮横霸道;必须跨过她这道槛;才配得到弟弟的幸福;任何人都不能例外。在她眼里;弟弟的幸福;只有配得上的人;才可以得到;即使这个人是玲儿;也不能例外。
机会在她手里;她可以不要;却不会随便给予;就算世上没有玲儿;没有她自己;还有杨洛。杨洛已经毫无疑问可以给弟弟幸福;至少目前;除了她自己和杨洛;任何人都不配。
“不!”玲儿直起身;抹了抹脸上的泪;平静地道;“姐姐;我不会见他;就算是十多年没见;现在我还不会见他。”
凌月如很不解;望着她不说话。
玲儿笑了笑;很温柔;也很欣慰:“姐姐;虽然我们第一次见面;但我相信我哥很爱你;一定离不开你;因为你是姐姐;可以象母亲;还可以象妹妹。我和哥哥都是孤儿;生命中缺少很多东西;我相信你能给他;也只有你能给他;我愿意有你这个嫂子;很为我哥开心。”
凌月如皱了下眉。心内暗暗吃惊;因为玲儿没有叫石头哥;而是叫哥哥;或者我哥。“这些年。他为你做了很多事;就为你当初一句别忘了你。我看得出;你对他的感情也没变;而且爱得很深;可你却一直狠心躲着不见他;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玲儿轻轻一笑;脸上现出几许痴情;仿佛在回忆往昔的日子。“没错;我是爱他。爱得很深;在我还不知道爱情这两个字的时候;我就憧憬跟他过一辈子;两个人组成一个家;然后生儿育女;幸福地活着。就象我们一起玩过家家一样。”
“可惜我却不能;永远不能。”玲儿痛苦地低下头;无语泪流。
凌月如心痛地看着她;心内似有所悟。玲儿很快恢复平静。抬起头坚强地望着她;笑了下道:“姐姐;我把一切都告诉你;要不要告诉我哥;你自己决定。”
凌月如轻轻点了下头;平静却心疼。肖玲轻叹一声;无奈而痛苦。“我不能跟他在一起;我叫他哥;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母亲。”
尽管隐隐有所料;但在事实面前。凌月如还是震惊了;半晌才回过神道:“就因为这个?”
“当然不是。”肖玲苦笑摇头;又拢了下头发;“就算是同母异父;能跟我哥在一起;我依然很满足。可我们的母亲。却是被我父亲害死的;我知道这一切。没有办法再面对他。”
凌月如一颗心骤然揪紧;忍不住把流泪到呆滞的女孩儿拥住。
肖玲伏在她怀中;无声地沉默着。
很快;女孩儿抬起头;望着她道:“谢谢你;姐姐;这些话藏在我心里很多年了;能有机会说出去;心里舒服多了。”
凌月如没说话;含笑抚着她地脸。
肖玲直起身;继续道:“当年接我出去的人;叫肖庭轩;是妈妈生前的挚友;一直深爱着妈妈;我和哥哥的名字;就是取了他地姓;我知道的;都是他告诉我的。”
“既然这样;他为什么只把你接出去;不把你哥也接出去?”凌月如不解地问。
“这个故事很复杂;也很沉重;还牵涉到当年的历史和政治。”肖玲无力地摇了摇头;望着她的眼睛道;“二十七年前;就是我哥出生那年;S市市委书记顾诚森被害;这件事;姐姐应该听说过吧?”
凌月如心脏慢慢悬起;身体开始发冷;木木点了下头。这个案子她当然知道;这是S市历史上第一大积案;一直没有查出真凶;有关部门至今没有放弃。
肖玲忽然问道:“我哥他……现在是做警察吗?”
“不;他辞职了;现在在做律师;虽然刚出道;但已经很有名气。”凌月如淡淡应了一句;心内却暗暗苦笑。
“我哥特别聪明;相信他做什么都会很出色。”肖玲低头笑了一下;又抬起道;“我妈妈叫苑紫枫;当年是顾书记的秘书;肖叔叔;哦;就是我刚刚说的肖庭轩;他把我接走养大;我一直叫他叔叔;他当时是S市市委办公室主任;也是顾书记的亲信。”
凌月如点头表示明白。
肖玲接着道:“那时祖国的十一届三中全会还没招开;不过拨乱反正工作已经开始。市委虽然恢复了工作;但很多事;仍然是市革委负责;当时为拨乱反正成立地一个特别委员会;多半都是市革委的人。”
“可那些人……很多都在十年动乱中暗地里犯过罪;顾书记刚刚官复原职;心里很急;就草拟了一份名单揭发那些人。可不知怎么走露了风声;一伙人当晚闯入市委;害死了顾书记;那份名单也失踪了。”
凌月如紧皱着眉;心里越来越凉。
肖凌面色有些不自然;又道:“肖叔叔和妈妈一起被抓审查;追查那份名单的下落。那时妈妈刚生完我哥;身子很弱;肖叔叔案发当晚正代表市委接待客人;不可能杀人;但为了保护妈妈;他独自承担了文件丢失的罪行。在某些人的操纵下;他被糊里糊涂地判了二十年刑;直到把我接走;他一共做了十六年牢。”
凌月如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件事和你们兄妹有什么关系?”肖玲叹了一口气;看着她道:“肖叔叔说。那份名单里;有我生父的名字;而且是其中很重要的一个人。”
凌月如痛苦地别了下头;心里暗暗浮起一个人的名字。
“对不起。我可以不说他的名字吗?”玲儿低着头;弱弱地问。
“没关系;我能理解。”凌月如强笑了一下;又问道;“你哥地父亲是谁?”
