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白姝与简明阳的交流更多在于眼神之中,而崔琪不擅长去读取眼神之中的事情,第一个就败下阵来。
简明阳要离开的时候,主动与崔琪说要让白姝去送他。这要求不仅让崔琪惊讶了,连白姝都愣了一秒。崔琪端着只剩下汤水的菜盘子,看着白姝有点为难。白姝却点点头,主动引着简明阳到了门口换鞋。
从楼上到楼下,除了白姝的高跟鞋在主动发出声音以外,就只剩下了邻近夏天的一些自然界的声音。白姝在找切入点,想套些话,想知道些什么,却始终觉得不管怎么开口都很容易把谈话搞砸。
“为什么你不跟崔琪说?”
“恩?”白姝没想到简明阳会先开口,所以被问得有些懵:“什么?”
此时已到楼下,将要走出楼里的地方。这里很黑,只有楼外的路灯照进来的稀少光线。简明阳已经扯下了刚才的那层和谐表情,并正往身上聚集着那些很有威胁性的气息。“你不是已经知道我就是那个想让你不好过的人了?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崔琪?”
白姝在漆黑的地方一点安全感都没有,更何况她对简明阳这个人了解很少,忽然间有一种压迫感让她有些恐慌,不禁就向旁边小小地靠了一步。可是与人对阵的习惯却让她故作镇定,硬是放出狠完美地笑容回答说:“是么,原来那个人真是你。”
“你装什么装!不是你让小刘告诉我你知道我是谁的吗?”
“你没听说过我是骗子,擅长演戏吗?只两天时间,我怎么可能知道到底是谁在整我?你当我是神仙?”
白姝稍侧身,迈开步子朝着有光的地方过去,在左脚踏出接触到光线的时候停了下来:“我就是没有证据抓不到人,所以才打算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你这么沉不住气,居然这么快就暴露了,看来是我高估了你。”
“你!”
不管是奸计,妙计还是三十六计,结果是白姝赢了。于是说完这话以后她才继续前行,直至整个人都站在路灯之下,像是沐浴在了胜利的光芒之下。那样骄傲的笑容展示在简明阳面前,她虽看不清楼里的简明阳,却也猜到其已近气急。
搞了半天结果自己被算计了,简明阳实在悔恨自己冲动的决定。要怪就怪崔琪一直以来把白姝形容得太厉害,也怪小刘太好骗,竟然相信了白姝的那些鬼话。可是反过来想,他确实不得不承认白姝厉害,也必须承认自己太笨,如若不是,他又为何会站在这里暴露了自己?
“现在你都知道了,所以你要回去告诉崔琪,让她不要和我往来?”
“呵……”白姝冷笑一声:“这不过也是你设的一个点吧,我知道了真相,于是去跟崔琪说。可是我没有证据,那样说出去她怎么会信?到时候你抵死不认,我岂不是成了挑拨你们关系的恶人?”
“你居然都想到了这一点,看来崔琪说你厉害不是没有道理。”简明阳从楼里走出来,终于是能让白姝看清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表情。一个人如若不是心理扭曲,怎么会有如此表情?
“我怎么会有你厉害?明明好多人都在找你,却找了好几个月都不得任何线索。我倒是很好奇你这种反侦察的能力是怎么练出来的。”
“这与你何干?”简明阳过去二话不说就将白姝的手腕抓起,紧紧扼住:“不要以为你知道了是我在整你,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白姝很少主动去碰别人,都不知道她是不是有什么心理障碍……”
……
“白姝不喜欢别人碰她,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
……
“新年那天啊,我吐了一地,用什么都没碰过的那只手去接白姝的纸,她都表现得很厌恶。”
因为崔琪说过这些,所以简明阳才会抓住白姝。他很喜欢白姝那种忍受不了别人抓着她不放,而她又挣脱不了的表情。所以白姝越是挣扎,他就越是扼得紧。
“嘶——!”简明阳感觉到小腿骨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痛,本能地卸掉了手上的力气要去捂住自己的小腿,却又在那时候被狠狠地扇了一个耳光。
白姝的鞋似乎就是为了这一脚而穿的,是她所有高跟鞋里鞋尖最尖的一双。那一脚踢过去,估计简明阳腿骨上都能出个坑。刚甩了简明阳一个巴掌的手都因为那一巴掌而痛得发麻,她只能颤抖着将手掌收拢握成了拳头,是为了止痛,也是为了让自己镇定。
简明阳受了一巴掌,连小腿上的痛都忘了,愤怒地瞪向白姝,却发现白姝此时以更为愤怒的目光盯着他不放。那样的警告,那样的不可侵犯,那样充满杀气的眼神,可是简明阳却笑了,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邪恶和浑浊。
“我们走着瞧!”
