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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头,竟敢如此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将花娉与何如团团围住阻挡住所有去路的大侠们,对于二人一个扭头望天一个偏头看远方、完全无视他们的态度非常之不满。
待二人闻声总算回头,才满意地说出追逐戏中出镜率位居榜首的经典台词:“哼哼,这回看你们往哪里逃!”
我也很想知道我们能往哪里逃?花娉表示很忧伤。
前有狼后有虎,耳际风声猎猎,花娉突然感觉一股悲壮之情油然而升,仿佛自己是被逼至绝境的悲剧英雄,有着一种凄丽壮烈的美感,就像……狼牙山五壮士。
“魔头,今天我们就要为武林除害!”一激动兴奋的热血少侠大喝着冲上前,打断了花娉的英雄幻想。
哦对,她是反派,不是英雄。真遗憾。
花娉一扬袖,何如一抱头,少侠便轻飘飘被打飞出去。
“左护法,这儿似乎也有点吵,你看我们能否冲出去找个更安静的地儿呢?”花娉趁着这个空隙问道。
“能。”何如点头。
花娉眼睛一亮,可惜还没来着及升起喜悦之情,就听何如接道:“如果只有属下一人的话。”
“……”花娉开始默默地思考哪一种死法能稍稍有美感一点。她前世是被故障电梯夹头而死这种事她会说吗?
当时她好不容易毕业找了份能自立的工作,终于有理由从那个家里搬出来了,结果却找了个小破公寓,上了个小破电梯,然后就……悲剧了。唉,活得不漂亮,死得都这么不漂亮。这么一想,她的前世可真是太凄凉了。
只是如今,似乎也没有好多少。她的花瓶皮还穿热啊有没有?反派皮至死也没脱成啊有没有?
就在花娉无比幽怨之时,美大叔徐知磊带着“不会武”的苏良和小白花表妹柳嫣儿姗姗来迟地追了上来。
迅速扫过眼前情势,在大侠们就要冲上前之前,苏良缓缓开口:“诸位大侠请先冷静。”
花娉心中泪流满面。苏大白莲,您老终于想起我这个吉祥物的重要性了吗?还有您家的路痴左护法,您赶紧给领回去吧!
众大侠本来就对一扬袖便能让刚刚冲在最前头的少侠飞出去的花娉有所忌惮,苏良一开口,便都停了下来。
苏良上前:“诸位大侠,想必大家都早有耳闻,一般来说,清霄宫杀人只有两个原因,一是试毒,二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而据我所知,柳家一百零三条人命皆非因毒而亡,这宫主方才又刚好吐露知道谁是凶手,可见定是第二个原因了。如此说来,虽是清霄宫行凶,可这出钱的才是主谋。苏某认为,先留活口问出主谋是谁,方能真正为柳家上下讨回公道。”
“苏公子说得有理。”人群里很快便一片赞同之声。
“魔头,说,你们接的是谁的生意?”马上有人开始逼问。
花娉看向苏良,苏良的眼神却不着痕迹地往他身后的正派军团扫了扫。
花娉眸光顿时沉了沉。
你这是要我招出谁呢苏良公子苏大善人?虽然她节操碎了点,可还是好好地存在角落里的。如此大罪,为虎作伥死不认账已经够缺德了,如今还要她颠倒黑白指鹿为马陷害无辜?这她真不行,一百零三条冤魂,她背不起。
花娉目光重新移向苏良,少顷,突然嘴角微勾,轻轻一笑。
花娉为装逼装得专业,体现一教之主的高深与威严,基本时刻维持着冷艳高贵的面瘫神情。此刻骤然一笑,光华顿绽,在飞扬的裙摆发丝映衬之下,艳丽娇媚,宛若倾城。竟让包围的大侠们同时愣了神。
眼波流转,花娉顺着苏良的话接了下去:“我清霄宫向来讲信誉,不得透露买主信息,你们若真想知道……”花娉伸手指向苏良,“这苏姓公子似乎并非江湖中人,让他过来,我告诉他一人倒是可以的。”
“表哥,别去!”柳嫣儿闻言立马上前急拉住了苏良衣角,“你不会武,这定是这歹毒魔头诡计!”
“信与不信都无妨,口口声声要为嫣儿表妹讨回公道的,可不是本宫主。”花娉无所谓道。
苏良垂睫掩去眸光,似是思忖了片刻后,轻轻挣开柳嫣儿的手,徐步上前。
“表哥!”
“苏公子!”
