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娉心中正思绪纷乱之际,又听苏良继续道:“只是……我清霄宫虽被认定是魔教,可江湖传言中的那些恶事,却没一个有确切证据。江湖传言的可信度,想必大家皆心中有数。清霄宫不过卖点情报卖点毒药收个小钱,虽然偶尔也收收银子杀几个人,可接下的生意都是经过调查的,基本上目标皆是该杀之人,按诸位的标准,也算是为民除害,难道就因为我们收了点钱,那‘害’就能变成‘受害’了?”
苏良停了停,眼底虽墨色沉沉,脸上的笑意却愈发的深,悠悠道:“不知盟主知不知,在场诸位的门中……照顾过我清霄宫生意的可不少。”
此话一出,场中众人有不少脸色顿时变了变。苏良嘴角扬起的弧度更大了。
正在现场一时静默之时,一个声音在密林之上响起:“苏公子无需诡辩,别的不提,这几桩因夜壶秘宝而起的血案,苏公子可是要偿还偿还的。”
这个声音让花娉一震,猛然抬头。虽然此真声她只听过一次,却深刻地记在了脑中。
只见密叶之中,又有两个身影跃出。一个是骆习航,而另一个,正是声音的主人,衣着光鲜、满脸正气的骆慎。
花娉心中顿时一沉。
这绝不是已承认自己是血案凶手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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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骆习航的说法;骆慎至少应该已被限制了行动才对,可如今……花娉惊讶并且不愿相信,看向了骆习航。
可骆习航却刻意回避她的视线;目光都不曾往这边扫一下。花娉心中一凉,明白了。古人云,骗人者人恒骗之。在她坑了苏良的同时;她也被骆习航给坑了。
花娉扫视场中对峙的众人;已经没有人还有空理会她这个已失去价值的假宫主了。花娉后退数步,背靠着身后高树;缓缓坐到了地上。
骆习航在她眼中,一直是个标准大侠和谦谦君子;以至于她忘了,在正义和亲人间;他最初就已做过一次选择。这一次,他只是选了同样的答案而已。
花娉不知道自己心中的是什么滋味,只是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责备骆习航的立场。如果是她,说不定也会做出和骆习航一样的选择。面不改色地大义灭亲,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大侠最终也只是普通人。
只是,事情好像要超出她的预想了。她不过想揭穿苏白莲的身份逃离他的控制,脱掉自己的反派皮,并没想过栽赃嫁祸,更不曾想致他于死地。可现在看来,骆慎明显有备而来,估计是欲将事情全都推到苏白莲身上的。
花娉看向苏良,却见他神情依旧轻松,似笑非笑,带着轻视地看向骆慎和骆习航:“骆大侠此话何意?晚辈可没有那些难以启齿的毛病和奇奇怪怪的嗜好,需要满世界地搜集夜壶往家里搁。”
苏良语气里的讽意让骆慎眼中闪过狠色,但很快便被他掩去,然后面露痛惜之色,语气凛然道:“虽然我们也不愿相信,可事实如此,我们唯有秉公办理,以还那些枉死冤魂一个公道。苏公子你对外宣称武功尽毁,可这一身高深功力刚刚众大侠可是有目共睹的。第一桩血案,是你和柳姑娘亲耳听到柳兄临终遗言,说是清霄宫所为;第二桩血案,那边那傀儡宫主落网,却被发现毫无内力,我觉不对假扮黑衣人掳走她,欲引出清霄宫之人相救,不想引出的是苏公子你;且正是那一天第三桩血案发生,航儿跟着线索追踪,一直追到鬼哭林却也只见到了苏公子你……”
花娉越听眉心越紧,目光也越来越冷,突然站起上前打断了骆慎的话:“骆大侠好演技,什么叫颠倒黑白指鹿为马我今天可算见识到了!苏良杀了哪些人做了什么恶我不清楚,可你我却是清楚的。那日你黑衣蒙面从万鹄门掳走我,明明是想将我带至第三桩血案现场后栽赃嫁祸,不想却被苏良撞破,你不敌而慌乱逃至鬼哭林,骆少侠是沿着你的血迹追踪才到了鬼哭林,并且那日他见到了你的;后来江湖传言说藏着秘宝的夜壶在徐家堡,你又欲上徐家堡行凶,不想好死不死又被我撞见,本想杀我灭口却被骆少侠阻止,那时,我亲耳听到你对骆少侠承认,自己便是那血案真凶!”
花娉话语出口,众人面色又是一变,现场再度喧嚣起来。
骆慎却大笑,仿佛花娉刚刚只是讲了一个笑话:“妖女就是妖女,看来你即便只是个傀儡,也终是清霄宫之人。妖女,凡事要讲证据,在场大侠火眼金晶,岂是你这信口雌黄能唬弄得了的?原以为你弃暗投明引出了真凶也算有功,不想最后竟还企图嫁祸于我。呵,我对航儿承认自己是真凶?”
骆慎转向骆习航:“航儿,你可听曾听过?”