玲儿摇了摇头;道:“这个连肖叔叔也不知道;我妈地恋爱一直很保秘;我哥是私生子;她并没有结婚。”
凌月如想了一下。问道:“你那个肖叔叔既然是你妈的好朋友;又那么爱她;难道不怕她被人欺骗?”
“我也不很明白。”玲儿摇了摇头;解释道;“可肖叔叔说;那个年代很多好人是见不得光的;保密不仅仅是为了保护所爱的人;也是为了保护自己;所以他也不能多问。”
凌月如点点头。凝眉问道:“他不带你哥走;是因为你妈想把你哥留给她爱地人;就是你哥的生父;对吧?”
“对。”肖玲答。
“那你呢?你妈又怎么……怎么会跟你父亲在一起?”凌月如心情复杂;但又不能不问;因为对她而言;这不仅仅是历史。“你父亲又怎么会害死你妈?难道那些人杀害顾诚森时没找到那份文件?”
“可能是吧。”玲儿凄然摇头;幽幽一叹道;“妈妈为什么跟父亲结婚;又为什么会离婚带我离开。这些还都不清楚;因为那时候肖叔叔已经入狱了。”
“那他又怎么知道你妈是被你父亲害死的?”
“可能妈妈早有所料。肖叔叔就是从玉麟孤儿院出来的;她把我哥和我都送到那儿;可能就是因为这个。”肖玲眼圈红红;又流出眼泪;“妈妈离开的时候。刚怀我两个月;我生父并不知道她怀孕。她去见肖叔叔。说一旦出事;会把我也送到玉麟孤儿院;并委托他把我带走。”
“你不是九岁才送地孤儿院吗?那时候已经快九十年代了;过了那么多年;谁还能害她?有必要吗?”凌月如还是不明白。
玲儿看了她一眼;凄苦万状道:“没错;我妈离婚后;回到L县老家;和我姥姥一起生活;我三岁时;我生父调到L县任职。有一天她去了县里;回来当夜就死了。官方检查说我妈是急病;当时就火化了;是姥姥把我养到九岁。她身体不好;年龄也太老;后来撑不住了;就按我妈的遗言托人把我送到玉麟孤儿院;不久后;姥姥也死了。”
肖玲再次泪流成河;凌月如也在这个悲惨的故事里随之泪流。
玲儿仰面;深吸了一口气又道:“我当时太小;什么也不知道;这些都是肖叔叔出来后亲自调查的;他认为我妈是被毒死地。可事情过了太久;我妈又火化了;不可能有证据。不过他分析;除了当年那份文件;我妈作为顾书记的亲信秘书;应该还有什么东西在她手上;所以那些人才不肯放过她。”
凌月如点了点头;抹着眼泪;却不知说什么好。这个故事太复杂;也太沉重;她心里七上八下。
肖玲无奈笑笑;挂着眼泪道:“姐姐不要以为我自私;想包庇我生父。肖叔叔去接我地时候;就告诉了我一切;我那年才十四岁;当时就想去告他。可肖叔叔说;他位高权重;没有证据无济于事;而且妈妈在天之灵也应该不希望如此;还有我哥的生父;这么多年了;连面都不敢露;谁能保证他和那个案子没有关系?”
“顾书记地案子已经过去太多年;死了很多人;妈妈的死;应该是个结局了。把历史算得再清楚也没意义;只会扰乱现在的生活。任何人都有权过平静的生活;我也好;我哥也好;包括我哥的生父。何况肖叔叔自己也坐了十六年牢;早已心灰意冷;他带我离开祖国;就是想让这一切都成为过眼云烟。”
“当然;我也没法再见我哥;一是我无颜面对他;二是我哥地脾气本就天不怕地不怕;学成武艺之后;更是目空一切;如果他知道了真相;不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会善罢甘休吗?可查出真凶又能怎么样;那本来就是个没有对错的年代;从上到下;错只在历史;不在任何人。如果真查;事情只会更乱;除了死更多无辜的人;不会有任何益处!”
“也许吧。”凌月如苦笑摇头;心里的不安更重。
她一直认为弟弟是宿命的幸运儿;这个意义现在更加深重;也更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