苏良摆手:“有众大侠在此,后又是悬崖,宫主是个聪明人,想必知道加害于苏某对她并无益处,诸位放心。”说完便继续向前。
花娉不动声色地再稍稍退了一步,脚后即是万丈深渊。有石子被她不小心踢落,滚下去毫无声息。
花娉的心颤了颤,万分佩服起自己的勇敢智慧。
苏良已走到跟前,花娉挥手让何如回避。何如不知花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虽觉有些不对,但在众人面前,还是得听这宫主的,便往一侧退了数步。花娉这才朝苏良轻招手,示意他耳朵贴近。
苏良微顿,再上前一步,倾腰侧耳。
不想花娉却突然急速出手,一把抱住苏良,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后仰,拉着苏良一起坠入了身后的寂黑深渊……
7第七章
一失足成千古恨。跳崖有风险,下脚需谨慎。
花娉原本的打算是很美好的。她想,苏良弄出她这么个替死鬼,想必自己是很怕死的。而以苏良的功力,绝不可能轻易便被她拉下悬崖。
所以,她只要等着“经脉俱损犹有遗症”的苏公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展现武功内力脱险,在众正派大侠惊异之下顿感受骗之时,她再义正严辞地揭露真相,指出苏大善人才是那清霄宫真正的幕后主人;
接着拿出她小木箱里搜集的诸多证物,让他解释一下他的东西为何出现在清霄宫里,有这看来关系亲密的小白花表妹在此,总有几样东西是眼熟的;
最后再扒了他身上这件昨天在清霄宫换上的绛红衣袍,那衣袍里层的隐蔽处,有她以手指被扎好几个血洞为代价绣上的哆啦a梦记号,看他再如何解释清霄宫的衣服何以会穿在自己身上。
一切真相大白之时,她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自己被迫装逼兼当活靶子的血泪史,恳求正义凛然的大侠们从清霄宫搜出解药解了她身上的毒,从此告别反派生涯,奔向幸福美好的新生活。
看,多么完美的脱皮计划。
但是,万恶的但是啊!在她死死抱紧了苏白莲以免他抛下自己时,苏白莲竟然没有真气一提一跃而起,而是就这样被她拉下了悬崖,一起坠入了无边深渊。
这可是曜国最高的钟灵山!
你妹啊,她不想死!
风在耳边呼啸,柳小白花在崖上尖叫。
其实更想叫的应该是我啊妹子。急速下坠中,花娉竭力忍住了因恐惧而尖叫的强烈欲望,瞪着苏良,突然张嘴用尽全力一口咬上了他的肩膀。
她都要死了,再不报仇就晚了。
苏良似因痛意而身体微震,花娉却死不松口,在尝到口中腥咸之味时满足地闭上了眼。
这回她真的悲壮了。这死法似乎比前世稍稍好点,怎么说她也算为民除了个害,不知能不能算个英雄。嗯,她就自认为算好了。
就在花娉默默脑补一个英雄的壮丽史诗之时,却发现自己身体下坠的速度在减缓。
她颤巍巍地睁眼,只见苏良正出掌以真气冲击崖壁制造阻力。
难道,还有救?花娉立马松了口放过苏良的肩膀,更加死死扒紧了他。对啊,祸害遗千年,苏白莲怎么会舍得轻易死呢?咳,她暂时还是先别当英雄了,为民除害什么的,来日方长。
苏良一手以真气冲击崖壁减缓下坠速度,另一手顺手……抽了花娉的腰带,往前一送缠绕住崖壁一棵斜出的粗壮劲松,轻轻一借力便带着花娉跃到了树上。松树轻颤了颤后回复如初。
暂……暂时安全了吗?花娉松了口气,同时无比庆幸自己今日穿的是件深衣,若是襦裙,没了腰带……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花娉看看苏良右肩被自己狠狠一口咬出了血的位置,咽了咽口水,额际滑下心虚的冷汗,默默地移开了视线。听说魔头这种生物一般都是又偏执又记仇的,如今自己这条小命,还得指望苏白莲。唉,冲动果然是魔鬼啊是魔鬼,以后要记得下口也需谨慎。
就在花娉忐忑又懊悔之时,苏良开口了,声音已全然不似在崖上众人之前时的温润和气,而是带上了一丝凉薄几分冷意:“宫主……这是要和苏某殉情吗?”
“……”古人云,忍一忍,一切皆浮云。花娉心中默念着深吸了一口气,及时止住了往苏良右肩再咬一口的冲动,很荣幸自己的忍耐力再次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苏公子,我若说我一时手滑再脚滑,您信么?”花娉笑得娇媚妩媚谄媚。
苏良未答话,却身形微动,一副打算将她从自己身上扒拉下去的态势。
花娉小心脏一抖,双脚也用上,死死扒紧了苏良,急急开口:“苏公子,本宫主仰慕您已久,奈何自惭形秽配不上您莲花般的高洁,绝望之下一时脑抽才做出殉情这等愚笨之事。现下想来实在大错特错,咱们还是活着花前月下的好,您看呢?”
这一顿胡扯竟让苏良停了动作,花娉再次松了口气。苏白莲这是多自恋多缺爱呢?魔头这种生物果然偏执又变态,不是她等正常人类能够理解的范畴。形势比人强,还是顺着他的好。
就在花娉含泪将自己的节操嚼得更碎了一点之时,苏良淡淡开口接道:“嗯,还会张嘴咬人,是挺秽的。”
“……”怎么办啊古人,她忍不住了,好想咬死他!你才秽,你全宫都秽!
“苏公子,您确定我们要在这儿闲聊么?”花娉的声音里添上了一丝咬牙切齿。
“宫主你除了能闲聊还有其它用处吗?”
“……”她不如还是当她的悲壮英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