苏良挑眉,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看向骆习航。
而花娉面色沉沉,也看向骆习航,虽然已猜到答案,眼中却仍有一丝期待,希望他能告诉她,其实他仍是最初她见到的那个磊落光明、一身正气的少侠。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骆习航身上,骆习航不语,视线终于迎向了花娉,却又在瞬间移开。没有正面回答骆慎的话,而是转向苏良道:“阿良,你不要一错再错了。我只当你八年前被魔教所伤,多年来一直自责,小其也因愧疚而从此再不练武,却不想,原来你已与魔教为伍,骗了我们这么多年……”
骆习航虽没有直接回答骆慎,可这一番话却显然给出了答案,甚至还让众人忆起八年前之事,消除了堂堂盟主之子何以会入了魔教的疑点,顺便提醒大家他多年来的欺骗,让众人更加确信了他便是那真凶。
人群安静下来,皆面色凝重,之前还存有疑虑的也不再出声。
花娉的心也彻底凉了下来。对于骆习航的选择,她可以理解,却不能接受。或许换作她时,她也会选择自己的父亲,可此时,她不是他。她只知当初以为自己是帮凶时,柳家上下的冤魂夜夜在她梦中纠缠。
花娉目光冰冷,直直地盯着骆习航。
苏良却仍是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困境,移了视线看着花娉,眸中带冷,唇边带笑:“花娉姑娘,你可看清楚了,这便是你坦荡光明的骆大哥……”苏良顿了顿,突然笑意更深,眼神也更冷,“还是说,其实这也是你们串通好的?”
花娉眸色一暗,没有回答,却开始后悔自己的行动,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更差了几分。
花娉的沉默让苏良冰冷的眼底更加晦暗,而后燃起怒意,静静盯着她。
苏良不再辩解也不再出声,让苏衍正本就难看的脸色再添一挘魅荩翰缴锨把锲鹆耸种谐そ#骸澳慵纫盐藁翱伤担蔷凸怨允志颓埽俳惺虑榻淮宄!�
其余众人面色一凛,也皆摆出对战之姿。
苏良终于将视线从花娉脸上移开,淡淡看了苏衍正一眼后,突然抬头看了看天色,然后重新对上苏衍正的视线,缓缓笑了:“自然是要交代清楚的,不过……不是我来交待。”
苏良说着突然转身,视线越过身后包围之人,远远地看向后方密林,其他人微顿,不明所以地也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片刻之后,一个人影出现在众人视野,朝着这边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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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娉也看向来人;待人影走近,才发现原来是之前的马车夫。
花娉眼中闪过疑惑,而在场大侠们也面面相觑;似乎并不认识来人。
骆慎虽也不知苏良何意,心中却升起不好的预感,抢先喝道:“莫非苏公子以为多了个帮手就能逃脱罪责不成?”
苏良嘴角依旧挂着笑;没有回答;马车夫却开口了,声音里明显有着强抑的恨意:“那么骆兄是认为多了一群帮手便能了?”
这个声音让骆慎愣了一眸;然后突然脸色遽变,满眼惊疑;慌乱又不信地看向车夫。
“人在做,天在看。骆兄;别来无恙。”车夫再次开口,语气和缓,声音里的冷意却直透心骨,缓缓撕开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面具下的这张脸花娉不认识,在场众人却同时脸色一变,震惊不已:“柳兄!/柳庄主!”
原来这马车夫竟是那原本早已惨遭不幸的柳家当家、柳意山庄庄主、柳嫣儿的父亲,柳毅。
苏良十分满意众人的反应,特别是在看到面色极其难看却强自镇定的骆慎之时,笑得意味深长,慢悠悠道:“现在……有人需要交待清楚了。”
原来,柳毅身受重伤却并没有死。当时话未说完便撑不住失去了意识,柳嫣儿早已被满庄尸体吓傻,见父亲脖子一歪便以为他也去了,又悲又惧,眼一翻也跟着晕了。
事关重大,苏良便留了心思悄悄将柳毅藏起来救治,对外只说柳家上下已全部灭口。因柳毅伤势实在太重,直到日前才终于被救醒。
鬼哭林中那黑衣人功力明明在骆习航之上,可见到追踪而来的骆习航后却突然明显显出慌乱;江湖中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养在闺中的骆习舞却知道并因此成了夜壶大盗;骆习航在骆习舞失踪后追至清霄地宫时,明显藏着秘密的挣扎和悲痛。一切都显示出这夜壶血案八成和骆家脱不了干系,只是苏良也未能确定就是当家骆慎所为,直到近日柳毅终于被救醒。
原来当日柳毅的确是看到了来人身上皆有清霄宫标志,可更让他惊怒的是领着这些人来的,是世交骆慎。
当时柳家上家皆被下药,只有少数功力深厚的仍能勉强唯持清醒,柳毅自然在列。他眼见着这群蒙面之人将柳家翻了个遍后找出了一些东西,他虽不知是什么,却以为他们找到了想要东西便会走,当时情势不利他本欲不动声色。却不想搜寻完毕,那领头之人竟下令将柳家上下全部灭口一个不留。
柳毅大骇,和庄内少数勉强清醒之人奋起与之相搏。却显然不是对手,只能眼看着柳家一个一个在睡梦中被一刀毙命,而他自己也身受重伤,却在最后一招时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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