简明阳终于走了,白姝却并未觉得轻松任何。刚才打了简明阳的手掌还在发抖,可是下楼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她必须要尽快回去。
经过这么一闹,白姝完全不清楚简明阳是怎么回事了,甚至是肯定就连崔琪都不知道他是怎么一回事情。白姝努力地深呼吸,想让自己尽量平静一些,可是就像简明阳说的,她不可能因为知道了搞鬼的是简明阳就能无忧了。
邹凯,白姝想到了邹凯,现在能帮她的就只有邹凯了。赶紧又深呼吸了几下,调整了自己紊乱的呼吸之后,白姝拨通了邹凯的电话。
“帮我查一下简明阳这个人,尽快。”
十二、不慎防
带着刚才的不安上了楼,停留在门口,白姝还是呼吸几口气,好让自己再平静一点。还有进去以后会遇上什么样的问题,要如何解决?这些事情在进门前的短短时间里,白姝都要想好。
白姝准备了要如何与崔琪说关于小刘的事情,可偏偏在进屋之后遇到了一些关于吃饭时候对话的问题。
“一个是你战友,曾经和你最亲近的人;一个是你女朋友,你现在最亲近的人。这样的两个人呆在一起,你觉得能和平到什么地方去呢?以前的你遇到什么事情就找他,可是现在你不会,你都喜欢和我说。简明阳受了冷落,自然是会把我当做一种敌人。我跟他不和很正常,不过也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我跟他也不是完全合不来。”
崔琪一脸怀疑,把刚分开的橙子使劲塞进白姝手里,自己拿了一张湿巾边擦手便说:“我看你们就是完全合不来,一顿饭吃得满是硝烟气息。”
“你看到的都是表面现象,我跟他……”白姝拿起一瓣橙子在手里,毫无目的地细细打量一番,放进嘴里:“关系挺好,刚才下楼的时候还谈了许多呢。”
“真的?”
“难道我骗你?”白姝又拿了一瓣橙子,送到崔琪嘴边笑道:“起码,我不会不给你面子的。”
“恩。”崔琪其实知道白姝和简明阳不可能合得来,可是既然表面上看来和谐,她又何必非要让人去承认其实是不合呢?
后来崔琪终于问起小刘了,首先就问了白姝是如何发现小刘有问题的。
白姝说,昨天崔琪没去上班,她偶尔不在办公室的时候就只有小刘一个人呆着。正好昨天她去了银行一趟,回来的时候无意看见小刘在她座位上鬼鬼祟祟地不知道在干什么,于是她特地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小刘是在偷偷记录她本子上的信息,白姝很容易就联想到自己被投诉的事情。抓到现行的白姝自然是当即上前质问小刘,小刘起先也是不说,可是后来躲不过才被迫交代了一些事情。
崔琪很纳闷,平时小刘看起来很老实的,怎么就成了动手脚的那个人了?白姝说,会咬人的狗是不会叫的。不过小刘是被人利用,大致也算得上是一种身不由己。
“利用?”自打崔琪知道为什么李姐离开公司的时候,自己会被白姝叫到现场去的原因以后,她就特别敏感这两个字。“那你知道是谁利用她了么?”
白姝摇头:“只知道是个男人,姓竹。”
“小刘就没说其它的?电话号码,或是那人长什么样子,住哪里?”
“要是知道那些,我就直接让邹凯帮我查了,还用得着自己在这里发愁?”
明明有了线索,却利用不起来,崔琪怎么会甘心?白姝都问不出来的事情,崔琪却有了非要寻根究底的精神,于是说:“明天我帮你问!”
“你觉得小刘已经被我发现了,她还会后着脸皮来公司上班?她不怕我逼问她,不怕你逼问她?”
“可是……”
“好了……”白姝掰着橙子,还是喂给了崔琪吃。“事情总会解决的,相信我。”
崔琪还是在咀嚼,一边咀嚼一边点头。
看崔琪一肚子憋气又嚼着橙子的样子,白姝心中不禁就生出一股萌意,轻轻揽过崔琪的头,撩起她的刘海在额上印了一个吻。
轻轻地吻带着挠人的气息,崔琪最是喜欢这样的感觉,所以她享受着,也都随之轻合上了双眼。白姝忽然一笑,直接就跳过了好多地方,将崔琪摁倒在沙发靠背上。崔琪像梦中惊醒一样睁开眼,看着白姝竟然觉得心里没底了。
白姝吹着湿热的气,幽幽地从崔琪锁骨开始向上,直到下巴便将一股按耐不住的冲动如数用到了双唇之上。她总喜欢在这样的时候逗崔琪一番,因为她很爱看崔琪脸红的表情。只是崔琪早就识破了她的伎俩,竟是一半强迫一样环住了白姝的脖子吻住了她,害白姝不能得逞。
被崔琪这么一环抱,白姝甚至有些重心不稳,为了稳住自己,她只好曲起一条腿跪在沙发上。崔琪更是抓住这机会就搂住白姝的腰,一个用力让自己都贴了过去。这便丢失了主动的权利,白姝真是哭笑不得。
变得火热的吻从赤。裸在空气里的皮肤滑落下来,单薄的衣衫,崔琪并未急于将它撩起,反是隔着那一层让自己的吻越发地疯狂。白姝双手为了稳住自己本来是撑在沙发上,现在干脆是收了回来搭在崔琪肩上,另外一条腿也都本能地跟着弯曲跪了上来。
客厅的灯光,比起平时来的要更明亮了;阳台对面虽无居民